第238章 临终醒悟（2/2）
异变，第三次发生！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迥异于天魔怨念的、扭曲而执着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竟从那逐渐被萧玄天本源魂力与玄阴之力炼化消磨的暗紫色魔纹深处，顽强地“钻”了出来！
这意念并非攻击，反而像是一段强行保留下来的、最后的“留言”！
它没有形态，却直接在萧青鸾和濒临迷失的萧玄天意识中，化作了断断续续、充满无尽痛苦、悔恨与哀求的声音碎片：
“萧……萧玄天……听……听着……”
“……是我……墨无涯（分身残留意识）……”
“……诅咒……是主上……最后的后手……我……无法反抗……”
“……但……趁这缕怨念……被你们炼化……我……我残存的这点……自我……才能……挣脱一瞬……”
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凉，仿佛一个在无尽痛苦中沉沦了万年的灵魂，终于抓住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萧青鸾震惊不已。那半魔，竟然在魂飞魄散、怨念被引动后，还保留了一丝微弱的、独立的清醒意识？这是何等顽强的执念？或者说……是何等深刻的痛苦与不甘，才让他做到了这一点？
光罩内，萧玄天濒临涣散的眼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猛地凝聚起一丝焦距。
那声音继续，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临终托付般的急迫：
“……我时间……不多……听好……”
“主上……墨无涯……他的本体……不在黑风谷……那只是……幌子……炼制万魂幡……最终仪式的地点……在……在……”
声音骤然变得艰涩，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全部力量，并且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和反噬。
“……在‘九幽黄泉眼’！九州地脉……至阴至秽……交汇之处……幽冥与现世……的缝隙！”
九幽黄泉眼？！
萧玄天和萧青鸾心中同时剧震！那是传说中的绝地中的绝地，据说连通着真正的幽冥，是天地间阴秽死气的源头之一，自古便是生灵禁区，连鬼修都不敢轻易深入！墨无涯竟然将老巢和最终仪式设在那里？！
“为……为何告诉我……们？”萧玄天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混乱，以意念发问。
那残留意识发出一声惨笑：“为……为何？哈哈……因为……我恨！”
恨意如同冰冷的火焰，在这段意念中燃烧。
“我恨他……墨无涯！他把我……炼成分身……赐予力量……却又视我为……随时可弃的棋子……工具！”
“我恨这天魔之力！它给我力量……却让我承受……这非人的痛苦与折磨……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更恨……我自己！恨我为何……当初要追随他……恨我为何……抵挡不住力量的诱惑……”
“但最恨的……是他要唤醒的……那个东西！”残留意识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恐惧，“‘师尊’……天魔萧下惠……你们以为……他只是被封印的……域外天魔？”
“不！错了！全错了！”意念中传递出颠覆性的信息，“他根本不是……什么意外降临的域外天魔！他是……他是主动坠入魔道……将自己……与域外至邪本源融合……企图以魔证道、超越一切的……疯子！上古修士……不是封印他……是阻止他！墨无涯……也不是要释放他……是要……吞噬他！用万魂幡和阴阳血丹……夺取他的本源……成就自己的……无上魔道！”
“他若成功……吞噬了‘师尊’……融合了天魔本源……再手持完整的万魂幡……届时……他将不再是墨无涯……而是比天魔萧下惠……更可怕、更混乱、更毫无人性的……灭世之魔！九州……将沦为真正的……炼狱！所有生灵……包括我这样……可怜的棋子……都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萧玄天……”残留意识的“声音”变得无比微弱，却带着最后的、泣血般的哀求，“我求你们……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彻底消灭……‘师尊’……也……彻底消灭……墨无涯！不要……让他的野心得逞……不要……让这世间……再添一个……更恐怖的魔头！”
“这是我……这个背叛者……失败者……可怜虫……最后……唯一能做的……一点点……赎罪……”
意念的波动，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地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那缕源自半魔、承载了他最后残识与惊天秘密的意念，在完成了这临终的醒悟与托付后，终于真正地、彻底地归于虚无。
寒潭边，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雪山的呜咽，和潭水轻轻拍打岸边的细微声响。
萧玄天额头那暗紫色的魔纹，在那残留意识彻底消散后，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与活性，迅速被萧玄天自身的玄阴之力与镇魂金光炼化、驱散。他眼中的混乱与魔光也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沉重，以及……滔天的杀意与决绝。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看着眼前虚空，仿佛还能看到那半魔最后扭曲而哀求的面容。
“九幽黄泉眼……吞噬天魔……灭世之魔……”萧玄天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力。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被这惊天秘密震撼得无以复加、脸色苍白的萧青鸾。
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如同磐石般的决心。
“看来，”萧玄天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冰冷与坚定，“我们与墨无涯之间，已不再是简单的正邪对抗，或是千年私仇……”
“而是……关乎此界存续的……最终清算！”
“立刻，返回萧家堡！召集所有力量！我们的目标——九幽黄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