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折断她的“自由”(1/2)
日落西沉,瑰丽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九重天阙渲染得一片辉煌,又渐渐沉入墨蓝。
侧殿书房内,龙胤一如往常地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提笔蘸墨,于铺展开的雪白锦纸上缓缓书写。
他身着常服,面容在灯下显出几分威严之外的专注,只是眼角的细纹在烛火跳跃间更显深刻。
付丞恩静立一旁,手持一方古朴的玄色龙纹砚,专注地研磨着朱砂。
鲜红的墨汁在研缸中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旋转,色泽浓郁如血。
然而,她的心神却无法像龙胤那般平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敞开的雕花木窗。
窗外,夜幕之上,划过天际的流星越来越多,起初只是零星几颗,渐渐变得密集。
一道道光痕倏忽即逝,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璀璨,却又透着一种不祥的、仿佛万物即将陨落的凄美。
看得人心也跟着那流光乱坠,纷扰难安。
“嗒。”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付丞恩手一抖,研墨棒失手磕在了砚台边缘,一小蓬鲜红的墨汁飞溅出来,有几滴落在她素白的手背上,更有点点红梅般绽放在雪白的衣袖和桌案的锦缎上。
龙胤闻声,停下了笔。
他抬眼,目光落在付丞恩略显慌乱、正手忙脚乱试图擦拭的手上。
他没有责备,只是伸手,用自己干燥温暖的指尖,轻轻捻去了付丞恩手背上那滴刺目的鲜红。
“丞恩,”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在紧张吗?”
付丞恩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对上龙胤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里面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连忙摇头,声音努力维持着往日的清冷平稳:“没有,陛下。只是……有些走神。”
龙胤没有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流星如雨的天空。
他的视线穿透那纷乱的光痕,精准地锁定在夜空中某一处——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独自散发着稳定而耀眼的光芒,即便万千流星划过,也丝毫无法短暂掩盖它的光辉。
那是太子龙翊的本命星,亦是……即将被强行“接引”回归的坐标。
他静静地凝视了那颗星片刻,眸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近乎偏执的幽光。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执起御笔,笔尖饱蘸了研缸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朱砂红墨,手腕沉稳地落下。
在锦纸上那幅早已勾勒好大半的、线条繁复诡谲的图案上,画下了最后一笔。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图案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活气”。
朱红的线条隐隐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介于神圣与邪异之间的气息。
图案中央,是一个古老的、代表“魂灵”与“契约”的复合符文,周围环绕着扭曲的星轨与血脉般的纹路——这是一张“魂灵引渡契”。
付丞恩垂眸,目光死死地凝在那张刚刚完成的“引渡契”上。
即使她对这类禁忌术法了解不深,也能从那图案散发出的不祥气息和龙胤今日反常的举动中,猜出个大概。
沉默良久,她终究还是无法再自欺欺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陛下……您这是何意?”
她顿了顿,试图用规则提醒,“转世轮回乃天地大道,因果循环,强行干预,逆转生死……这是先帝在位时便严令禁止的禁忌。会遭受天道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丞恩,”龙胤沉声打断她,那双总是温和或威严的金眸,此刻看向她时,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锐利。
“你心里清楚,朕在担心什么,朕想要什么。”
付丞恩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当然知道。
按照正常的轮回轨迹与太子龙翊魂灵的消散程度来推算,他根本远未到能够自然重入轮回的时机。
眼下星象的异常,本命星的强行亮起,都指向一个事实——太子的“轮回”是被人为的、以违背天道法则的方式强行开启的。
而这个人,不言而喻。
在此之前,付丞恩虽然知晓龙胤加速太子魂灵蕴养、试图影响轮回进程已是违规,但心底深处,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陛下终究会恪守底线,不会真的踏出那最不可挽回的一步。
毕竟,这只是“加速”,尚未直接“干预”。
可一旦开始真正的“引渡”,尤其还是用这种看起来就邪异非常的契约,那便是彻彻底底地逆天而行!
稍有差池,引渡失败还是小事,最可怕的是,太子的魂灵可能因此受到无法逆转的损伤。
甚至……永世不得超生!
付丞恩的目光再次落回桌案上那张朱红的“魂灵引渡契”上,心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她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试图从逻辑上找出破绽。
“可是陛下……即便您想引渡太子殿下归来,但‘接引’的媒介、承载魂灵的‘容器’尚未选定,这契约也无法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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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容器”二字时,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龙胤。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黎仙尊那张精致绝伦的脸——眼角与唇下的两点“太子红痣”。
不……不可能!
付丞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手中的研磨棒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桌案上,溅起更多朱红的墨点。
她下意识地摇头,想要否认这个可怕到令她灵魂都战栗的想法。
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龙胤脸上,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眸中,寻求一个答案,哪怕是否定的答案。
龙胤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付丞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然而,正是这种沉默,这种不言而喻的平静,成了最残忍的证实。
刹那间,付丞恩感觉脚下的地面仿佛消失了,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小腿撞到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慌忙伸手想要扶住桌沿稳住身体,却不小心碰倒了方才搁置在桌角的砚台!
“哗啦——!”
盛满朱砂墨汁的玄色龙纹砚台翻倒,浓稠鲜红的墨汁如同泼出的鲜血,瞬间泼洒了一地,也染红了付丞恩素白如雪的裙摆下端,刺目得惊心。
付丞恩却顾不得这些。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那大片刺眼的“血迹”,又猛地抬头看向龙胤,脸上血色尽失,嘴唇不住地颤抖,声音破碎而尖锐:“陛下……不行的!这是不行的!”
“您不能这么做!您要是真这么做了……您还如何对得起仙尊那一声‘干爹’?如何对得起黎长老对您、对天庭的信任?!黎仙尊他……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您当真……当真能狠心下得去手?!”
龙胤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满脸惊惧、控诉的付丞恩,似乎还想出言解释,或是用他那套“为了翊儿”、“不得已而为之”的理论来说服她。
然而付丞恩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龙胤那冰冷的眼神,让她如同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连骨髓都被冻得生疼。
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她侍奉了千年、视若父辈般尊敬的君王,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明君龙胤了。
太子的死,或许早已将他的心扭曲成了一块只为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冰冷坚石。
唤醒他?说服他?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离开这里!
逃离这个即将发生可怕罪行的地方!去找黎白鸢,想办法帮他,至少……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祭品!
这个念头一生,付丞恩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一口气,体内属于翼族的天赋灵力开始急速运转。
背后肩胛骨处隐隐传来灼热感——她要现出原身,以最快的速度冲破这里的禁锢!
然而,就在她灵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的力道极大,指节分明,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且接触面积很小,显然并非龙胤的手!
付丞恩吃痛,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着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侧。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精致的下巴,和一张涂抹着艳丽胭脂、此刻正微微勾起一抹邪魅笑意的红唇。
这个女人比付丞恩矮了半个头,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阴冷诡谲,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傲慢与残忍的玩味,丝毫不输于在场任何一位天界尊神。
她歪了歪头,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妩媚而玩味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哟,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呀?付仙官。”
“身为太子殿下曾经的贴身近侍,不久之后便是他重生的‘大日子’,你不留在这里,好好‘迎接’你主子的回归吗?”
这声音……这气息……
付丞恩瞳孔骤缩,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强忍着,另一只手猛地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开了对方宽大的兜帽!
兜帽滑落,暴露出的是一张付丞恩永生难忘、刻骨憎恶的容颜!
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精致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阴冷与邪气。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点缀着诡异的暗紫色纹路——正是千年前三界大战时,使用阴毒邪术几乎覆灭玄龙一族,后又疑似与天界皇后之死有关,而后便销声匿迹的幽蚀族高层之一,菱玥倪!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付丞恩失声惊呼,一贯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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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玥倪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反应,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啧,一千多年没见了,付仙官见到故人,就是这般态度?真是令人伤心呢。”
她嘴上说着伤心,手上却骤然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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