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折断她的“自由”（2/2）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付丞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剧烈的疼痛从手腕直冲大脑。
她咬牙想要催动灵力反击，却骇然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凝聚！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菱玥倪握住她手腕的地方，皮肤下隐约有暗紫色的诡异纹路在蠕动——那根本不是简单的擒拿。
而是幽蚀族特有的、用以封锁灵脉的阴毒手法！
菱玥倪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甚至伸出另一只苍白的手指，看似怜惜地拂过付丞恩被冷汗黏在额角的、泛着微光的淡蓝色发丝。
“哎呀，都说了让你老实点嘛。虽然……我其实挺想看看你这张总是冷冰冰的脸，露出更多狼狈痛苦的表情呢。不过，谁让我心软呢？还是不忍心让你太疼。”
“你闭嘴！”
付丞恩强忍着剧痛和灵力被封的无力感，怒视着菱玥倪，声音嘶哑，“你到底……来天庭做什么？！谁允许你踏入九重天的？！”
菱玥倪轻轻一笑，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一旁始终沉默静观的龙胤：“这个嘛……你不如问问尊敬的陛下呢？”
付丞恩身体一僵，艰难地、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转头看向龙胤，声音虚弱得如同气音：“陛下……？”
龙胤眉眼低垂，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彻底击碎了付丞恩心中所有的侥幸与幻想：“她，是今日仪式的主祭大祭司。”
主祭大祭司……幽蚀族的菱玥倪，来主持太子龙翊的“重生”仪式？
一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付丞恩脑中轰然敲响。
她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励精图治、威震三界的明君龙胤。
如今竟然会与覆灭玄龙族的仇敌勾结，要用黎白鸢的性命和魂灵作为祭品，以邪术换回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龙翊是太子，是他的骨血，就可以无视天道伦常，践踏他人性命，甚至与虎谋皮吗？
那些在千年前大战中，被幽蚀族残忍杀害的无数天界将士，那些无辜惨死的玄龙族人……他们的血仇，又算什么？！
“为什么……” 付丞恩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已经问出了口。
菱玥倪挑了挑眉，似乎没听清：“什么？”
付丞恩猛地抬起头，紧咬的下唇早已不堪重负，被她自己咬破，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
滴落在菱玥倪握住她手腕的、苍白的手指上，也滴落在她自己被染红的裙摆上。
她含着满口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为什么——？！”
“难道就只是因为龙翊太子吗？！陛下！您告诉我！就为了他一个，您就要背弃天道，背弃忠良，背弃所有信任您、敬仰您的人吗？！”
“黎白鸢他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啊！您的心……难道真的已经腐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菱玥倪被她眼中迸发出的、混合着悲痛、愤怒与彻底幻灭的强烈情绪震了一下，蹙起了眉头。
然而，话音未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付丞恩唇边滴落的鲜血，在接触到菱玥倪手指和她自己手腕皮肤的刹那，仿佛触发了某种沉睡的禁制！
她手腕被扼住的地方，那圈青紫的淤痕之下，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
一个复杂而神圣的、由光纹构成的、展开的羽翼图案，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
“什么？！”
菱玥倪猝不及防，被那骤然爆发的神圣光芒刺得眯起了眼，握住付丞恩的手下意识地一松。
就是这一刹那的松懈！
付丞恩背后肩胛骨处爆发出更强烈的银白光芒，一对庞大、修长、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圣洁光晕的雪白羽翼，“轰”地一声猛然展开！
翼展足有三米有余，带起的强烈气流瞬间将书房内的纸张笔墨吹得四散飞扬，烛火剧烈摇曳！
付丞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翼猛地一振，就要朝着穹顶那扇镶嵌着琉璃的窗户冲去！
她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那扇象征着自由与天空的窗户时，背后骤然传来一股冰冷刺骨、坚不可摧的巨大束缚力！
“嗖——！”
一道闪烁着暗金色龙鳞光泽的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她刚刚展开的、还未来得及完全发力飞腾的雪白羽翼！
鞭身坚韧无比，边缘锋利的鳞片瞬间割裂了柔软的羽毛，深深勒进了皮肉之中！
“呃啊——！”
付丞恩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上升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她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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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龙鳞鞭另一端的，正是面色冰冷、眼神复杂难辨的龙胤！
付丞恩的瞳孔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龙胤会用这柄她当年费尽心血、采集他褪下的护心龙鳞，亲手为他编织打造的龙鳞鞭，来对付自己、来捆住她的翅膀！
龙鳞鞭坚韧而锋利，方才还圣洁无瑕的雪白羽翼，瞬间被切割得羽毛纷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将那对美丽的翅膀染得一片刺目的血红！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付丞恩，但比疼痛更甚的，是那种被最信任、最敬爱的人亲手背叛、扼杀希望的彻骨冰寒与绝望。
龙胤在挥出鞭子的那一刻，在对上付丞恩眼中那彻底破碎、盈满泪光与难以置信的眸光时。
握鞭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也掠过一丝迟疑与……刺痛。
这鞭子，是她满怀敬意与关切送来的。
他还记得她当时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中纯粹的喜悦。那样的笑容，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过了。
但这丝犹豫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龙胤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他手腕猛地发力，向后狠狠一拽！
付丞恩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那片越来越远的、透着星光的琉璃窗，抓向那片她本该自由翱翔的天空。
可距离却被无情地拉远，远到那窗外的星光变得刺眼而模糊，远到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绝望深渊。
视线，在剧痛、失血和巨大的精神冲击下，迅速被黑暗吞噬……
“砰！”
沉重的坠地声响起。
付丞恩如同折翼的天使，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那对曾经圣洁美丽的雪白翅膀，此刻血肉模糊，光芒黯淡，正在化为零星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菱玥倪居高临下地看着完全昏厥过去、气息微弱的付丞恩，又抬眼看向面色沉凝、握着染血龙鳞鞭的龙胤。
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来，你还是没舍得直接杀了她。”
龙胤沉默地收起了龙鳞鞭，鞭身上沾染的鲜血格外刺眼，顺着鳞片的纹路缓缓滴落。
他忽然有些恍惚，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付丞恩将这柄鞭子郑重地交到他手中时，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闪动的、纯粹的敬慕与喜悦的光芒。
那样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如今想来，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看到过她那样的笑容。
“……为什么要杀死她呢？” 龙胤低声开口，更像是在问自己，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她会恨你的。”
菱玥倪的语气变得笃定，甚至带着一丝恶意的提醒：
“彻骨地恨你。不仅仅是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更是因为你已经腐烂堕落的内心，和你选择的这条不归路。她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龙胤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抬眼，冷冷地瞥了菱玥倪一眼：“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菱玥倪却像是没感受到他的不悦，依旧自顾自地火上浇油，目光扫过付丞恩背后正在彻底消散的羽翼光点。
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而且，从今往后，她也永远飞不起来了。她的翅膀，可是被你亲手……折断的呢。”
“够了！”
龙胤猛地低吼出声，周身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威压，整个书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某种被触到逆鳞的狂暴。
菱玥倪识趣地闭上了嘴，但脸上那副无所谓、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她耸了耸肩，仿佛刚才只是在谈论天气。
龙胤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冰冷与威严，只是比平时更加干涩：
“看时辰，仪式应该快开始了。你……去做最后的准备。不容有失。”
“遵命，陛下。” 菱玥倪敷衍地应了一声。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付丞恩，转身，黑色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
书房内，只剩下龙胤，以及地上那一滩刺目的鲜红，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窗外，流星依旧划过。
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仿佛在为某个即将陨落的星辰，奏响最后的、凄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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