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理解“高兴”（2/2）

“看到了吗？” C1069指着评分那一栏，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平淡。

“你的综合评分已经达到9.5了。根据推算，待明日‘治疗’仪式完成，对应的重要剧情节点落幕，你的最终评分极有可能突破9.9分大关！”

“这意味着，你的任务基本圆满完成，达到了‘优秀’评级标准。届时，系统将为你启动回归程序，你可以脱离这个书中世界，返回你原本的平行时空了。”

可以……回去了？

白渊盯着那行数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巨大的、几乎是不真实的冲击感淹没了他。长久以来支撑他走下去的目标，突然之间，触手可及。

然而，紧接着，他脱口而出的却不是关于回归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本能的反应，指着积分栏兴奋地对C1069说：

“那我这积分也够买［痛感屏蔽器］了吧？！快！现在就给我买一个！立刻！马上！”

天知道明天的“治疗”会是什么样的折磨，他再也不想体验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C1069似乎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够，当然够。”

它再次挥手，调出系统商城的界面，光点构成的手指在上面快速点按了几下。

很快，一个虚拟的、药丸形状的图标显示“已购买”。

“［一次性高级痛感屏蔽器］购买成功，已存入你的系统随身空间，意念即可取用。” 小C播报道，然后又补充说明：

“哦，对了，这个型号的屏蔽器最多可以完全隔绝三次极限以下的痛觉感应。感觉除了明天的‘治疗’仪式会用掉一次，剩下的两次……大概也没什么机会用了。”

它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数据分析后的笃定，“因为感觉明天仪式结束后，你的评分就能到9.9了。”

明天？

屏蔽器购买成功的短暂喜悦，瞬间被这两个字冻结。

明天……评分到达9.9。

明天……启动回归程序。

明天……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有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猛烈地冲击着白渊的心神。

就像遥望了千百年的星辰，忽然被告知，下一秒就能触碰。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预想中的狂喜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茫然，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的刺痛。

明天以后，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离开这片瑰丽奇幻却危机四伏的“虚拟世界”。

离开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眼神执拗的靳千阑。

离开视他如珍宝、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亲情温暖的“父母”黎阙和商浅。

离开总是笑眯眯算计却会在关键时刻帮忙的司璟延。

离开……刚才还在这里，为他疗伤、痛苦质问、又黯然离去的时临桉。

离开这里的一切，爱他的，恨他的，他熟悉的，陌生的……

小C等了半天，没等到白渊想象中那种如释重负、欣喜若狂的反应，反而见他怔怔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脸色比刚才被疼痛折磨时还要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

它疑惑地歪了歪圆滚滚的身体，代表眼睛的两个光点闪烁了一下：“白渊？你怎么了？听到能回家，不高兴吗？”

C1069只是一个超自然的任务辅助系统，它的逻辑模块里，任务完成、返回原世界，是宿主最终且唯一的目标。

理应带来最高等级的“高兴”情绪反馈。

这很“合理”。

白渊被它的声音唤回神智，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些纷乱而无用的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起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没有……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有点……不真实。”

“那是高兴的感觉吧？”

C1069用它的逻辑努力理解着，光点构成的面孔上似乎想模拟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真的，我虽然是个系统，但也理解你们人类偶尔会有‘喜极而泣’、‘难以置信’之类的复杂情感表现。能回家，你肯定是高兴的。对吧？”

它最后的问句，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它认为的“合理”答案。

白渊看着它那努力分析人类情感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悲凉。

是……高兴吧？

他没有回答C1069的问题，只是缓缓地从地上撑起身，靠坐在冰冷的墙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寝殿内，只剩下他和一个无法真正理解他的系统，以及窗外，那逐渐明亮起来、却仿佛预示着别离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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