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能给他幸福（2/2）

温润的碧玉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和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晨光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凄冷的光泽。

靳千阑猛地抬起眼，怒视着时临桉，灿金的蛇眸中仿佛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其中翻涌的怒意，与某种更深沉的痛楚几乎要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他脖颈侧方，那道一直隐在衣领下的暗金色符文印记，像是被这剧烈的情绪所引动，骤然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一种灼烧灵魂般的刺痛，密密麻麻，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又像是无形的锁链在瞬间收紧！

剧烈的痛楚沿着脖颈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靳千阑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猛地撑住旁边的石桌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支撑住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没有在时临桉面前狼狈地倒下。

他绝不愿在这个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

时临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他清楚地看到靳千阑脖颈处那诡异闪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色符文，也看到了对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强忍痛苦的神情。

这是……什么情况？走火入魔？旧伤复发？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疾？

出于本能，以及长久以来对黎白鸢身边之人的习惯性关照，时临桉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想要搀扶询问。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就像被烫到一般，硬生生僵在了半空，随即猛地收了回来。

他脑中一片混乱的疑问。我这是在干什么？去关心一个抢走鸢儿、还如此碍眼的人？他现在这副样子，关我什么事？

说不定是自作自受！

复杂的情绪——残存的关心、强烈的嫉妒、被冒犯的恼怒、以及一丝不明所以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时临桉最终选择了漠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到靳千阑的异常，绷着脸，转身就欲离开这片让他心烦意乱的花园，去找黎阙和商浅传达黎白鸢的平安讯息。

就在他脚步刚刚抬起，即将踏出花园拱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靳千阑艰涩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带着尚未平息的痛苦颤抖，却字字铿锵：

“时将军。”

时临桉脚步一顿，身形微滞，却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过脸，留下一个冷硬的侧影，表示他在听。

靳千阑一手死死按压着那光芒渐弱、却依旧带来阵阵刺痛的脖颈，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石桌边缘，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头，灿金的眼眸即使蒙着一层痛楚的水光，却依旧执着地望向时临桉的背影，声音因强忍不适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他；你觉得我能力不足，护不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脖颈处传来的又一波刺痛。

“是，我起点低微，我比不过你们生来尊贵，拥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但我从未停止过努力！我拼了命地修炼，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只能仰视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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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耗尽心力得到的那点进步，在你这样的大将军眼中，依旧微不足道，如同蝼蚁撼树。”

靳千阑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沉凝，“但我今日在此向你立誓——我会继续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他，强到能为他挡下一切风雨灾厄。我会向你证明，我靳千阑，不仅能保护好黎白鸢，也能……给他幸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花园里，也砸在时临桉的心上。

时临桉背对着他，始终没有回头。

他折磨似的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铁锈腥甜，拳头在身侧捏得骨节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靳千阑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口。

那不甘，那执着，那同样深切的爱意……他何其熟悉！正因为熟悉，才更加痛彻心扉。

为什么……偏偏是你？

最终，时临桉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反驳，没有讥讽，甚至没有给予靳千阑哪怕一个眼神。

只是猛地转回头，下颌线绷得死紧，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近乎有些踉跄地、却异常迅速地大步离去。

将那片盛放的紫霄花，和花圃边那个强撑站立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就在他即将彻底走出这片花园区域时，迎面碰上了端着精致糕点、哼着小曲儿兴冲冲走来的侍女秋月。

秋月一眼就看见了面色沉郁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时临桉，不由得愣了愣神。

在她印象里，时将军向来温和有礼，笑容爽朗，何曾有过这般烦躁不耐、甚至隐隐带着痛楚的神情？

她虽心中诧异，但训练有素的本能让她立刻收敛表情，微微弯腰，恭敬地行礼：“时将军安好。”

时临桉勉强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脚下却丝毫未停，与她擦肩而过，步伐又快又急，仿佛急于逃离什么。

秋月疑惑地回头，望着时临桉迅速远去的、甚至显得有些仓皇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抱着糕点往花园深处走。

直到时临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正殿的回廊尽头，她才收回目光，转回身，准备将糕点放在园中的石桌上。

这一转头，却惊得她差点打翻了手中的托盘！

只见刚才还好端端站在花圃边的靳千阑，此刻竟面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一手死死捂着脖颈，单膝跪倒在地，另一只手勉强撑着石桌边缘，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连呼吸都极为困难，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天哪！”

秋月惊呼一声，慌忙将糕点往桌上一放，几步冲上前去搀扶靳千阑，“你、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她焦急的目光落在靳千阑脖颈处——那里，一道暗金色的复杂符文正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靳千阑的身体绷紧一分。

秋月本能地感到那符文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危险，想伸手去触碰查看，指尖刚伸出一半，又恐惧地缩了回来。

她费力地将几乎脱力的靳千阑扶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匆匆离去、面色不善的时临桉。

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奇怪了……方才时将军为何……对你视而不见，弃你不顾呢？” 以她对时临桉性情的了解，这实在反常。

靳千阑闭着眼，没有力气回答，只是眉头紧锁，对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与灵力紊乱。

秋月见他情况不妙，不敢耽搁，连忙安抚道：“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去找医师！” 说着，提起裙摆，急匆匆地跑出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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