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埋怨还是庆幸(2/2)
时临桉的情绪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如同暴风雨后残留着水渍与狼藉的废墟。
理智回笼,他看着黎白鸢颈侧那个清晰渗血、带着他齿痕的伤口,又看到他手腕和肩膀上被自己失控力道捏出的淤青红痕。
心头顿时被汹涌的懊悔与内疚淹没,如同被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
白渊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软榻上,微微垂着头,银白的长发如瀑般披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像是被泪水浸润过的桃花瓣。
他紫眸低垂,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地面铺陈的繁复地毯花纹,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的迷茫。
时临桉怀着沉重的歉意,一步步走到黎白鸢面前,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单膝跪下。
这个姿态带着臣服与忏悔的意味。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握住了黎白鸢放在膝上的、微凉的手。
白渊似乎这才察觉到他的靠近,缓缓抬起眼眸。月光与殿内明珠的光交织,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银发如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玉,唯有眼角与唇下的两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
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长睫湿漉,眼神有些空茫,却又清澈得映出时临桉此刻写满愧疚与痛楚的脸庞。
他穿着单薄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刺目的伤痕,脆弱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美人,偏偏本人对此种惊人的美丽毫无自觉。
时临桉眼眶再次湿润,他仰望着黎白鸢,声音沙哑哽咽:
“对不起,鸢儿……是我太冲动,失了理智……你……是不是很疼?” 他的目光流连在那伤口和淤青上,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白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
他轻轻抽回被时临桉握住的手,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意味。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尽力维持着平静:
“我没事。这点皮外伤……很快就能恢复了。” 这话像是安慰时临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时临桉盯着自己骤然空落的手心,顿了顿,又抬头看向黎白鸢,目光落在他颈侧的伤口上,声音带着苦涩的质疑:
“你看,伤口并没有在恢复。”
仙体自愈能力极强,寻常皮肉伤转瞬即逝,可黎白鸢颈上的咬痕,血珠仍在缓慢渗出,周围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白渊闻言,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没有反驳。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不知从何时起,身体的状态越来越差,灵力运转滞涩,连这种最表层的伤势,愈合速度都变得异常缓慢,往往需要数个时辰甚至更久。
这绝非好兆头。
“……我帮你治疗吧,你就别再逞强了。” 时临桉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心疼与不容拒绝的坚持。
白渊不知还能说什么,拒绝显得矫情,接受又有些别扭。最终,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算是默许。
时临桉这才站起身,再次牵起黎白鸢的手。这一次,白渊没有躲开。
温暖的、带着治愈属性的灵力从时临桉的掌心缓缓渡入白渊微凉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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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经脉游走,抚慰着那些淤伤,并重点凝聚在颈侧的咬痕处,试图加速愈合,驱散可能存在的细微邪气。
时临桉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闭上眼接受治疗的黎白鸢。月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黎白鸢完美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两人的痛哭、以及那个诀别般的吻,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时临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裂痕,一丝痛苦或怨恨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这让他心中那刚刚平复些许的痛楚再次翻搅起来。不是梦。
鸢儿确确实实有了情人,那个人是靳千阑。这个认知像一根淬毒的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想到这里,时临桉的嘴角竟扯起一个古怪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这是被气笑了,还是该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
生气,是因为得到鸢儿的人不是他;而那一丝庆幸……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好歹也不是司璟延。
司璟延,那只富可敌国、总是笑眯眯的金雕,“神豪少主”,黎白鸢的另一位挚友。
在旁人眼中是成功企业家的典范,但在时临桉看来,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却无比扎眼且欠揍。
若黎白鸢选择的是司璟延……时临桉觉得自己恐怕真的会气到当场吐血,含恨九泉。
这荒谬的对比,让他的心痛更加鲜明而讽刺。
治愈法术的光晕渐渐散去,白渊颈侧的伤口虽未完全消失,但血已止住,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痕。手腕和肩膀的淤青也淡了许多。
时临桉收回了手,他看着黎白鸢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卑微的希望火苗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再留在这里惹鸢儿厌烦,也让自己的心再受凌迟。
“临桉。”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白渊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手指轻轻扯住了他青色衣袖的一角。
时临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背脊微微僵硬。
白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语气却依旧是平和的:
“你能不能替我向我父母报个平安?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过于担忧。”白渊终究还是不能信任付丞恩会好好地向父母传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告诉靳千阑一声,让他……不必挂心。”
“靳千阑”三个字,如同三根冰锥,狠狠刺入时临桉刚刚结痂的心口。
时临桉的背影僵直如铁。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身。
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冷,那双总是盛满温暖笑意的碧蓝眼眸,此刻冷得像极北冰原上万年不化的寒冰,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温度,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整个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散发出的寒气而凝固了。
白渊似乎仍未完全察觉到这份骤然降至冰点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冰冷怒意与痛苦。
他或许以为,刚才那一场痛哭与那个额头的吻,已经让时临桉接受了现实,平息了情绪。
事情……大概算是过去了吧?时临桉的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
时临桉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仿佛带着冰碴。
他盯着黎白鸢那双依旧带着些许茫然、甚至隐含一丝托付意味的紫眸,一字一句,声音冷硬得像被冻过的石头,砸在寂静的殿中:
“好。” 他应道,语调毫无起伏,“我会向伯父伯母报平安的。” 至于靳千阑的名字,他提都未提。
白渊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感激的微笑:“嗯,谢谢。”
那笑容干净、坦荡,不含一丝杂质,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将时临桉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斩断。
他不再看黎白鸢,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殿门,背影决绝而孤冷,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那勉强维持的冰冷外壳就会彻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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