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埋怨还是庆幸(1/2)
八重天界,青丘城内,雪霄仙宫。
夜已深,正庭内却灯火通明。
商浅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长裙,裙摆逶迤及地,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此刻无法掩饰的焦灼,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不安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
头顶一对紫色的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身后蓬松的紫色狐尾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在地面上轻轻扫动,透露出主人内心的烦躁。
她已经这样坐立不安许久了。
靳千阑静立在不远处的雕花柱旁,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笼罩着浓重阴郁的脸。
他那双金色的蛇眸此刻黯淡无光,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庭院中洒落的清冷月光,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时而微微蜷缩,时而松开,泄露着同样压抑的不安。
这是黎白鸢昏迷的第十日,每一刻都像在焦灼的火焰上炙烤。
天庭至今没有传来任何黎白鸢醒来的确切消息,连黎阙亲自前去打探,也只得回“静心等待”四字。
这非比寻常的沉默,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商浅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空星河璀璨,偶有几颗流星倏忽划过,拖曳出短暂而凄美的光痕。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此刻更是粒米难进,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黎阙大步踏入殿内。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银纹玄袍,一头银发如月华流泻,在殿内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红色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额前一对银白色的狐耳警惕地竖立着,身后同样银白的狐尾微微摆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商浅的狐耳几乎是立刻竖了起来,她猛地转头,看见黎阙的身影,立刻拎起繁复的裙摆,碎步小跑着迎了上去,紫眸中盛满了急切与希冀:
“夫君!怎么样?鸢儿……鸢儿他醒了吗?陛下可有说法?”
靳千阑也立刻大步走到商浅身后,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黎阙,里面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黎阙看着妻子充满期盼的脸,以及靳千阑同样焦灼的目光,心中沉沉一叹。
他拂袖摆手,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更深沉的忧虑,声音低沉:
“今日……依旧未能得见鸢儿。陛下只说鸢儿尚在静养,不宜打扰,待情况稳定自会通传。至于具体情形……仍是讳莫如深。”
商浅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靳千阑及时伸手揽住后背才站稳。
她抬起手掩住面容,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已经十几日了……我的鸢儿……他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才两千岁啊……”
两千岁,在天族漫长的寿命中,不过相当于人类的弱冠之年,还是那般年轻,本该风华正茂。
靳千阑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将喉咙里几乎要冲出的质问与不安强行压了回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暗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黎阙微微仰首,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长长地叹了口气,试图安抚妻子,也像是说服自己:
“夫人,莫要太过忧心。陛下……陛下乃三界之主,定有办法救治鸢儿的。我们且再耐心等等……” 然而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龙胤近日的态度暧昧不明,将黎白鸢隔绝在深宫,不许任何人探视,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靳千阑的目光如炬,直直射向黎阙,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刀刃般的锐利:“老爷,陛下……当真会倾尽全力救下仙尊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金色的蛇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怀疑,“只是信口安抚,实则另有所图?求人不如求己,我们是否该早做其他打算——”
“放肆!”
话音未落,商浅和黎阙几乎同时脸色大变,震惊地瞪向靳千阑。
商浅更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紧紧捂住了靳千阑的嘴,紫眸中满是严厉与惊惧。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其他耳目,才压低了声音,急促而严厉地教训道:
“你这孩子!岂能如此口无遮拦,公然忤逆揣测陛下?!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天庭,你是想遭天谴,还是想给鸢儿、给整个青丘惹来滔天大祸?!”
靳千阑被捂住嘴,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与更深的阴郁。
他垂下眼睫,没有再试图挣扎或辩驳,只是紧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商浅见他不再言语,这才缓缓松开手,轻呼一口气。她看着靳千阑低垂的、倔强的侧脸,心又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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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抚上靳千阑紧绷的脸颊,指尖微凉,语气放缓,带着心疼与无奈:
“好了,我们也知你是忧心鸢儿,情急失言。下次……切莫再如此冲动了。”
商浅顿了顿,脸上的苦涩更深。
“至于你所虑……陛下他……毕竟是看着鸢儿长大的,一向疼爱有加,应当……不会包藏私心吧?” 这话她说得有些艰难,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靳千阑依旧没有吭声,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加冷沉。
商浅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现在时辰真的很晚了,你先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等鸢儿回来,不是吗?”
靳千阑沉默地点了点头,灿金的蛇眸中闪烁着晦暗难明的光。
他对着商浅和黎阙微微躬身,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正殿,走向他在雪霄仙宫的临时居所——临渊居。
回到清冷的房间,靳千阑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
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黎阙带回的消息,商浅的泪水,以及自己那被斥责的“妄言”。
胸口处,那颗心脏不安地跳动着,节奏紊乱,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着他。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寒意涌入,窗外是一弯清冷的弦月,孤零零地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凄清的光辉。
他捂着躁动不安的心口,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弯弦月,眉头紧锁。
总感觉……有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正在无声无息地酝酿,即将发生。
而白鸢,正被卷入那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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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天庭,那间华丽而寂静的陌生寝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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