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管道、芯片与微光上（2/2）

希望渺茫，风险巨大。

“管道内部结构，你还记得多少？压力感应陷阱通常布置在什么位置？自毁装置的触发原理是什么？”

她追问，脑中系统已经开始根据塔隆的描述，构建极其简陋的三维模型。

塔隆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能立刻抓住这些技术细节。

“记不太清了，那是很久以前瞥过一眼的旧图纸。

压力感应……大概是在管道的关键支撑节点和转弯处。

自毁装置……好像是连接着管道的结构应力点。

如果管道承受的压力或震动超过某个阈值，或者被暴力破坏，就会引发连锁崩塌，把整段管道埋掉。”

他摇摇头。

“就算记得，也没用。我们没有探测设备，没有工具，更没有地图。

进去就是瞎子，碰运气。”

碰运气？

她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那个堆放点，除了医疗废物，还有什么？你之前说，靠近阀门井？”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损坏的机器人零件，报废的武器碎片，还有……一些从角斗场上清理下来的‘东西’。”

塔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有时候，会有我们的人……没能被认领的尸体，或者实在无法修复的伤者，也会被扔到那里，等待集中处理。”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灰扑扑’看到的那个堆放点，除了那支抗生素，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形状规则的？金属的？或者有微弱能量反应的？”

塔隆皱起眉，努力回忆着通过“灰扑扑”那极其简陋的传感器传回的、模糊而不连续的感知信息。

“特别的东西……好像……有一样。‘灰扑扑’夹起抗生素的时候，机械臂好像刮到了旁边一个硬物，扁平的，冰凉，大概巴掌大小。

但当时它的指令是优先寻找药品，而且能量快耗尽了，所以没有去碰那个。”

扁平的、冰凉的、巴掌大小……

“文明火种，根据塔隆的描述和‘灰扑扑’传感器可能的数据残留，分析该物体可能是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精确判断。

根据环境（医疗废物堆放点）及物品形状描述，概率分布如下：报废的数据板碎片（35%），身份铭牌或其他金属标识（25%），损坏的微型能源核心外壳（20%），其他（20%）。

建议：如有可能，获取实物进行扫描。”

就在这时，囚笼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和呵斥声。

不是霍克，而是普通的守卫。

“C-7！出来五个！去清理西侧废弃管道入口的淤塞！快点！”

守卫不耐烦地用电击棍敲打着栅栏。

清理管道？

西侧废弃管道入口？

她和塔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异样。

西侧，正是塔隆刚才描述的、靠近医疗废物堆放点和那个废弃阀门井的方向！

这或许不是巧合。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离开囚笼、近距离观察那个区域的机会。

“我去。”

她撑着栅栏，想要站起来。

左肩和肋骨的疼痛让她动作一滞。

“你伤还没好。”

塔隆低声道。

“我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不。”

她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亲眼看看。你留下，照看凯因，也看着‘灰扑扑’，它需要充能或者维修。”

她指了指角落那个再次陷入沉寂的小机器人。

“而且……”

她补充道，声音更低。

“你比我更了解这里的规则和守卫的脾气。

我初来乍到，更容易‘犯错’，也更容易……看到一些他们不在意的东西。”

塔隆明白了她的意思。

沉默地点了点头。

最终，包括她在内，五个相对“健康”一些的奴隶被守卫粗暴地拽出囚笼，戴上由一根金属链子串联起来的简易脚镣，像一串蚂蚱一样被驱赶着，走向奴隶营更深处。

穿过更加昏暗、潮湿、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通道，他们来到了所谓的“西侧废弃管道入口”。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垃圾堆积场的一角，污水横流，各种废弃物堆成了小山。

空气里除了腐臭，还多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一个直径约一米五、锈迹斑斑的圆形阀门井盖斜倒在一边，露出

井口边缘结着厚厚的、可疑的污垢。

几条粗大的、同样锈蚀的管道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汇聚在这里，其中一条最大的管道口被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淤泥堵塞了大半，散发着恶臭。

“就是这里！把这条管道的口子给老子通开！里面的垃圾掏出来，堆到那边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挥舞着鞭子，指着旁边一辆脏污的手推车。

“天黑之前干不完，谁也别想吃饭！敢偷懒，这就是下场！”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旁边一个动作稍慢的兽人奴隶背上，留下血淋淋的伤痕。

五个奴隶，包括她，被解开串联的脚镣，但每个人脚踝上仍戴着独立的金属环。

他们被分发了最简陋的工具：生锈的铁锹、破损的耙子，还有一个用来钩取深处垃圾的长杆铁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