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烙印与无声火中（2/2）

她的战友，她保护过的平民，那些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希望的脸。

“文明火种系统，分析他的伤口状况，以及当前环境下可能的医疗资源。”

她在心中默问。

“分析中……目标：星灵族少年，左小腿外侧撕裂伤，深度约2厘米，长度8厘米。伤口严重感染，病原体初步判断为化脓性链球菌与坏死性厌氧菌混合感染。

伴有全身性炎症反应，体温估计超过39.5度。如无有效抗生素及清创处理，预后极差，死亡率高于80%。”

“当前环境检测：未发现标准医疗资源。检测到废弃医疗包残留信号，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约15米，隔两层墙体。

检测到角斗场主体结构维护管道分布，部分区域存在可接入点。

警告：尝试获取外部资源风险极高。”

风险？

留在这里，看着这个少年，看着这些同胞像耗材一样慢慢腐烂、死去，就不是风险吗？

她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看向老塔隆。

“这里，有什么是他们不注意的‘眼睛’看不到的角落？或者，有什么东西，是能‘移动’，但又不那么起眼的？”

塔隆那只清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仔细地打量着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用机械臂的手指，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囚笼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半埋在污水里的扁圆形金属物体。

那是一个……清洁机器人？

或者说是清洁机器人的残骸。

只有脸盆大小，外壳锈蚀严重，几条机械臂歪歪扭扭地耷拉着，中心的指示灯早已熄灭，看起来就是一堆纯粹的垃圾。

“那小东西，‘灰扑扑’，以前负责清理这条走廊的污水。”

塔隆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三个月前被重型运输车撞坏了核心，被扔在这儿。

我无聊的时候，给它动过点‘小手术’。

轮子还能转，基本的爬行指令还能响应，就是‘眼睛’瞎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偶尔，它能帮我们捡点……上面人不小心掉下来的‘小东西’。”

他特意强调了“小东西”和“不小心”。

她立刻明白了。

这个看似废铁的“灰扑扑”，是这个囚笼里，这些绝望奴隶手中，唯一一件可能不被察觉的、可以有限度移动的“工具”。

“角斗场的药库，或者医疗废物处理点，在哪里？”

她问，声音同样低沉沙哑。

塔隆眼中精光一闪。

“你想救凯因？……药库在上一层，守卫森严，不可能。

医疗废物临时堆放点，在西侧那条污水渠尽头，靠近废弃能源管道阀门的地方。

那里偶尔会有没处理干净的废弃药品，或者过期但可能还有点用的东西。

但那里是‘疤脸’霍克的地盘，他是C区的监工头子，心黑手狠，而且最讨厌奴隶往那边凑。”

他顿了顿，补充道。

“‘灰扑扑’……或许能沿着污水渠底爬过去，只要不被水冲走或者卡住。

但它现在看不见，也记不住复杂的路。”

“把你知道的，从这里到那个堆放点，最详细、最安全的路径告诉我。”

她盯着塔隆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灰扑扑’的控制方法。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塔隆看着她，又看了看角落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凯因，那只完好的手慢慢握紧了。

半晌，他缓缓松开拳头，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动作点了点头。

“好。反正……也糟不到哪里去了。”

他挪动身体，靠得更近一些，用机械臂的手指，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开始划出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弯弯曲曲的线路和标记。

“听着，从我们这个笼子

出去之后，沿着墙根，逆着污水流方向，大概十米，有一个被铁网封住的旧管道口，铁网右下角烂了个洞，能进。

进去之后是旧维护通道，有大约三米是干燥的，然后会汇入主污水渠……”

塔隆的讲述很慢，很细，包括哪里有个弯，哪里水流会变急，哪里可能有沉淀的垃圾会卡住，甚至包括“疤脸”霍克通常的巡逻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根机械手指，在“灰扑扑”的某个特定位置，有规律地敲击、按压了几下。

“灰扑扑”那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突然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闪动了一下红色的光。

然后，那几根歪斜的机械臂，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生涩的摩擦声，整个圆盘状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像一只垂死的甲虫，试图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