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烙印与无声火下（1/2）

“它只能理解最基础的前进、后退、左转、右转，以及我刚刚设置的‘执行记录路径’和‘返回’。”

塔隆低声道。

“而且，它‘记’下的路，只能原路返回，不能有丝毫偏差。

一次最多能记大概一百米。

能源也快耗尽了，最多再执行两三次任务。”

一次性的、盲目的、简陋的、风险极高的希望。

她看着那个颤抖的、锈迹斑斑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塔隆那只充满岁月痕迹和机油污渍的机械臂，最后，目光落回凯因痛苦的脸上。

“足够了。” 她说。

然后，她在脑海中，对那个沉默的系统下达了指令。

“记录塔隆描述的路径。建立空间模型。模拟‘灰扑扑’的移动轨迹。

计算最佳指令序列，并预估可能遇到的障碍及规避方案。

我需要它抵达目标区域后，识别并带回含有抗生素成分的物质，优先剂型：注射针剂、密封药膏、未开封口服制剂。

同时，评估我自身伤势，在不影响基本行动力的情况下，我能提供什么协助？”

“指令接收。开始建模与模拟计算……路径建模完成。

目标区域医疗废物成分概率分析中……

警告：目标区域存在高浓度腐败有机物及有害微生物，有效药物残留概率低于7%。

建议：管理期望值。”

“宿主当前状态：左肩固定良好，可承受轻微牵引力。肋骨骨裂，应避免剧烈扭转。

建议：可尝试利用衣物纤维制作简易牵引绳，在‘灰扑扑’卡住或动力不足时提供辅助。

风险：可能暴露。”

7%的概率。

一次暴露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招致灭顶之灾的冒险。

她没有犹豫。

“开始吧。”

塔隆按照她转述的、经过系统优化调整后的指令，再次在“灰扑扑”身上敲击按压。

这一次，指令更复杂，但似乎更有效率。

小机器人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它终于成功地、摇摇晃晃地调整好方向，用它那歪斜的轮子，悄无声息地滚到了囚笼边缘的排水栅栏旁。

栅栏的铁条锈蚀得很厉害，底部的缝隙，刚好够它扁平的躯体艰难地挤出去。

“嘎吱……吱……”

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摩擦声。

在奴隶营各种噪音的掩盖下，微不可闻。

“灰扑扑”消失了，没入了栅栏外浑浊的污水和黑暗中。

塔隆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麻木和审视之外的其他东西。

那是一丝微弱的、几乎熄灭很久的亮光，叫做希望，或者，叫做押上一切的赌注。

而她，只是靠在冰冷的栅栏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系统提示，尝试调动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属于艾莉亚的灵能。

去感应、去“触摸”那条污水渠的方向，并与“灰扑扑”体内那极其微弱的、属于塔隆改造过的、不标准的能量信号建立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是艾莉亚身体的本能，也是系统正在尝试引导和强化的方向，最基础的灵能感知延伸。

时间，在浑浊的空气和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凯因的呻吟声越来越弱。

同笼的其他星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不再完全麻木，目光偶尔会瞟向凯因，瞟向塔隆，也瞟向这个新来的、沉默而伤痕累累的“同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

突然……

她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几乎同时，栅栏外的污水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水流声的搅动。

“灰扑扑”回来了！

它那锈蚀的圆盘身体上，沾满了恶臭的污泥和不明秽物。

但在它那用来夹取垃圾的、最简单的一只机械钳上，却牢牢地、颤抖地夹着一样东西。

一支密封的、虽然沾满污渍但标签还算完整的注射器。

透过模糊的塑料管壁，能看到里面淡黄色的澄清液体。

标签上，印着帝国文字，但系统瞬间完成了翻译：

“广谱抗生素（星用型）- 过期：星海历325年第4周期”

过期了。

但塔隆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支注射器时，却骤然亮了起来！

“有用！过期没多久，密封完好，肯定还有效！”

他一把抓过注射器，用自己破烂的衣角拼命擦拭，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甚至没有问“灰扑扑”是怎么在黑暗中、在复杂的污水渠里找到这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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