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烙印与无声火中(1/2)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
门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喷着“C-7”。
守卫在门边的终端上刷了一下权限卡,沉重的闸门“嘎吱”一声向一侧滑开。
一股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窒息的热浪和臭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地下空间。
挑高约有十几米,但显得异常压抑。
墙壁是裸露的粗糙岩石和锈蚀的金属结构。
地面上污水横流,角落里堆满了不明成份的垃圾。
空间被粗糙的铁栅栏分割成数十个拥挤的囚笼,每个囚笼里都塞满了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生物。
不仅仅是星灵族,还有其他一些奇形怪状、林棠或者说艾莉亚,记忆中完全没有印象的种族。
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有的则在为了一点可怜的食物残渣低声争吵、厮打。
这就是混合奴隶营。
角斗场最低等的“消耗品”仓库,也是等待被送入斗兽场或卖给各路贵族的“活体货物”的集散地。
守卫将她拖到其中一个相对空旷些的囚笼前,打开栅栏门,像扔垃圾一样将她丢了进去,然后“哐当”一声重新锁上。
她摔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污渍。
囚笼里大约有二十几个星灵,男女老少都有,看到她被扔进来,大部分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便又低下头去。
只有少数几个,眼中流露出兔死狐悲的哀戚,或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她靠着冰冷的栅栏坐下,喘息着,慢慢适应着这里的昏暗和恶臭。
系统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环境扫描:高湿度,有害微生物浓度超标,存在多种未知病原体。
建议:尽量减少开放伤口接触环境,寻找相对清洁区域。
未发现直接威胁性目标。”
直接威胁?
不,这里无处不在的绝望、麻木和缓慢的死亡,本身就是最深的威胁。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同笼的同胞。
他们大多瘦骨嶙峋,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眼神空洞,灵能的光辉早已从他们身上熄灭。
在星灵族,灵能是生命与精神的体现,如此暗淡无色,几乎意味着灵魂的濒死。
就在这时,囚笼角落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星灵少年,正蜷缩在那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的左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感染溃烂,流着黄绿色的脓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紧咬着下唇,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硬是没叫出一声。
旁边的星灵都离他远远的,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无奈和恐惧。
在这种地方,伤病意味着消耗更多资源,意味着可能被放弃,甚至可能传染。
“凯因那小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旁边低低响起。
她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个靠坐在对面栅栏边的老星灵。
他头发灰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苦难的沟壑,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眼睛却意外地保持着清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是一条粗糙的、由各种废旧零件拼接而成的机械臂,关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老人也在看着她,那只清明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审视。
“新来的?角斗场下来的?”
他瞥了一眼她锁骨下新鲜的烙印和身上刚刚处理过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虽然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和那双异常冷静的金色眼睛。
“能活着从那里下来,还惊动了医疗机器人给你处理伤口……
丫头,你惹的麻烦不小,或者说,‘价值’不小。”
老星灵的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
“我叫塔隆。以前是个摆弄机器的。”
老人用机械臂的粗糙手指,指了指自己。
“那小子叫凯因,是个倔驴。伤口感染三天了,看守昨天来看过,说没救了,让他‘自然处理’。”
自然处理……就是等死。
她沉默地听着,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叫凯因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脸庞因为痛苦和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那股不肯屈服的倔强,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融合不久的记忆深处。
艾莉亚的记忆碎片里,有无数张类似的面孔。
她的护卫,她的臣民,那些在帝国舰队炮火下依然选择战斗到最后的面孔。
林棠的记忆里,也有无数张类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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