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烙印与无声火上（1/2）

黑暗并非虚无。

它是有重量的，像浸透了冰水的铅块，一层层压在她的意识上。

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噪音、两种人生记忆的断层在意识的深渊里翻滚、碰撞。

利刃蜴猩红的眼睛，地球任务中最后一刻的爆炸火光，星灵王城在轨道炮击下绽放的凄美烟花，还有观众席上无数张扭曲嚎叫的脸……

所有的一切都搅合成一锅沸腾的、痛苦的浓汤。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神经抑制项圈基础功能运转正常。检测到表层组织修复需求，能量不足，修复程序待机。”

那个冰冷的、自称“文明火种系统”的声音，像一根坚韧的丝线，将她逐渐从混乱的混沌中拉扯出来。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不是角斗场的声浪，而是单调、规律、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嘀嗒”声，还有远处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布的喧哗和惨叫。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血腥、腐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化学剂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然后是触觉。

后背是坚硬的、冰冷的金属台面，硌得生疼。

左肩传来被固定后的闷痛，但之前脱臼的剧痛已经减弱，似乎被粗暴地复位并简单固定了。

全身无处不在地酸软，尤其是手臂、腰腹和腿部，肌肉像被撕裂后又胡乱缝合在一起。

喉咙干得冒火，嘴唇皲裂。

她尝试动一下手指。

“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在头顶响起。

“实验体A-77恢复基础神经反射。准备进行身份编码烙印及初步状态记录。”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近处响起。

实验体？A-77？

她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她躺在一个狭窄的、类似手术台的无影灯下。

头顶是惨白刺目的灯光，四周是闪烁着各种不明用途仪器的金属墙壁，没有窗户。

一个圆筒形的医疗机器人悬浮在她上方，机械臂末端探出细小的针头和激光探头。

更远些，一个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类监工靠在门口，正无聊地摆弄着一个数据板。

这不是医院。

没有任何医院会有如此冰冷、高效且充满工具化审视的氛围。

这里是处理“物品”的车间。

“身份确认：星灵族，女性，成年体。

原编号：战俘P-4419。

现根据《帝国角斗娱乐管理条例》及赤环斗兽场管理细则，授予永久奴隶编码：A-77。

编码将伴随生物信息烙印，直至生命终结或所有权转移。”

医疗机器人一边用冰冷的电子音宣告，一边伸出另一只机械臂，末端是一个烧得通红、刻有复杂字符和数字的金属烙铁。

A-77。

这就是她新的名字。

不，连名字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编号，一个属于帝国、属于角斗场的财产编号。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艾莉亚记忆深处属于女王的屈辱，和林棠灵魂中属于人的尊严，猛地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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