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东荒姓苏（2/2）
大师姐楚灵儿抬起头，灵动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火焰，她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回答：“回禀师尊，今日，正是东荒百年一度、汇聚所有年轻俊杰、决定下一个百年气运归属的‘天骄大比’开启之日！”
“天骄大比……”
苏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绝对俯视意味的轻蔑弧度。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冷意，能将人心底的骄傲瞬间冻结。
“所谓天骄，不过是一群蹲在自家院墙下的井底之蛙，扑腾起几点水花，便自以为见识过了汪洋，便敢妄称‘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头顶的那片天，太小，太假。”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仿佛能刺穿无尽的空间阻隔，精准地落在了那被称为东荒禁地、同时也作为此次大比会场的——太初古矿。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漠然，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即将被使用的工具，或者……一块即将被清理的场地。
“为师曾说过，”苏夜的目光重新落回跪伏在地的六名弟子身上，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一次大比，前五名，我要你们青云宗，全部包揽。”
顿了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年轻而充满战意的脸庞。
“记住，是所有前五名席位。”
“若有一个外人——无论他来自焚天圣地，还是太初圣地，抑或是大衍皇朝、剑阁——若是让任何一个外人，挤进了前五名之列……”
苏夜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线，虽未怒吼，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寒意与威严：
“那便是你们的耻辱！是你们这半个月地狱苦修的全盘否定！是你们辜负了为师的期望与栽培！”
“更是我青云宗，开宗立派以来，最大的耻辱！”
苏夜的话语，字字清晰，句句诛心。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神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劈在六女的心湖之上，激起滔天巨浪！
全部包揽前五！
这是何等的狂妄？不，这已经超越了狂妄的范畴，简直是……逆天之言！
要知道，东荒浩瀚无垠，纵横亿万里，生灵兆亿。圣地、不朽皇朝、万年古世家、隐世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得可怕。每一代，都会有惊才绝艳的妖孽横空出世，秉承大气运，拥有恐怖血脉或绝世传承，被誉为“圣子”、“圣女”、“太子”、“道子”……他们才是东荒年轻一代真正的天花板，是无数修士仰望的星辰。
焚天圣地的圣子（虽已被苏夜斩杀，但必有替补或隐藏妖孽），太初圣地的圣女，大衍皇朝的太子，剑阁的当代剑子，天机谷的传人，蛮神殿的少主……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脚踏无数同辈天才的尸骨登临绝巅？哪一个背后不是站着足以震动东荒的庞然大物？
但在苏夜口中，这些光芒万丈、名动八方的绝世天骄，仿佛都成了路边的杂草，成了可以随手收割、不值一提的蝼蚁。他要的，不是争夺，不是较量，而是……垄断！是彻彻底底的碾压与羞辱！
“怎么？”
苏夜眉头微微一挑，目光玩味地在六女脸上流转，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她们内心最细微的波动。
“怕了？”
“怕？！”
几乎是苏夜话音落下的瞬间，古仙儿第一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她脚下的白玉地砖，瞬间被灼烧出一个清晰的、边缘呈现融化琉璃状的脚印，一股炽热到极致的火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剧烈扭曲变形。
“师尊！”古仙儿扬起那张稚嫩却布满狂傲的小脸，琉璃般的眸子里，两簇细小的火凤虚影在振翅尖鸣，“那些所谓的圣子、圣女，若是连我随手搓出的一朵‘焚天小火苗’都扛不住，灰飞烟灭，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配得上‘天骄’二字？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蜡像罢了！”
“就是。”林初颜也缓缓站起身，她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新换的一身墨绿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一缕幽绿得发黑、仿佛连光线都能腐蚀的毒气如同小蛇般缠绕游动。她轻轻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天真与残忍的兴奋光芒，“弟子新调配了几种‘小玩意’，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试药人呢。希望那些天骄们的抗毒性，能比丹神塔里的那些傀儡强上一点，不然……就太无趣了。”
叶倾城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她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握住了手中那柄名为“无垢”的古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既然师尊说了，要前五。
那么，所有挡在这个目标前面的，无论是什么圣子、圣女、太子、道子……
斩了便是。
这就是她的剑道，纯粹，直接，毫无转圜余地。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答案。
涂山雅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梦幻光华氤氲：“让他们在最美的梦里沉沦，不知不觉中输掉一切，或许……比直接杀了，更有趣呢。”
沐曦微微抬头，空洞的眼神望向东方，声音缥缈：“轮回路上，不差他们几个。”
楚灵儿则是握紧了手中的丹瓶和几样新炼制的法宝符箓，眼神坚定：“师妹们尽管向前，后勤与支援，交给师姐。”
看着弟子们身上那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更加肆无忌惮的滔天战意与杀机，苏夜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满意之色。
他要的，不是循规蹈矩、懂得敬畏的“好徒弟”。他要的，是敢于撕破一切规则、践踏一切所谓权威、心中唯他法旨的……利刃！
“很好。”
苏夜再次吐出这两个字，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赞许。
“既如此，那便……出发吧。”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仿佛最适合执笔作画，或抚琴弄箫。
然后，他对着前方空旷无物的虚空，五指微张，轻轻向下一划。
动作随意，轻描淡写，如同掸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撕拉——！！！！！”
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亿万张牛皮同时被巨力撕裂、又仿佛苍穹本身在痛苦呻吟的可怕声响，骤然爆发！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整个青云宗，无数弟子被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腾，骇然抬头！
只见苏夜前方的空间，如同变成了一张脆弱的、被拉紧到极致的透明绸布，随着他手指划落，一道巨大的、边缘不规则扭曲的漆黑裂口，凭空出现！
裂口内部，并非寻常空间裂缝那种狂暴混乱、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虚空乱流。在苏夜那浩如烟海的意志强行干涉与镇压下，裂口内部的狂暴能量瞬间被抚平、梳理、规整。漆黑的背景中，点点星光亮起，迅速延伸、连接，形成一条宽阔、稳定、散发着柔和而神秘星辉的……通道！
通道笔直地指向东方，尽头处光晕流转，隐约可见一片赤红荒凉、古矿林立的大地景象。
虚空造路！徒手开辟超远距离定向空间通道！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手段？！
这需要对空间法则领悟到何种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需要何等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灵力底蕴作为支撑？！
这，已然是传说中的大帝手段！是超越了圣主、甚至一般古皇理解的范畴！是真正意义上，无视物理距离，无视天地规则，以绝对力量强行贯穿、定义虚空的通天伟力！
若是让此刻太初古矿外，那些眼高于顶、自诩见多识广的各大圣地圣主、皇朝皇主们亲眼看到这一幕，恐怕道心都会当场崩溃，惊骇欲绝地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苏夜一步踏出。
身影明明还在原地，下一个瞬间，却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星光通道的入口处。他站在通道边缘，星辉映照着他青衫磊落的身影，仿佛是从古老星图中走出的神只。
他回过头，目光再次扫过广场上，那六名因为眼前神迹而眼神更加灼热、崇敬与狂热的弟子。
眼中，终于不再掩饰，闪过一丝睥睨四海八荒、视万界如无物的绝对霸气。
“此去，不为交流，不为扬名。”
他的声音，通过通道的扩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回荡在青云宗的上空，也仿佛提前响彻在那遥远的太初古矿。
“去告诉东荒，告诉那些坐井观天的所谓天骄，告诉那些故步自封的所谓圣地……”
“从今日起，这东荒的天，要变了。”
“从今日起，我青云宗所在之处，便是规矩。”
“从今日起，”
苏夜嘴角那抹弧度，傲然扬起，字字千钧，轰然砸落：
“这东荒的天……”
“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