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太初古矿(1/2)
……
东荒,中央地域,太初古矿外围。
这是一片被无尽岁月与诡异力量侵蚀的广袤禁区。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被干涸的、陈年的鲜血反复浸染过。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而狰狞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从中散发出阴冷、污秽、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一座座光秃秃的、呈现出各种怪异扭曲形状的矿山拔地而起,矿山表面坑洼不平,闪烁着金属或矿石特有的、冰冷的光泽,但更多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传说,在无法追朔的太古年代,曾有真仙于此地陨落,仙血洒落,污染了地脉,仙躯崩解,道则紊乱,才形成了这片蕴含奇异矿物、同时也充斥着不祥与危机的古矿。古矿的最深处,立着一块“太初石碑”,据说是真仙残存道韵所化,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悟道圣物,也是每次天骄大比最终决战的舞台。
今日,古往今来沉寂荒凉的太初古矿外围,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与鼎沸。
目之所及,人山人海!
数以十万计的修士,从东荒各个角落汇聚于此。低阶修士们大多只能在地面聚集,黑压压一片,摩肩接踵,嘈杂的声浪汇成一片嗡嗡的海洋,充满了激动、兴奋、紧张与期待。他们翘首以盼,希望能亲眼目睹那些传说中天骄的风采,或许还能从中领悟一二。
天空中,更是流光溢彩,蔚为壮观!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灵兽坐骑、奢华车辇,几乎遮蔽了古矿外围大半的天空。它们按照所属势力的强弱与地位,分列在不同的高度与区域,旌旗招展,华盖如云,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与威严气势,将这片天空划分成了明显的等级区域。
“快看那边!焚天圣地的‘烈阳战车’来了!整整九辆,以九阳天火阵排列,好大的排场!据说这次是焚天圣主亲自带队!圣子陨落,看来焚天圣地是动了真怒,要在此次大比上立威雪耻啊!”
“何止!看那边,大衍皇朝的‘九龙辇’!九条拥有稀薄真龙血脉的蛟龙拉车,辇身以万年沉香木与星辰金铸就,铭刻皇道龙气大阵!太子殿下据说已将《皇极惊世书》修炼到第七重,金丹境罕逢敌手,是本届夺冠的最大热门之一!”
“剑阁的‘万剑舟’也到了!嘶……那股凝聚不散的冲霄剑意,隔着这么远,都感觉皮肤像被针扎一样!剑阁当代剑子,三岁悟剑,七岁筑基,十五岁金丹,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剑心通明,被誉为千年来最有可能成就‘剑圣’之位的奇才!”
“还有天机谷的‘星轨飞盘’,蛮神殿的‘战争图腾柱’,百花宫的‘百花銮驾’……天哪,东荒排得上号的势力,几乎都到齐了!”
人群中,惊叹声、议论声、分析声此起彼伏,沸反盈天。每一个大势力的登场,都会引发一阵骚动与狂热。对于那些中小门派、散修而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此刻如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他们只能蜷缩在更外围的角落,用敬畏、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仰望着天空那些华丽的座驾,以及座驾上那些仿佛天生就该俯视众生的年轻身影。
焚天圣地的阵营,位于一片地势较高的赤红山崖之上,九辆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的战车呈扇形排列,气势汹汹。居中那辆最为庞大的战车上,端坐着一位面容隐藏在火焰冠冕之后、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正是焚天圣主。他的身侧,站着一名身穿赤红战甲、满脸阴鸷与愤怒的老者,正是圣地二长老。
二长老此刻正死死盯着古矿入口的方向,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紫黑色的印痕。
“青云宗的人……还没到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寒。圣子萧焱,他最看好的后辈,焚天圣地未来的希望,竟然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云宗宗主手里!这不仅是损失了一位绝世天才,更是将焚天圣地千年来的威严与脸面,狠狠踩在了泥泞之中,反复践踏!此仇,不共戴天!
“回……回二长老,”一名核心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前汇报,声音发颤,“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所有方向,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青云宗任何人的踪迹。他们的飞行法器、或者宗门标志,都未曾出现。”
“不敢来了吗?”二长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暴戾的冷哼,“杀了吾宗圣子,便是逃到混沌边荒,躲进九幽冥府,圣地也誓要将其揪出,抽魂炼魄,永世折磨!那苏夜若是识相,就该早早自裁谢罪!若是他真敢踏足此地……”
二长老猛地转头,看向战车中央那道火焰缭绕的威严身影,咬牙切齿道:“圣主定会以雷霆手段,将其镇杀于此!用他的血,用他整个宗门的覆灭,来洗刷圣地的耻辱!让全东荒都看看,触怒焚天的下场!”
他的话音未落,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突然——
毫无征兆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原本喧嚣鼎沸、人声如潮的太初古矿外围,那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浪,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低落、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不是一部分人安静,而是所有人!
地面上摩肩接踵的修士,天空中驾驭法宝的各方势力,无论是低声交谈的,高声议论的,还是呵斥门人的……所有声音,都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数十万人的场地,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一种莫名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与压抑,毫无缘由地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凶兽,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其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漠然地投注于此地。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都不约而同地,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猛地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中最高的那一片区域——那里,原本是几片稀薄的白云,以及更深邃的蔚蓝苍穹。
但此刻。
那片原本澄澈宁静的蓝天,如同最上等的琉璃镜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裂缝蜿蜒狰狞,像是一只漠然俯视人间的、不可名状的巨眼,正在缓缓睁开,目光所及,万物凝滞。
紧接着。
在无数双瞳孔收缩、写满了震骇与茫然的眼睛注视下。
一只穿着简朴黑色云纹长靴的脚,从那条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漆黑裂缝中,平静地、随意地……踏了出来。
当这只脚落下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到无法想象、霸道到不容置疑的恐怖意志,如同九天星河倾泻,轰然降临!瞬息之间,笼罩了以裂缝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广袤天地!
天地灵气,凝固了!不再流动,不再活跃,仿佛被冻结的冰河,又像是被驯服的羔羊,瑟瑟发抖地匍匐着。
下方,那天空中悬浮着的、代表着各方势力威严与实力的无数飞行法宝、灵兽坐骑、奢华车辇——无论是焚天圣地燃烧着熊熊天火的烈阳战车,大衍皇朝龙威赫赫的九龙辇,还是剑阁剑气冲霄的万剑舟——在这一刻,全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
所有的灵力波动被强行镇压,所有的阵法光芒瞬间黯淡,所有的飞行特性被粗暴剥夺!
“嘎吱……轰隆……!!”
失控的摇晃!剧烈的震颤!金属扭曲的呻吟!灵兽惊恐的哀鸣!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座驾,此刻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叶扁舟,在空中疯狂地颠簸、旋转、碰撞!一些品阶稍低、或者操控者修为不足的飞行法器,更是直接光芒尽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歪歪斜斜地向着地面坠落,引起一片惊叫与混乱!
“那……那是……什么?!”
“天……天裂了?!有……有东西出来了!”
“好……好可怕的威压!我的灵力完全无法运转了!”
“是敌袭吗?!是哪位古老存在降临?!”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尖叫与骇然质问。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无数修士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在亿万道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
七道身影,如同从一幅被撕裂的古老画卷中走出,从容不迫地,依次从那道横亘苍穹的漆黑裂缝中缓步迈出。
为首一人,一袭简单的青衫,衣袂飘然,黑发如墨瀑垂落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神性。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慵懒笑意,眼神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如同蚁群般渺小、混乱的人群。他就那么随意地凌空虚立,身上没有任何外放的灵力光华,也没有刻意散发的威压气势,但偏偏,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天地的唯一中心,日月星辰仿佛都要围绕他旋转。万物在他面前,都失去了颜色。
在他身后,略半步的位置,六名绝色女子,如同众星拱月,一字排开。
有的白衣如雪,清冷如万载寒渊,怀中抱剑,眼眸低垂,却自有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暗藏。
有的红衣似火,稚颜倾世,周身缠绕着令人望之生畏的惨白烈焰,眸光炽烈狂傲,仿佛要焚尽八荒。
有的绿裙翩跹,温柔浅笑,指尖却萦绕着让灵魂都感到刺痛的幽暗毒芒。
有的素衣空灵,眼神空洞深邃,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身后有模糊的巨轮虚影缓缓转动。
有的紫裳华贵,妩媚天成,眼波流转间颠倒众生,身后九尾虚影若隐若现,幻梦光华流转。
有的蓝衫灵动,俏脸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晕,手中紧握丹瓶符箓,眼神坚定而充满守护之意。
六女风姿各异,气质迥然,却同样拥有着令人窒息的美丽与……令人灵魂战栗的危险气息!她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六股属性不同却同样强横、同样充满侵略性的气场便交织弥漫开来,与下方那数十万修士混乱萎靡的气息形成了云泥之别的对比!
随着这七人的完全现身。
一股更加具体、更加磅礴、更加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从九天之外轰然砸落,又如同整个星域的重量倾轧下来,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下方所有人的身上、心上、灵魂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在死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只见焚天圣地阵营中,那辆最为庞大、代表着圣主座驾的“烈阳战车”顶端,那面以万年火蚕丝织就、烙印着焚天圣地独有太阳神纹、象征着圣地无上威严与荣耀的赤金大旗,其粗壮的旗杆,竟然在这股无形的、碾压性的气势冲击之下……
从中断裂!
赤金色的旗杆断成两截,上半截连同那面燃烧着火焰纹路的旗帜,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无力地、歪斜地向着下方坠落,“噗”地一声,插在了赤红色的泥土里,旗面沾染尘土,火焰黯淡,狼狈不堪。
这一声旗帜断裂的脆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许多人紧绷的神经,也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夜站在高天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一片狼藉、无数张写满惊骇欲绝脸庞的人群,最终,那淡漠的视线,落在了那面斜插在泥土中、已然蒙尘的焚天圣地旗帜上。
“看来,”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则,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响彻在下方数十万人的耳畔,更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一分,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兴味。
“青云宗,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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