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东荒姓苏（1/2）
那不是强颜欢笑，不是绝望的惨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疯狂与满足的诡异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沾染着血沫的洁白牙齿，配合着她此刻凄惨的模样，形成一种强烈的、令人心底发寒的视觉冲击。
“这就是……地狱模式吗？”她嘶哑着开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牵扯着肺部的伤口。她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回味。随手用还算完好的手背，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血迹，然后，她像是变戏法般，掌心一翻，多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却有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晕在流转不定的丹药。
这颗丹药出现的瞬间，周围紊乱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一刹，一股磅礴如海、却又狂暴不驯的惊人药力波动扩散开来，隐隐引动周围灵气发出潮汐般的呜咽。
林初颜看也没看，像是吃糖豆一般，随手将这颗足以让外界元婴修士打破头争夺的“九转狂暴涅盘丹”，扔进了嘴里，喉咙一动，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气浪，猛地从她天灵盖冲起！她身上所有狰狞的伤口，无论新旧深浅，都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疯长，焦黑的死皮剥落露出粉嫩新肉，毒疮干瘪消失留下光滑皮肤，贯穿的窟窿被迅速填补……不止是肉身，她原本萎靡混乱、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更是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筑基七层……筑基八层……筑基九层……巅峰！
瓶颈？不存在！
“咔嚓！”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那道阻拦了无数天才的筑基到金丹的天堑关卡，在这股狂暴药力和她本身积累的雄厚底蕴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捅破！
金丹初期！并且气息还在稳步攀升，直至金丹初期巅峰，才缓缓稳定下来。
随着修为的突破，她身后，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绿色毒雾自动涌现，翻滚凝聚，化作一条数十丈长、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的巨型碧鳞蟒蛇虚影！蟒蛇昂首嘶鸣（无声，却有无形波动扩散），冰冷的竖瞳扫视四周，猩红的蛇信吞吐间，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淡淡的青烟。这是万毒之体修炼到一定境界，毒功与自身修为完美结合后，自然显化的本命异象——万毒天蟒！
“现在的我，”林初颜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毒元力，以及那如臂使指、心念一动便可催发的万千奇毒，眼中的疯狂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幽暗光芒。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丹神塔的重重阻隔，看向了主峰之上，那道始终屹立云端的伟岸身影，眼中的幽暗里，漾开一圈似水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柔情与依赖，“应该……能帮上师尊一点点忙了吧？不会再是累赘了吧？”
她轻声自语，随即，那抹柔情迅速隐去，重新被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残忍的期待所取代。她舔了舔恢复红润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敌人血液与恐惧的滋味。
……
炼丹房内，日夜不息的炉火终于缓缓黯淡下来。
楚灵儿瘫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原本灵动狡黠、顾盼生辉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前几缕秀发被汗水黏在脸颊，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她的双手十指，更是布满细密的灼伤和新旧交替的割痕，那是控制异火、处理药材时留下的印记。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面前那尊高达丈余、铭刻着无数火焰符文的“八荒离火鼎”。
鼎盖早已掀开，炉内炽热的高温仍未完全散去，扭曲着空气。而在鼎炉中心，一团柔和的九彩霞光包裹中，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有九道天然道纹盘旋的丹药，正静静悬浮。丹药每一次微微旋转，都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这香气不仅令人精神一振，更能引动四周灵气自发汇聚，形成小小的漩涡。仔细看去，丹药内部仿佛有九颗微缩的星辰在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生生不息。
九窍玲珑丹！地阶极品，无限接近天阶的灵丹！其炼制之难，材料之稀，成功率之低，足以让许多成名已久的丹道宗师望而却步。而楚灵儿，以筑基期修为，凭借苏夜传授的《太清丹道总纲》中的秘法，以及这半个月不眠不休、耗尽心血的疯狂，竟然真的……炼成了！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楚灵儿看着那颗丹药，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发出一阵嘶哑的、充满成就感与解脱感的低笑。笑声牵动了疲惫的身体，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有了这个，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同门一命……师尊知道了，应该会……夸我一句吧？”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温玉丹瓶，以独特手法将那颗九窍玲珑丹收起，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攥着无价之宝。然后，她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眼中重新燃起属于青云宗大师姐的斗志与灵动。
……
涂山雅雅所在的，是青云宗深处一处名为“幻梦洞府”的秘境。这里终年弥漫着淡淡的、七彩流转的迷雾，光线在其中发生奇异的折射，使得空间感变得错乱，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不清。
洞府深处，迷雾最浓之地，此刻，迷雾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四周散开，露出中心一片清澈的空间。
涂山雅雅依旧慵懒地侧卧在一张由纯净灵玉雕琢而成的云榻之上，姿态妩媚天成，仿佛这半个月她只是在此小憩。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此刻更加深邃，眼波流转间，不再仅仅是魅惑，更仿佛倒映着万千世界的浮光掠影，让人一眼望去便容易迷失。
最为惊人的是，在她身后，原本隐匿的、代表着青丘天狐血脉的狐尾，此刻赫然显现出九条！九条毛茸茸、雪白无瑕、大小不一的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后舒展、摇曳。每一条尾巴尖端，都萦绕着一团不同颜色的梦幻光华，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每个光团内都有一个微缩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在生灭幻化——有仙宫盛景，有修罗战场，有凡尘烟火，有幽冥鬼域……
九尾齐现，幻梦由心！
她微微抬起纤纤玉手，指尖一点粉红色的梦幻光华跳跃。光华映照下，她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浅笑，低语如呢喃：“大比……应该会很热闹吧？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沉沦在妾身编织的美梦里，长睡不醒呢？”
……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青云宗的这六位亲传弟子，就像是各自经历了一场从灵魂到肉身的彻底蜕变。她们从闭关之地走出时，每个人都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的修罗，身上不仅带着实力暴涨的痕迹，更淬炼出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独特气质——那是摒弃了所有软弱、犹豫、侥幸后，对力量的极致渴求与掌控，以及烙印在骨髓深处、对那位给予她们一切的师尊的绝对忠诚与狂热。
她们的光芒或许各异，或炽烈，或幽冷，或诡异，或霸道，但汇聚在一起，便是一股足以撕裂东荒年轻一代所有骄傲与传说的洪流。
……
青云宗，主峰大殿外的白玉广场。
阳光正好，洒在光洁如镜的玉砖上，泛起温润的光泽。远处云海舒卷，仙鹤清唳，一切看起来宁静祥和，与宗门内其他地方那压抑蓄势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夜依旧慵懒地躺在那张紫金摇椅上，椅身随着他轻微的晃动，发出有节奏的、令人心安的“吱呀”声。他手里随意地拿着一卷封面古旧、不知材质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书中的文字只是背景，他的心神早已游弋于九天之外，在推演着某种宏大的棋局。
金色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恰好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那袭简单的青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让他本就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添几分神圣与超然，仿佛不是凡间客，而是谪落红尘的仙尊，带着一种与整个世界都疏离的、慵懒的威严。
【叮！检测到所有亲传弟子完成阶段性闭关修炼。】
【叮！系统评估中……评估完毕。弟子综合战力平均提升312.7%，个体潜力开发度显着提升，道基稳固，实战意志淬炼达标。】
【叮！东荒百年一度“天骄大比”正式开启倒计时：59分37秒。】
一连串清晰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苏夜的意识深处响起，打断了他的神游。
苏夜合上手中那卷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古籍，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却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弧度。
“半个月，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上一点。”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早有预料，“看来，压力给得刚好。”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牵动了某种无形的法则。那一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光线似乎微妙地黯淡了一瞬，并非乌云遮日，而是所有的光芒，无论是阳光、云光、还是建筑的反光，都不由自主地向着他的身影汇聚、朝拜！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星空、深邃如归墟、却又收敛到极致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一丝眼缝，泄露出一缕气息。
仅仅是一丝，微不可察的一丝！
“嗡——！！！”
整个青云宗，上至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下至每一块铺设广场的玉石地砖，都同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持久的共鸣与震颤！仿佛这方天地、这座古老的宗门，都在向他苏醒的意志致以本能的敬畏与回应。
大帝巅峰，半步真仙。即便刻意收敛，其存在本身，便是规则的体现，是力量的化身。
苏夜站起身，青衫微拂，负手而立。他的目光平静地穿透了主峰上空缭绕的层层灵雾，俯瞰向下方的广场。
那里，不知何时，六道身影已经静静地、恭敬地伫立等候。
楚灵儿、涂山雅雅、林初颜、古仙儿、沐曦、叶倾城。
六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女子。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交谈，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很少。但她们每个人身上，都自然散发着一种经过地狱般淬炼后独有的气场，或灵动蕴藏风暴，或妩媚暗藏杀机，或温柔包裹剧毒，或稚嫩蕴含天火，或空洞埋葬轮回，或清冷极致锋芒。
六股截然不同、属性甚至互相冲突的恐怖气息，在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无声地交织、碰撞、试探。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与冰屑，灵力被搅动形成微小的乱流。然而，这种碰撞并非内耗，而是在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统合下，最终奇异地汇聚、融合，拧成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冲破九霄云外、令苍穹变色的磅礴战意！这股战意凝而不散，直指东方，仿佛已经锁定了遥远的太初古矿，以及那里即将汇聚的所谓“东荒天骄”们。
“拜见师尊！”
看到苏夜起身，目光投来，六女没有任何犹豫，齐齐躬身，单膝跪地，行以最庄重恭敬的弟子礼。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百炼精钢，掷地有声，合在一起，竟似洪钟大吕敲响，声浪滚滚，震荡云气，直上九霄，在群峰之间激起连绵回响，久久不息。
苏夜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一一扫过她们。
他看到了叶倾城低垂的眼帘下，那抹一闪而逝、几乎无法察觉的金黑剑芒。
他看到了古仙儿琉璃般的肌肤下，那如同地下岩浆般奔腾不息、炽热到扭曲视线的火元流动。
他看到了沐曦看似空洞的眼眸深处，那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光芒的微型轮回虚影。
他看到了林初颜指尖萦绕的、无色无味却让周围玉砖都微微发黑的毒气。
他看到了楚灵儿紧握的丹瓶中，那引动灵气潮汐的丹晕光华。
他看到了涂山雅雅身后，那九条狐尾隐没处，残留的、令人心神摇曳的梦幻波纹。
“很好。”
苏夜淡淡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随意，却如同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也穿透了空间，回荡在那些暗中关注此地的长老、执事们的心头。
“看来这半个月，你们都没有偷懒。”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了解他的人，却能从那微微上扬的尾音中，听出一丝罕见的满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广场边缘的栏杆处，再次负手，望向遥远的天际线。那个方向，是东荒的中心，是太初古矿的所在。
“今日，是什么日子？”苏夜明知故问，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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