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公路赔了夫人又折兵,刘使君果真是幽燕第一人也!(1/2)
第176章 公路赔了夫人又折兵,刘使君果真是幽燕第一人也!
冯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尘土尚未落定。
刘备刚扶著冯好下车,便见一人一骑旋风般卷至面前。
曹操矫健地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脸上却堆砌著焦虑之色,几步抢到刘备跟前:“哎呀!玄德!可算找到你了!”
“那袁公路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瞥了眼冯妤:“他为了报仇,特在步广里中设了擂台,扬言要与你决生死,闹的是沸沸扬扬。”
“曹某是拦都拦不住啊。”
“这下事情要闹大了。”
刘备脚步顿住,心中疑竇丛生。
他从容不迫地將冯妤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操:“孟德兄此言何意备与袁公路,远日无怨,近日无讎,甚至未曾谋面,他为何要杀我”
曹操见刘备如此镇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换上一副“你懂得”的表情,下巴朝冯妤方向努了努:“那还用问————这京城里,谁不晓得,袁公路向来是横行霸道,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得了冯美人这般绝色,他心里那点齷齪心思,岂能过得去
曹某倒是为你美言了几句,他就对我恶语相向,唉,要不是我昨夜拼死拦著,他昨儿个就该提剑杀到冯府来了。
今儿个,我是好话说尽,嘴皮子都磨破了,实在劝不住这头犟驴,这才快马加鞭跑来寻你报信!”
他语速极快,將故事编的如同真有其事。
冯妤涉世未深,闻言信以为真,心中既惊又怒,更多的是对刘备的担忧,她连忙向曹操敛衽行礼:“多谢曹议郎仗义报信!”
曹操见状,脸上立刻堆起豪爽的笑容,大手一挥:“哎!弟妹客气了!我与玄德一见如故,亲如手足,就差拜个把子呢!”
他转向刘备,亲热地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再说咱们是谁那可是在醉仙舍一起喝过酒、听过小曲儿的兄弟,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今后啊,咱们还得常去,那里的买酒女,可都念著玄德兄的风采呢!”
他故意將醉仙舍”、酒”、卖酒女”、几个词咬得格外清晰。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冯妤心中激起波澜。
醉仙舍!那是阳南市最负盛名、也最是风流旖旋的去处。
世家公子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那些號称“当壚卖酒卓文君”的女酒佣,个个姿容出眾,才情不俗,引得无数紈絝趋之若鶩。
冯妤昨日就曾忧心忡忡地提醒过刘备,怕他被雒阳的浮华染了心性。
此刻从曹操口中听到这地方,还说得如此熟稔亲热,冯妤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贝齿轻咬下唇,一双妙目带著委屈看向刘备。
曹操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兄弟情深、口无遮拦”的憨直模样,仿佛只是无心之失。
刘备心中雪亮。
曹操这招,名为报信,实为拱火。
一来借袁术之名施压,二来在冯妤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三来试探自己虚实。
若自己是那等衝动无谋或惧內之人,此刻要么被袁术嚇住,要么被冯妤缠住,当即就方寸大乱了。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曹操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和:“孟德兄好意,备心领了。既然是冲我来的,躲是躲不过的。备倒要看看,这“陆上悍鬼”袁公路,究竟有何等威风!”
说罢,他轻轻握了握冯妤冰凉的手,乘车而去:“素衣莫慌,也莫听旁人乱语。是非曲真,自有分明。你且在车中稍待片刻,我去去便回。”
冯妤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著郎君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眸,心中的慌乱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郎君可千万莫跟这些东京紈絝子弟学坏了,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个个是姦淫辱掠无恶不作,就没一个正经人。”
刘备压了压冯妤双手,淡然道:“素衣宽心,备,断然不至如此。”
“嗯。”她轻轻点点头,眼中仍是担忧,却不再言语,乖巧地坐回车內。
曹操引路,刘备带著赵云、简雍、杜畿,转过街角,尚未至冯府正门前的开阔地,便已听到前方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只见步广里冯府斜对面的一片空地上,竟真被清出一块场地。
场地四角插著绘著“袁”字的大旗。
中央,则用厚实的原木临时搭起一座半人高的擂台。
袁术身著华贵的絳色锦袍,外罩黑狐裘,腰悬一柄装饰华丽、错金嵌玉的缓首刀,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擂台中央的胡床上。
他面前摆著一张矮几,上面放著金樽玉壶,自斟自饮,神態倨傲至极。
几名孔武有力的袁氏家奴按刀侍立左右,凶神恶煞地驱赶著靠得太近的閒人o
擂台周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雒阳贵胄、游侠閒人围得水泄不通。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嚯!袁家二郎这架势,是要玩真的啊!”
“那刘使君听说挺能打,不知对上袁公路如何”
“嗨,强龙不压地头蛇!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刘备一个边塞武夫,敢跟袁二郎君叫板我看他今天非吃大亏不可!”
“嘖嘖,听说还是因为冯家那位新妇红顏祸水啊————这下刘使君要倒大霉了。”
“都在嚷嚷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
“快看!袁本初也来了!”
果然,人群骚动,主动让开一条通路。
袁绍在臧洪陪同下,缓步走来。
臧洪穿著一身絳衣,广额宽面,体貌英伟。
袁绍一身玄色常服,气度雍容,手持便面小扇,隨心而行,自有一种雅士风范。
果真是东京第一俊公子,袁绍所到之处人声鼎沸。
“诸位久违了,久违了。”
听到眾人为袁绍喝彩,袁术气得冷哼一声:“一群睁眼瞎,尽会討价我家奴婢。”
袁绍走到擂台不远处站定,目光扫过台上器张的袁术,又看向正走来的刘备一行,嘴角微翘,袁绍对身旁的臧洪低语道:“臧子源,这下有好戏看了。陆上悍鬼”对上边塞武夫”,胜负难料啊。”
袁绍看热闹不嫌事大。
臧洪则道是:“人人都说,入袁本初家门,难如登龙门。”
“本初非天下名士不见,怎么今儿个也把您召来了。”
袁绍大笑道:“难道,能在这步广里行走的还能是凡夫俗子”
“在场哪个不是皇亲国戚、诸侯子弟、將相门生。”
“唉哟,可千万別打伤了人,我怕雒阳令到时候担不起责。”
“这一个涿县亭侯,一个汝南名门,任意一个出了事儿,那都是能闹到朝廷里的大动静,庐江周氏在这节骨眼上,不好做人那。”
人群中,周瑜的老爹周异其实也到场了,可作为阳令,他也不敢轻易插手。
周异见袁绍如此调笑,故作镇定。
“周家是袁家门生,袁家的脸丟了,周家脸面也无存。”
“刘君是冯尚书女婿,刘君折了,曹令君那边下官也没法交代。”
“本初放心,既然周某来了,断然不会让这般事儿发生,稍后与二人自有交代。”
袁绍笑道:“我看这二人未必会给明府面子啊,还不如叫他们打去,步广里多时未曾见到这般场面了。”
袁贡、张根等人皆是闻声大笑。
倒是曹操见周异也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话说周家老祖宗周荣在肃宗时,举明经,为司徒袁安徵辟。
周家祖上也是出过三公、尚书令的屡世公卿门第。
后来周瑜和从父周尚投奔袁术,也是因为他们家是袁家故吏,袁术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才跑去投奔孙策的。
至於周曹两家交恶,则是因为当初曹嵩想给曹操买个阳令,谁能想到关係都打点好了,却被这周异捷足先登了。
曹操自然对周异没什么好感。
这父子二人,一个跟曹操抢官儿,一个专打曹操,真是天生克曹。
“我倒要看看,明廷怎么收场”
曹操快步凑到袁术台下,仰头喊道:“公路!玄德来了,万万看在我面上,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啊!”
他这话听起来是劝架,实则火上浇油,坐实了袁术寻衅的事实,更暗示刘备可能不敌,激起他的杀心。
袁术仰头灌下一杯蜜水,闻言猛地將金樽顿在几上,酒液四溅。
他也斜著眼,看向正稳步走来的刘备,又瞥见刘备身后那辆隱约可见的马车,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袁术站起身,指著刘备,舌头都有些打结:“刘————刘备!你总算来了,別说我仗著家世欺负你!听说你在幽州有个什么幽燕第一剑客”的虚名”
他打了个嗝,抽出腰间缓首刀,胡乱舞了几招,引得台下几个袁氏家奴轰然叫好。
“咱是豫州第一刀!今儿个,就在这擂台上,当著阳父老的面,咱比划比划!敢————敢不敢”
他踉蹌一步,刀尖虚指刘备,姿態狂悖。
袁绍在台下嗤笑一声,朗声道:“公路,你这豫州第一”,为兄怎么从未听闻莫不是蜜水喝多了,自封的吧在大庭广眾之下舞刀弄剑,有失体统,莫要丟了袁家的脸面才是啊!”
他这话明著是训斥,实则是激將拆台。
袁术最恨袁绍这居高临下的態度,尤其那声丟了脸面更是戳中他逆鳞。
他勃然变色,刀锋猛地转向袁绍,厉声骂道:“婢养的!袁家的荣誉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骂完袁绍,他又转向刘备,吼道:“刘备!今日签下生死状!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这疯癲之语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坐在軺车中的冯妤忧虑万分,生怕刘备一怒之下真把袁术给杀了,自时引得风波四起。
冯妤连忙从軺车上走下,轻声道:“郎君,还是莫要与他计较,让父亲来处理吧。”
“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那雒阳令就是袁家故吏。”
“袁术的姊姊更是侍中杨彪的正妻。”
“今日郎君纵然胜了他,来日也与袁、杨两家结了仇,大可不必如此,让这疯子张狂去吧。”
刘备轻轻捉著冯妤小手,知晓对方是好意提醒。
《续汉书》云:太尉杨彪与袁术婚姻。
(杨修)且以袁术之甥,虑为后患,(曹操)遂因事杀之。
这俩家就是表里相依。
袁与杨绝对是汉末最顶级的两大家族,史书名曰:杨氏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与袁氏俱为东京名族。
至於后世把汉代荀陈、唐朝崔杜並列,那是在袁、杨衰落之后,现在荀、陈两家跟袁、杨比差远了。
这事儿还不仅关乎袁、杨的顏面,就是自己的两位老师也牵扯其中。
蔡邕的妻子是陈郡袁氏出身,汝南袁是陈郡袁的分支。
袁成死时的碑文都是蔡邕亲自做的。
卢植呢跟袁家更不必说,卢植的老师马融之女马伦,就是袁隗之妻。
卢植、蔡邕、杨赐、马融族孙马日都是一起在东观编纂过汉纪的挚友。
算来算去,其实刘备跟袁、杨、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今后把蔡邕的罪名免了,回到朝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没必要给自己立政敌。
怎奈这袁术委实太脑抽了。
见刘备沉默不言,袁术又笑话冯妤起来。
“冯姬既不愿被我纳为妾,可最终不还是成了这边塞武夫的妾。”
“我还当你嫁给武人能当个正妻呢,说到底一庶女————也就是当妾的份儿。”
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
冯妤闻言轻哼了一声。
“守孝都守不明白的人,嫁了你又能怎样”
“孔子三岁都知道守二十五个月。”
“某些人单单守了三十六日,就出去天酒地,岂不让人笑话。”
“我家郎君虽出身边塞,却也要比你这等俗人谦逊守礼的多。”
“你————你。”袁术怒的直跳脚。
眾人见此一阵鬨笑。
简雍也是拍著赵云肩膀大笑:“我还当冯姬性子软糯,不会轻易出言辱人呢。”
“看来,倒是我错了。这不挺能损人吗哈哈哈哈。”
“明公!不必怕他,在下愿意去会会他!”
赵云早已按捺不住,剑眉倒竖,手按剑柄,就要纵身上台。
这袁术言语辱及主母,狂妄无礼,自时不能轻饶。
“且慢。”
刘备伸手稳稳按住了赵云,他自光扫过台上气得状若疯虎的袁术,又掠过台下看戏的袁绍、臧洪,以及一脸“关切”的曹操。
“子龙稍安。既然袁公路是冲我来的,备自当奉陪。”
他轻轻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示意他保护冯妤。
隨即,他又脱下厚重的外,露出里面便於活动的劲装。
他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擂台的木阶,目光平静地直视袁术,拱手道:“袁公路,刘某在此。就让我看看,你这大名鼎鼎的陆上悍鬼”,究竟有多大本事。”
袁术见刘备真敢上台,且如此从容,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火更盛。
他向后佯退几步,隨机狂吼一声扭过头来,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借著酒劲,双手握刀,使出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刀法裹挟著风声,朝著刘备当头狠狠劈下!
这一刀毫无哨,全凭一股蛮力,若被劈中,非死即伤。
“卑鄙无耻!还敢偷袭。”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冯妤在车厢內透过缝隙看到此景,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刘备却不慌不忙。
他並未拔兵器,脚下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前方滑出半步,身形如风中摆柳,轻巧无比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袁术的刀锋擦著他右肩的衣袂呼啸而过,重重劈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一击落空,袁术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跟蹌。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左脚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勾在袁术向前迈出的右脚踝上!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著惊呼!
眾目睽睽之下,不可一世的袁二公子,竟被刘备这一记简单到极致的绊腿,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整个人五体投地,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华丽的锦袍沾满尘土,头上的玉冠也歪斜了,那柄华贵的刀也脱手飞出老远。
“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尤其是袁绍和臧洪,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掩饰。
袁绍指著台上,对臧洪大声笑道:“公路!你这豫州第一”的刀法,看来得回炉重练了,光练劈砍不练下盘,真是丟尽了袁氏的脸面!快下来吧,別在上面现眼了!”
袁术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还是在雒阳眾多权贵名流面前。
他挣扎著爬起来,脸上沾著灰尘,眼中布满血丝,羞愤欲狂。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也顾不得什么刀法了,再度胡乱挥砍。
刘备单手握著剑鞘中部,时而格挡,时而微退。
但在眾人眼里,刘备几乎纹丝未动,就將袁术的乱刀悉数挡住。
“瞧瞧,人家根本就不屑於拔剑。”
“公路,你这豫州第一,可比那幽燕第一差得远了。哎呀,哈哈哈哈。”
袁绍笑的前仰后合,平日里,这袁家老二老骂他是婢养的,袁绍注重形象不好还嘴,今天总算有人出手教训袁术了。
袁绍在这看戏,可谓是看得不亦乐乎。
“玄德君,不必给他面子,这等张狂之人,好生教训便是。”
刘备多少还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给袁术留了点情面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