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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弟子玄德忠义无双,自当垂名士林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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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看!那人————是不是昨日来过的阮君”

刘备顺著她所指望去,果然看见阮瑀,他正与一位老者低声交谈。

那老者身姿挺拔,穿著半旧的青布深衣,精神矍鑠,一双眸子清亮有神。

这不是蔡师又是谁

刘备心头一紧,又惊又喜,连忙示意车夫:“停车!”

马车稳稳停下。

刘备扶著冯妤下车,快步走向槐树下的两人。

“蔡师!元瑜!”

刘备的声音带著激动,深深一揖:“不想竟在此地相遇!”

蔡邕闻声转头,看到刘备,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紧走几步上前,用力抓住刘备的双臂:“玄德!许久不见,老夫正愁没机会寻你,不想天意如此,竟在街头邂逅。

“”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刘备身后嫻静而立的冯好身上,带著探询。

刘备连忙引荐:“蔡师,这是拙荆冯姬。”

又对冯妤温言道:“素衣,这位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恩师。”

冯妤连忙敛衽行礼,姿態端庄:“妾身见过蔡师。久闻蔡师大名,郎君常念及师恩深重,今日得见尊顏,幸甚至哉。”

蔡邕仔细打量冯妤,见她容貌秀丽,举止有度,眼中流露出欣慰,捋须笑道:“好!好!端庄嫻雅,与玄德正是佳偶天成!玄德,你有福气啊!”

一旁的阮瑀也笑著上前见礼,目光扫过刘备,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玄德兄,別来无恙弟前日奉师命,新作了一篇《朔州赋》,正想著寻个机会请玄德兄斧正,不想在此巧遇。”

他说著,已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卷繫著青色丝带的竹简,双手恭敬地奉上。

“此文乃为颂扬兄台朔方之功而作,若蒙不弃,还请兄台过目。若能得兄首肯,弟亦与有荣焉。”

刘备心中感动,双手接过竹简,郑重展开。

但见竹简之上,阮璃那清峻有力的八分书如行云流水:“铁骑出云中,霜刃指苍穹。朔风卷大纛,胡尘蔽日寒。玄德奋神武,提剑扫凶顽。临戎城头血,鸡鹿奏凯歌歌————”

赋文辞采飞扬,气势雄浑,將刘备率孤军北上、血战胡虏、克復三郡的功业描绘得惊心动魄,栩栩如生。

尤其后半段赞其安抚流民、重建朔州的仁政,更是写的壮阔激昂。

刘备看得心潮澎湃,不禁动容:“元瑜高才!此文雄奇瑰丽,备————何德何能,当此盛誉!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蔡邕在一旁朗声笑道:“玄德过谦了,你这等挽狂澜於既倒、拯生民於水火的功业,正当流传青史,昭彰后世!让天下人都知晓,我大汉还有你这等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我们蔡门一脉,好不容易出了你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岂能任由朝堂之上那些庸碌之辈,乱泼脏水”

老者话语间充满了为师者的自豪与回护之意,更透著一丝对朝堂现状的愤懣。

刘备闻之动容。

他与蔡邕相处的时间,远不如与卢植长久。

卢师学识渊博,刚正不阿,但身处庙堂高位日久,难免沾染清流士大夫的自矜与对寒门边將的疏离。

而蔡邕,歷经宦海沉浮,几度生死流亡,早已看透世情,识人更重品性肝胆。

他对刘备这出身微末、凭军功崛起的弟子,没有丝毫芥蒂,反而因其在边塞的担当而倍加欣赏。

此番秘密回京,想必也是为了借刘备此刻风头,为其发声。

同时,也未尝不是为自己寻求一条出路,毕竟,带著两个女儿常年流亡,绝非长久之计。

刘备心下瞭然,当即邀请蔡邕与阮瑀:“蔡师,元瑜,此处非敘话之所。前面有家酒肆颇为清雅,不如移步小坐,容备略备薄酒,以谢师恩及元瑜赠赋之情”

四人步入附近一家名为“松风舍”的酒肆。

刘备要了一间临街的雅静阁间,屏退閒杂。

阁內陈设古朴,竹帘低垂,滤去街市的喧囂,唯余炭火煨酒的轻响和淡淡的松香。

酒过三巡,刘备关切地问:“蔡师此番回京,一路可还顺利为何不早些告知备若知蔡师归来,备定当亲迎於道左。”

蔡邕放下酒杯,摆手嘆道:“上月得元瑜传信,言及你在朔方功业,老夫心潮难平。想著年节已至,便先回了陈留老家一趟,想看看族人近况,祭拜祭拜先祖。不想在陈留竟巧遇元瑜。”

他看了一眼阮璃,继续道。

“元瑜言及你在雒阳根基尚浅,恐有功高遭忌之忧。老夫思来想去,与其坐视你被那些只知清谈的清流泼脏水,不如老夫这把老骨头再动一动。

借你这实打实的功业,在士林之中,替你好好扬一扬名!哼,谁曾想,老夫笔锋一动,倒真让你玄德之名,传遍了这东京士林!”

他语气带著一丝文人的傲然与狡黠,仿佛做了一件得意之事。

刘备心中暖流涌动,更添几分酸涩。蔡邕此举,看似借他扬名,实则是用自己的声望为他铺路,更是將自己也押上了台面。

秦汉两朝当官可都是举荐制的,举子出了问题,举主也连坐的。

阮瑀见气氛融洽,趁机正色道:“玄德兄,蔡师这些年隱姓埋名,四处漂泊,实非长久之计。如今阳球、王甫等奸佞已除,朝局或有转圜之机。玄德兄此番立此大功,圣春正隆,不知可否寻机在陛

刘备毫不犹豫,郑重頷首:“元瑜兄所言,正是备心中所想!此番大朝会,陛下若问起朔州之事,备定当伺机进言。

陛下素来欣赏蔡师才情与气节,当年若非阳球、王甫等构陷逼迫,断不会將蔡师远徙。如今奸佞伏诛,正是为蔡师昭雪之时!”

蔡邕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隨即又掠过一丝忧虑:“那————曹节那边————”

刘备目光沉静,语气却斩钉截铁:“蔡师放心!天地君亲师,不敬师者,禽兽不如!备既为蔡门弟子,此事责无旁贷!纵使曹令君因此不悦,乃至迁怒於备,將备也免官去职,流放朔方————

那又如何”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备当校尉,是为守边,备为小卒,亦是为守边!此心不改,此志不移!只要能为恩师洗刷冤屈,备无惧任何代价。”

“好!”蔡邕猛地一拍桌案,鬚髮微颤,眼中竟有些湿润。

“好一个此心不改,此志不移”!玄德,为师————没有看错你!”他端起酒杯,手竟有些抖。

冯妤安静地坐在刘备身侧,听著夫君这番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看著他面对当世大儒和名士时那份从容不迫、坦荡磊落的气度,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柔情蜜意。

她悄悄抬眼凝视著刘备的侧脸,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线,那深邃而坚定的眼眸,此刻都散发著令人心折的光芒。

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嫁的不仅仅是一个威震北疆的边將,更是一个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真英雄。

“说得好啊玄德兄!”

阮瑀也击节讚嘆,目光转向蔡邕,带著一丝感慨。

“蔡师,学生早说过,玄德兄为人,比孟德兄更显赤诚可靠。同样是师门弟子,曹孟德这些年高居议郎,为党人鸣冤之声不绝於耳,可曾见他为恩师您的冤屈说过半句公道话

无非是怕触怒了曹节,被发配到西域,真去做他那心心念念的征西將军”罢了!呵。”

此言一出,蔡邕神色复杂,刘备亦若有所思。

三人相视,最终化作一阵大笑。

笑声在小小的阁间里迴荡,冲淡了些许沉重的气氛。

刘备一直陪著蔡邕敘谈至正午时分。

眼见日头升起,蔡邕掛念著陈留暂居之所,便由阮瑀护送,准备离开雒阳这个是非之地。

酒肆门外,长亭古道。

阮璃已套好一辆简朴的青布马车。

蔡邕拉著刘备的手,这位歷经沧桑的老人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更有深深的忧虑。

他用力握紧刘备的手,语重心长,字字千钧:“玄德,为师此去,山高水长。朝堂之上,波譎云诡,非比朔方战场那般明刀明剑。为师不在朝中,能帮衬你的地方有限。

你————千万要慎之又慎!凡事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莫要学为师当年,心直口快,藏不住话,终被小人所乘,落得半生漂泊————”

刘备心中沉甸甸的,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著蔡邕深深一揖到地:“蔡师金玉良言,学生铭记五內!定当谨守心志,不负师恩!”

蔡邕看著眼前这个英挺而沉毅的弟子,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在阮瑀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青布马车缓缓启动,沿著官道,向著陈留的方向渐行渐远。

刘备佇立原地,目光追隨著那辆承载著师恩与牵掛的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融入冬日苍茫的天色之中。

朔风吹过,捲起他的衣袂,带来刺骨的寒意。

冯妤轻轻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夫君对蔡师的情意,似乎————比卢师还要深厚些”

刘备收回目光,默然片刻,才缓缓道:“卢师待我,自是恩重如山。然情意深浅,不在名分,而在彼此付出。

蔡师於我,是在最微末之时相识相知。他虽落魄,却真心视我为弟子,倾囊相授,更在我初露头角时,不惜以残烛之年、戴罪之身,冒险回京为我张目————

此等情谊,备,永世难忘。”

他顿了顿,看向冯妤:“他今日来找我,非为索取。若他真怕连累我而避而不见,那才是真正的生分了。”

冯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夫君心中那份情义,厚重如山。

为驱散离別的愁绪,也为了兑现带冯好看看阳的承诺,刘备並未直接回府,而是让车夫绕著雒阳繁华的南市转了一圈。

冯好难得与夫君有这般悠閒独处的时光,看著琳琅满目的市集、奇装异服的胡商、精彩纷呈的百戏,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暂时忘却了深宅的束缚。

然而,刘备的心绪却如这雒阳的天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两件大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其一,此番奉密旨回京,核心目標是扳倒权势熏天的曹节。

此事关乎国本,更牵涉无数身家性命。

若运作不当,未能促使曹节平稳交权,必將引发一场惨烈的政变。

更棘手的是,冯家与曹节关係匪浅,冯方更是曹节女婿。

一旦倒曹,冯家必受牵连,冯妤作为冯家女、刘备妻,处境將极其尷尬危险。

如何既能完成使命,又能保全妻子及其父母这需要极其精妙的运作。

其二,便是蔡邕之事。

为他平反昭雪,於公於私都义不容辞。

正如皇甫嵩所言,在这雒阳的名利场,要做大事,必须有人脉。

同为蔡门弟子的阮瑀,才华横溢,未来必是同门助力。

帮蔡邕,既是报师恩,也是为自己在士林中扎下根基。

更为关键的是,倒曹之后,他刘备绝不能去做下一个“浊流魁首”,陷入与清流无休止的党爭漩涡。

如何借倒曹之势,顺势从浊流中抽身这盘棋局,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復。

思虑至此,刘备只觉得太阳穴隱隱作痛。

冯好敏锐地察觉到夫君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她虽不知具体,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她乖巧地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拉了拉刘备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出来久了,我们————回府吧想必父亲也等得急了。”

刘备看著妻子善解人意的模样,心中愧疚,点了点头:“好,听素衣的。”

马车调转方向,朝著步广里冯府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就在即將抵达冯府所在的巷口时,前方一人一骑疾驰而来,堪堪在刘备车驾前勒马停住,马匹扬蹄嘶鸣,带起一片尘土。

来人正是议郎曹操。他一身黑色袍服,风尘僕僕,看到刘备车驾,立刻翻身下马,几步抢到车前:“哎呀!玄德!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你万万不可回府!”

“万万不可回府。”

“那陆上悍鬼据说要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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