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欲毁世的隐秘(2/2)
“我不知道魔王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要把整个魔界,拖入地狱!”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ty 内心感慨:
这位逝大哥,也太勇了吧……
在大街上公然骂魔王,这魔王的人缘,是真的差到家了。
逝向我微微颔首,身影化作一阵薄雾,消失在空气中。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蹲回原地发呆。
没过多久,传送阵白光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又瞬间消失。
过了二十几分钟,同样的情形又来一遍。
我盯着墨隐戒上冽风的状态,正 担心,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冽风站在我面前,人看着还算精神,可身上全是伤口,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迹隐隐渗出来。
我吓得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冲到他面前,小声音都抖了:
“你怎么样了?!伤得这么重!”
“没事。”他轻描淡写。
“这还叫没事?!”
我故意用力轻轻扯了一下他包扎的手臂,果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再说没事试试看!”
冽风反而低笑出声,没受伤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低头,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脸颊瞬间烫烫的,我不自在地躲开, 心跳砰砰快:
“我、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喔?”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鼓鼓问:
“任务……完成了?”
“你说呢?”
我歪头打量他一会儿,尾巴轻轻晃了晃:
“看样子……是成了。”
伤成这样肯定是把魔雷兽杀掉了。
“走吧,去交任务。”
“你是怎么杀的啊?”我好奇地仰头问。
“设陷阱,慢慢磨。”冽风语气平淡,“靠瞬移珠反复回去,再用丹药强行撑属性,总算磨死了它。”
我心里 一酸。
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破任务,他根本不必冒这种险。
正胡思乱想,脸颊忽然被他指尖轻轻捏住。
我愣了一下,立刻仰起头,甜甜一笑。
趁他发愣的瞬间,张口,轻轻在他手指上咬了一下。
我舔了舔嘴唇,瞪着他,理直气壮:
谁让你随便捏我脸,活该被咬!
可他的眼神太温柔,我反而有点心虚,声音都小了: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正准备再咬一口,他的手指却轻轻停在我的唇上。
世界好像一瞬间安静了。
我大脑空白,傻愣愣地站着,只看见他的脸一点点靠近。
下一刻,唇上覆来一片温柔的软。
不是往常轻轻碰一下脸颊,也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
是带着淡淡暖意、认真又珍惜的吻。
我整只狐都僵住,雪白的耳朵彻底爆红,九条尾巴绷得笔直。
等他稍稍退开,我脸颊烫得能蒸熟鸡蛋,脑子彻底宕机。
下一秒——
我干脆发动幻变!
白光一闪,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雪白蓬松的九尾小狐狸。
“嗖——”
我四脚一蹬,羞得转身就往远处狂奔,连尾巴都忘了收。
身后,传来冽风低低的、温柔的笑声。
魔界的清晨依旧被浓墨般的魔气笼罩,暗紫色的天幕泛着淡淡的冷光,连空气中漂浮的魔尘都带着慵懒的气息。我——万年,一只顶着雪白狐耳、身后晃着九条蓬松尾巴的九尾白狐,正扒着冽风的衣袖晃来晃去,可他今天偏偏有要事在身,揉了揉我的头顶便匆匆离去。
我正耷拉着耳朵蔫巴巴地蹲在魔界街角,一道张扬的身影忽然落在我面前,银发在魔气中泛着细碎的光,正是夜之枫桦。
“没人陪你玩啦?”他弯着眼笑,指尖轻轻戳了戳我软乎乎的狐耳。
我立刻精神起来,蹦蹦跳跳地拉住他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夜!我们去哪儿玩呀?”
夜之枫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意狡黠:“去会会那只迷离之魔,我要去收个新式神。”
我闻言一顿,小爪子捂住嘴,小声提醒:“对了夜,你的任务不会是要杀了它吧?那家伙可凶了!”
“收服做式神哦。”他晃了晃手指,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我歪歪脑袋,狐耳跟着一歪:“式神可以随便收服的吗?”
“谁知道呢。”夜之枫桦满不在乎地耸肩,“小刻是自己黏上来的,其他几个都是一位好心老伯送我的契约,运气好罢了。”
“送的?”我皱起小眉头,上下打量他,一脸怀疑,“你确定是送的,不是你坑蒙拐骗来的?”
他笑得毫无愧疚感,眉眼弯弯:“哎呀,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最后都归我了。”
我在心底默默替那位老伯叹气,先是被夜敲诈走一大堆式神契约,好不容易躲回魔界安生日子,结果果园里的苹果又被他连根采光,没当场把夜打出去,脾气也太好了吧!
夜之枫桦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两颗红彤彤的灵果,递了一颗给我,自己咔嚓咬了一大口:“先尝尝,魔界特产,比修真界的苹果甜多了。我们去试试,用我的诚意打动它。”
诚意?
我嚼着灵果偷偷撇嘴,他这哪里是诚意,分明是打算再拐骗一次魔物。
“对了夜,你到底偷了多少颗啊?”我啃着果子含糊问道,这果子清甜多汁,好吃极了。
“没数过,大概上百个吧,几棵树都被我采光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立刻伸出小爪子:“再给我一些!我要囤着当零食!”
“没问题。”夜之枫桦大手一挥,直接塞给我四五十颗。
我们逛着魔界昏暗的街道,补充了些疗伤的丹药和御寒的小物件,我便从空间戒指里摸出瞬移珠,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狐族灵力,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便落在了之前被旭囚禁的山洞里。
一踏进熟悉的阴冷山洞,我心虚地吐了吐粉舌,下意识往夜之枫桦身后缩了缩,雪白的尾巴都悄悄绷紧了——只见朵拉正抱着膝盖,缩在结界里,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我又一次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从带着黑白完成任务,到上次见到旭,我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忽略她,就连旭好像也把这位同伴抛在了脑后。
我 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她见到我会不会扑上来咬我啊?
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夜之枫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夜,怎么办呀,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安啦安啦。”夜无所谓地摆摆手,大步走上前,笑嘻嘻地拔高声音,“喂!天亮啦,起床咯!”
朵拉迷茫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左右张望,目光在触及夜之枫桦时瞬间僵住,傻傻地眨了眨眼,随即缓缓转向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万年?”
我从夜身后探出小脑袋,挥了挥爪子,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嗨~朵拉,好久不见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猛地清醒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歪着头装傻。
“你不是已经被迷离之魔……”朵拉的话没说完,满是担忧。
我不在意地撇撇嘴,挺了挺小胸膛,狐耳骄傲地竖起来:“那个笨家伙才奈何不了我呢,我早就跑掉啦。”
“也就是说,你早就离开这里了?”
“对啊。”我老老实实点头。
下一秒,朵拉猛地跳起来,气得脸颊通红,冲着我大喊:“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理亏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忘了。”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还以为你被迷离之魔吃了,担心得要死,甚至怕被夜骂故意躲起来,结果你居然把我忘了!”朵拉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夜之枫桦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挑眉:“你可真罗嗦,要不是我们来,你还得在这里蹲到天荒地老,不该感恩戴德吗?要是不明白,我不介意给你做一套心理辅导。”
朵拉瞬间一脸虚脱,无力地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明白,非常明白!”
“嗯嗯。”夜故作郑重地点头,“那是不是该拿出最真诚的感激?”
“感激感激,万分感激……”朵拉有气无力地敷衍。
夜之枫桦却不依不饶,撇撇嘴:“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看来还是没懂,那我从头再讲一遍……”
他滔滔不绝地开始高谈阔论,朵拉抱头蹲在角落,表情从苦闷变成欲哭无泪,最后直接自暴自弃地放空眼神,没过一会儿,竟直接晕了过去。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夜的肩膀,好心提醒:“夜,她晕过去了哦。”
夜耸耸肩,一脸无趣:“这么不经说,真无聊。万年,我们走。”
“那她怎么办呀?”我指了指晕倒的朵拉,有点于心不忍。
“扔这儿就行,等回来再给她做一次心理辅导。”夜说得轻描淡写。
我在心底默默为朵拉祈祷,希望她别被夜折腾到崩溃,跟着夜沿着漆黑的通路往里走。没有了独角兽黑白额角的光芒照明,山洞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阴冷的寒风刮在身上,冻得我缩了缩脖子。
幸好来之前我提醒过夜,让他回修真界找莫逸要了御寒衣,可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气还是不断往衣服里钻。我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活像一只抱团取暖的小狐狸。
夜之枫桦掌心忽然泛起朦胧的柔光,一颗发亮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手心,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一步远的路。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多久,便看到了那条狭窄的悬空通路,以及通路尽头巨大的圆台——通路中央早已崩塌,和我上次掉下去时一模一样。
而圆台中央,迷离之魔正趴伏在地上,粗壮的黑色金属锁链死死缚住它的四肢,锁链嵌入岩石之中,沉重得令人心惊。
“夜,就是那只。”我拉了拉夜的衣袖,小声指给他看。
夜托着下巴,认真打量了片刻,忽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家伙品相不错,够强,我要定了!”
“嗯嗯!”我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呀?路断了。”
夜之枫桦神秘一笑,冲我眨了眨眼:“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一阵白光闪过,脚边赫然出现一只黑色的小狼——耀恢!
“耀恢!”我开心地扑过去,一把将毛茸茸的小狼抱进怀里,脸颊蹭着它顺滑的黑毛,“你长这么大啦!”
耀恢比上次见到时大了整整一圈,再长大些我恐怕就抱不动了。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便轻轻挣脱我的怀抱,乖乖蹲在夜之枫桦脚边,乖巧得不像话。
我看着忍不住瘪起嘴,心里酸酸的——为什么夜能把耀恢教得这么乖,我家焰儿却直接离家出走了!
越想越委屈,我愤愤地磨了磨小牙,抬头看向夜:“交换!耀恢给我,焰儿给你!”
“没问题啊。”夜爽快答应。
我瞬间眼睛发亮,抱住耀恢蹭个不停:“耶!夜最好了!”
夜之枫桦对着耀恢打了个手势,小狼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跑到通路崩塌的地方停下。
“万年,看好咯,这是它自己在野外修炼学会的本事。”夜笑着说道。
耀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脚下骤然蔓延出无数翠绿的藤蔓,藤蔓疯狂生长,牢牢刺入两侧的岩石之中,层层交织,不过片刻便在崩塌的通路间架起了一座坚实的藤桥。
“哇!耀恢好厉害!”我拍着小手,开心得尾巴都翘了起来,雪白的绒毛轻轻晃动。
我们的动静终究惊醒了沉睡的迷离之魔,它缓缓抬起头,赤红色的瞳孔锁定了我们。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它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夜:“夜,你到底要怎么收服它呀?”
夜之枫桦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式神契约,语气轻松:“简单,把这张纸贴在它额头就行。”
“那你怎么贴过去啊?”我急道,“你还没靠近,它就把你吞了!”
“安啦安啦。”夜满不在乎地摆手,“它能感受到我的真诚和友善。”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实在没法从他身上找到半分“真诚”和“友善”,甚至怀疑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词。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夜之枫桦已经抬脚踏上了藤桥,我连忙小跑上前一把拉住他,紧张道:“不行不行,它看起来好凶,要不然我先用狐之妖魅把它控制住,你再贴契约?”
铁链碰撞的哐当声骤然响起,迷离之魔拖着沉重的锁链站起身,一步步朝我们逼近。
我丝毫不慌,因为之前试过,锁链的长度有限,它根本到不了通路这里,只是死死盯着它,随时准备出手。
可夜之枫桦却毫无惧色,唇角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眼眸滴溜溜一转,盯着迷离之魔,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他甚至还朝魔物招了招手,迷离之魔发出震耳的咆哮,赤色的双眸与他的目光紧紧缠在一起。
不得不说,夜的笑容天生带着欺骗性,纯洁又无害,连凶戾的迷离之魔都像是被迷惑了,换做上次我来的时候,它早就疯了一样扑过来了。
夜之枫桦笑眯眯地一步步靠近,我紧紧跟在他身后,掌心凝聚起狐族灵力,一旦有危险,就算狐之妖魅失败,我也要把它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可奇怪的是,随着夜的靠近,迷离之魔竟乖乖停在原地,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
夜从容地走到它身旁,抬手将式神契约狠狠贴在了它的额头之上。
搞定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顺利到这种地步,我这只向来倒霉的小狐狸,居然也能碰上这种好事?
夜之枫桦冲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狂暴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我站在摇晃的藤桥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深渊跌去!
“哇啊——!”
我吓得尖叫,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雪白的狐耳吓得紧紧贴在头顶。
就在我即将坠落的刹那,脖子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叼住,一股力道猛地将我往后一抛,下一秒,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夜之枫桦稳稳抱住我,轻声笑道:“小笨狐,吓傻啦?”
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转头望去,只见刻耳柏洛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圆台上,刚才正是它救了我。
那阵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间,山洞便恢复了平静,可圆台上的迷离之魔,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毛色变得黑亮顺滑,额头两侧生出两只粗壮的牛角,遮住面容的乱发像是被修剪过一般,露出了近乎人类的五官,四肢是麒麟般的三趾,气势比之前沉稳了百倍不止。
只是那根沉重的锁链,依旧死死束缚着它。
夜之枫桦皱了皱眉,显然也犯了难。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夜,现在怎么办呀?一直锁着它也不行,万一被锁住它的人发现就糟了。”
我大着胆子走上前,伸手想提一提锁链,可那锁链重如千斤,我憋足了劲也没能挪动分毫,累得小脸蛋都红了。
夜托着下巴思索:“要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在就好了,他的剑应该能斩断这东西。”
讨厌的家伙?
不用想,肯定是冽风。
我眼珠一转,出了个馊主意:“要不……让耀恢用牙齿咬断?”
话音刚落,耀恢立刻狠狠瞪了我一眼,发出低沉的磨牙声,那眼神分明在说:敢让我咬铁链,我先咬你!
我缩了缩脖子,好吧,耀恢也被夜教坏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山洞里响起,吓得我猛地一跳,雪白的尾巴都炸了毛。
“你……是红狐族的?”
我东张西望,没看到有人说话,不由得紧张起来:“谁?谁在说话?”
“是我。”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我看清了,竟是迷离之魔的喉咙在微微震动,“你手上的镯子,我曾在泠雪的手腕上见过,这是红狐族族长代代相传的魅雪镯,你是这一代的族长?”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点点头:“对啊!岚霜是我妈妈。”
迷离之魔的身躯微微一颤,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哽咽:“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吗?”
我脸色一暗,垂下狐耳,声音低落下来:“不好,一点都不好。”
原来它和泠雪、狐狸妈妈是旧识,难怪上次它明明可以杀了我,却强行克制住杀意放我离开,不是因为我手下留情,而是因为魅雪镯,因为它念着旧情。
“发生了什么?”迷离之魔急声问道。
“我妈妈岚霜,耗尽了所有灵力,现在只能维持狐狸原形,连化形都做不到。”我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泠雪和你一样,被囚禁了几千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因为魔性太强,只能待在魔界,再也不能回去见我妈妈。”
“为什么……泠雪也会被囚禁?”迷离之魔难以置信。
“我也不清楚,他没告诉我太多,只知道是为了保护妈妈,动用了禁咒。”我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它,“那你呢?你为什么被锁在这里?上次我来的时候,你明明意识混沌,怎么现在……”
“多亏了你的魅雪镯。”它轻声道,“镯子的力量把我从混沌中唤醒了几分,只是那时依旧朦胧。直到刚才,我见到他……”它看向夜之枫桦,“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想要彻底摆脱混沌,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他订立式神契约。”
“所以你才没有攻击我们?”我恍然大悟。
“心底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我杀了你们。”迷离之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克制住那份杀意,真的太难太难了。”
我拍了拍胸口,后怕地吐了吐舌。
差一点点,我和夜就要葬身于此了。
夜之枫桦完全没看见迷离之魔骤然绷紧的身躯与眼底闪过的凶光,抬手就往它脑袋上用力拍了两下,笑嘻嘻地开口:“别愁眉苦脸的,现在得赶紧想办法弄断你这铁链,我的精神力可撑不了多久,耗光的话,你就得重新滚回混沌里,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他嘴上说得严肃,语气却依旧吊儿郎当,也就我跟他熟到骨子里,才能看出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迷离之魔闷声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这铁链附了上古封印,若是好断,我也不会被锁在这里几千年。”
夜之枫桦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吐槽:“你可真没用。”
我在一旁暗暗着急,当初斩断泠雪的锁链,是靠我同时催动冰与火双系力量,可动用禁咒后,憬凤留在我身上的祝福还在不在,我自己都没底。要是冽风在就好了,他刚转职雷魔剑士,天雷之力刚好能克制这种阴邪封印,可现在……我们三个简直一筹莫展。
都怪我,光顾着想怎么帮夜订立契约,完全忘了锁链这茬!夜这家伙更过分,以他走一步看一步的性子,指不定早就想到了,只是懒得动脑罢了!
我气鼓鼓地戳了戳自己的小爪子,抬头问:“夜,你的精神力还能撑多久?”
夜之枫桦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洞顶,掰着指头算了算:“呃……差不多十来分钟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夜的式神之力全靠精神力支撑,迷离之魔本就是高阶魔物,订立契约后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偏偏现在锁链没断,没办法彻底收服,不能把它收回式神空间。要是十分钟内解不开锁链,契约直接作废先不说,迷离之魔会重新坠入混沌,到时候第一个被撕碎的,就是我和夜!最坏的情况,夜的转职任务直接失败,一切努力都白费。
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
我急得在原地转圈,翻遍了空间戒指,疗伤药、灵果、瞬移珠、御寒衣……翻出来一大堆,却没有一样能对付这附了封印的铁链。我又把目光投向耀恢,偷偷琢磨着,实在不行,还是得让这小狼试试用牙齿磨,可一想到刚才耀恢那要吃人的眼神,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唉——”我重重叹了口气,愁得狐耳都耷拉了下来,看向依旧没心没肺笑的夜,真想伸手捏捏他的脸。
夜却环着手臂,一脸无所谓地对迷离之魔摊手:“别这么看我,我现在半点办法没有。你要是不想十分钟后失控乱咬人,就自己想辙,反正我是不管了。”
迷离之魔赤红的瞳孔里满是惊愕,沉默半晌,才喃喃自语:“我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见夜真的打算袖手旁观,迷离之魔终于沉下声音,说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你们若是没有神兵利器,想断铁链,就只有一个办法——用极致的寒气摧毁锁链上的封印,封印一破,我自己就能挣断它。”
“寒气?”我眼睛一亮,立刻抬头。
可它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回原形:“你的灵力太弱,撑不起这种寒气,若是泠雪在此,倒是轻而易举。”
“废话!”我忍不住白了它一眼,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你明知道我现在见不到泠雪,就算能见到,把他拉过来也来不及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呀!”
我急得左右张望,目光忽然落在圆台下方缭绕的淡淡青烟上,那寒气刺骨,连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指着下方问:“那
“那就是为了用玄冰压制我,一旦我挣脱锁链,踏过窄路,必定会坠入玄冰深渊,魂飞魄散。”
我愣了愣。
圆台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窄路连通外界,以迷离之魔的庞大身躯,一踏上去路就会崩塌,就算挣断锁链,也只有死路一条。
等等——
玄冰?!
我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狐耳唰地竖了起来:“你说
“是……”迷离之魔疑惑地看着我,生怕我疯到让它直接跳下去。
我才没那么笨呢!
我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个雕着冰纹的精美小木盒,轻轻打开——一缕刺骨的寒气立刻冒了出来,里面躺着一块只有四分之一手掌大的晶莹玄冰,这是路医生做完玄冰佩饰和寒冰丹后剩下的边角料,我一直扔在戒指里,差点忘了个干净!
我用小手捏起玄冰,递到迷离之魔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可不可以用!”
“玄冰?!”迷离之魔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对啊对啊!”我踮起脚尖,拿着玄冰轻轻往铁链上蹭,一边蹭一边小声嘀咕,“明明是夜跟你订的契约,怎么忙活的人是我呀,太不公平了……”
玄冰一碰到漆黑的铁链,瞬间腾起阵阵淡青色的烟,锁链上的邪异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变成诡异的青紫色,上面的封印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成了!
我正开心,迷离之魔忽然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力量带得我一个趔趄,“啪嗒”一下摔坐在地上,屁股都摔疼了。我揉着发烫的小屁股,愤愤地瞪着它的大爪子:“你干什么呀!好心帮你,还推我!”
它完全不理会我的抱怨,奋力一挣——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炸响,束缚后肢的铁链瞬间断成数截,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它舒服地抖了抖身子,漫天灰尘瞬间扬起,呛得我连连咳嗽,小爪子不停扇着面前的灰。
“咳咳……你、你是不是几千年没洗澡了!脏死啦!”
夜之枫桦笑着一把拉过我,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故意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拍得我一脸灰,摆明了是在捉弄我。
等灰尘散尽,迷离之魔缓缓走到夜面前,乖乖蹲坐下来。
我气得鼓成了小包子:“喂!明明是我帮你解开的锁链,你怎么只认夜呀!没良心!”
夜之枫桦得意地挑眉,又往它脑袋上拍了拍,不知念了句什么,庞大的迷离之魔瞬间化作一团浓稠黑雾,眨眼便消散在空气中,彻底被收进了式神空间。
“哼,真无聊!”我不悦地撇撇嘴,九条尾巴不满地扫着地面,“我忙活半天,连句谢谢都没听到。”
夜之枫桦忽然收敛了笑意,眼神微微一凝:“原来它不是迷离之魔,是饕餮。”
“啊?”我傻愣愣地眨巴着眼睛,狐耳歪了歪,“饕餮?它不是叫迷离之魔吗?”
“那是它意识混沌后被人乱起的名字。”夜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它没堕落之前,是上古凶兽饕餮,具体的故事,等我精神力恢复了,让它自己讲给你听。”
我立刻戳穿他:“你就是懒得开口对不对!”
“不愧是万年,最懂我。”夜毫不掩饰,一把将我抱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山洞猛地剧烈震动,岩壁簌簌掉渣,头顶的巨石摇摇欲坠,魔气乱流疯狂呼啸!
我被震得差点摔倒,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山洞要塌了!
我慌忙摸出瞬移珠,可指尖刚注入灵力,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了回来,无法传送!
“糟了糟了!瞬移用不了!”我赶紧把珠子塞回戒指,拉起夜的手就往洞口狂奔,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夜!快叫耀恢或者刻耳柏洛斯出来载我们跑!再不跑就被埋死了!”
“叫不了啦。”夜耸耸肩,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精神力耗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只式神都召不出来。”
“你真的太靠不住了!”我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下死定了啦!”
夜笑着摆手:“安啦安啦,死不了。”
我才不信!
夜这家伙,说死不了就等于必死无疑!
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岩石从头顶砸落,我们在狭窄的通道里东躲西藏,好不容易跑回朵拉所在的结界处。她刚醒没多久,一脸茫然地看着疯跑的我们,歪着头问:“你们在干嘛呀?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山洞要塌了!不想死就跟我们跑!”我边跑边喊。
朵拉皱起眉,一脸不解:“这里是浮空山洞,怎么可能有地震?”
“我哪知道!你问老天爷去!”我急得直跺脚。
朵拉眼神一凝,立刻看向我身后笑嘻嘻的夜,笃定道:“是你们干了什么遭天谴的事吧!”
不得不说,她猜得也太准了……
“你别啰嗦了!快跟我们走!”我大喊。
朵拉却果断摇头,往后退了几步,跟我们拉开距离:“我才不跟你们一起!本来我就没事,跟你们跑,被当成一伙的就冤枉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没好气地瞪了夜一眼:“你看!都被你吓成这样了!”
“别管她了,我们自己跑!”夜拉着我的手,加快了速度。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担忧道:“可是朵拉……她会不会出事呀?”
“放心吧,她是龙以她那实力,这点坍塌伤不到她。”夜不以为意,“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我们自己。”
“你不是说死不了吗?”我气呼呼地问。
夜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笑得没心没肺:“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向都在胡说八道吗?”
我:“……”
他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快急哭了。
“当然是继续跑啊!”
“那还啰嗦什么!快跑快跑!!”
我被夜拉着,在摇摇欲坠的山洞里狂奔,岩壁不断崩落,碎石擦着耳边砸下,每一秒都心惊胆战。我这只小小的九尾白狐,今天怕是要被埋在这魔界山洞里了!
就在我们即将冲到洞口时——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前方的通路被数块磨盘大的黑色巨石彻底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我刹住脚步,看着面前严丝合缝的石墙,圆圆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狐耳软软垂了下来,带着哭腔喊:
“完、完蛋了……出不去了呜!!”
数块磨盘大的漆黑岩石轰然砸落,把洞穴通道堵得严丝合缝,漫天尘土飞扬,碎石碎屑溅得满身都是。我吓得缩了缩脖子,雪白的狐耳都绷直了,夜之枫桦却干脆往地上一坐,顺手还把我也拉着蹲下来,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半点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
我也瞬间懂了他的心思——反正都跑不掉了,再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我耸了耸肩,索性也跟着心安理得地蹲好,耷拉着尾巴,乖乖等着哪块不长眼的石头把我压扁,心里还默默嘀咕:早知道刚才就跟朵拉一起跑了,都怪夜这家伙骗我说死不了!
可就在我闭着眼睛准备挨砸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凭空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浓黑得看不见底,像活物一样飞快朝我们蔓延过来。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团黑影吞噬,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力,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只有夜之枫桦的手紧紧握着我的小手,暖乎乎的温度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才怪!有他在才最不让人安心!都怪他说不会死,我才没拼命跑,现在想跑都没地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