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欲毁世的隐秘(1/2)
魔气沉沉笼罩着整片魔界大地,暗紫色的天幕终年不见日光,嶙峋的黑玉色怪石拔地而起,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带着森寒气息的魔尘,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冷意,刮在皮肤上如同细针轻扎。
我——万年三生三世,一只本源受创沉睡3千年才转世没多久的九尾白狐,正蹲在一块光滑的魔石旁,雪白的狐耳软乎乎地耷拉在头顶,随着心绪轻轻颤动,九条蓬松如雪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来扫去,绒毛蓬松柔软,看着便软萌至极。此刻我正低头把玩着腕间那枚莹白泛着淡粉流光的魅雪镯,镯身流转着狐族独有的温润灵力,与周遭暴戾的魔界气息格格不入。
旭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腕间的魅雪镯上,低沉的嗓音在魔气中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你的手镯,乃是红狐族的上古至宝,以你如今的修为,虽只能催动它百之一二的威力,但对付迷离之魔这类神智尽失、意识近乎归零的魔物,即便它们肉身强悍,也能轻易操控。”
轻易操控?
我闻言猛地抬起头,雪白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心里瞬间鼓成了一只小包子。明明我之前催动魅雪镯试了无数次,才堪堪稳住一只迷离之魔,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也太打击狐了吧!
可转念一想,迷离之魔本是魔界高阶魔兽,灵智溃散后只剩本能,若连它都能被我这般轻松掌控,那魅雪镯附带的狐之妖魅神通,也未免太过强悍。想来也只有这种无自我意识的魔物会中招,若是换做同阶有灵智的魔兽,恐怕我耗尽灵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么说来……之前遇到的那些骷髅守卫,应当也是同理?它们早已失了魂魄,只凭魔界规则守在原地,自然也容易被妖魅之力影响操控。
“万年?”
旭忽然唤了我的名字。
我才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小爪子挠了挠脸颊,软声问道:“呃?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旭静静坐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望向魔气翻涌的远方,语气轻得像一缕风:“那一次,对你们而言是一场生死考验。我要测的,是那只独角兽幼崽有没有资格继承独角兽一族的传承,而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命定主人……于我而言,宁要彻底的无望,也不愿在一丝希望后坠入绝望,所以,那一次,算是孤注一掷了。”
孤注一掷?
我撇了撇嘴,九条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你孤注一掷便罢了,干嘛把我也卷进去啊!
“若无其他事,我便带幼兽先走了。”
我摸了摸身旁独角兽幼崽黑白毛茸茸的脑袋,软声叮嘱了几句,看着旭带着黑白消失在魔气之中,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糟了,又把朵拉忘得一干二净!我就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记性,真是要气死狐了!
魔界的景致依旧没有半分变化,暗沉沉的天,冷飕飕的风,连草木都是泛着黑紫色的诡异模样。旧魔都望都的事,我早已一五一十告知了冽风,可我们对着那座被结界封锁的古城,始终束手无策。冽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生怕我逞强闯险,伤了本就灵力大损的身体。
我垂着雪白的狐耳,小脸皱成一团,满心沮丧地踢着脚下的魔石,身后九条尾巴也蔫蔫地垂着,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迎面走来,我抬眼一瞧,心头猛地一惊——竟是那个一直给我下达命令的魔界魔使!
我吓得小小吐了吐粉舌,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掌心瞬间拿起冰晶,淡蓝色的灵力在冰晶上流转,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干掉他,那魔使却忽然露出一抹猥琐又诡异的笑,开口道:“来魔界有些时日了吧,感觉如何?”
“不好。”我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吐槽,“到处阴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
“这些暂且不提。”魔使收敛了笑意,语气冷了几分,“主上有事要见你。”
我想也不想便摇头,雪白的狐耳晃了晃:“不见!我一来魔界你们就派人抓我,凭什么你说见就见?”
魔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杀意,声音冷硬:“若不是你借歪门邪道闯入魔界,坏了主上的大事,何来此前的抓捕?况且,主上已然给了泠雪殿
“又不是我想闯的!明明是你们魔界的结界出了故障,时空裂缝自己裂开的,现在出了问题反倒赖我,太不讲理了!”我气呼呼地踮起脚,身后九条尾巴都气得炸了炸毛。
“主上曾答应泠雪殿下,不会为难你,但前提是你遵守魔界法度。在魔界,主上便是天,便是法则,你若执意抗命,那我们也不必再顾及泠雪殿下的约定了。”魔使步步紧逼。
我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忽然弯眼一笑,狐耳机灵地动了动:“喔~你的意思是,我不去,你们就硬押我走,再把我丢进大牢里?”
“既然打不过,那带路吧。”我干脆地摆手,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小模样。
我的转变太过突然,魔使当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小爪子挥了挥:“看什么看,我又不傻,明知打不过还硬拼,岂不是自讨苦吃?先说好,太远我可不去,要么派车,要么……”
话还没说完,魔使便不耐烦地指向街边一座二层酒楼:“主上就在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楼阳台处,坐着一位身着墨色鎏金铠甲的男子。铠甲样式拉风,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帝王魔气,却不显暴戾。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低头,冲着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便是魔界之王。
他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的模样,容貌俊逸不羁,肤色是健康的浅蜜色,一头灰色长发用黑色绸带随意束起,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了些许眉眼,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眼眸,是极为耀眼的鎏金色,顾盼间尽是帝王威仪。活了成千上万年的魔族至尊,年龄于他而言,本就只是虚无的数字。
我拉着冽风的手,大咧咧地走到魔王对面坐下,丝毫没有拘谨之意,随手抓起桌上一颗外形怪异的魔界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甜中带涩的果香在嘴里散开。一旁的魔界侍从们见状,全都目瞪口呆,连跟上来的魔使都厉声喝道:“大胆!你竟敢对主上如此无礼!”
“无妨。”魔王抬手制止了魔使,唇角扬起一抹极具魅力的笑意,鎏金色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温声道,“万年,我们终于见面了。”
“呃?”我含着果子,歪了歪头,雪白的狐耳跟着歪了一下,模样呆萌。
“自从泠雪提及,他有一位娇憨可爱的女儿,我便一直想见见你,也是因此,才命人设法引你入魔界。只是未曾想,你中途受伤灵力大损,才耽搁到今日。”魔王语气诚恳,可我心里却半点不信。
若真想见我,何必一来就把我丢进大牢?就算关在牢里,他若有心,来看我一眼便是,可从头到尾,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更何况,他可是魔王,在我这只小狐狸心里,魔王本就是最不可靠的存在,比我还要不靠谱十分。
我慢悠悠地啃着果子,直到他说完,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狐眼微微眯起:“人你也见到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魔王单手托腮,慵懒地望着我,鎏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洞悉:“你是在疑惑,为何初入魔界便遭牢狱之灾,故而不信我方才所言,对吗?”
“是又怎么样?”我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
魔王轻笑一声,声音轻柔了几分:“我的原计划,是等你魔性与实力皆达一定境界后,再入魔界。可偏偏,空间碰撞引发了时空裂缝,让你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彼时我若直接派人接你,我周身的浓郁魔性,必会扰乱你的狐族本命灵力,让你根基受损。”
他的话,竟与憬凤此前所说不谋而合。
难道……是真的?
“将你关入大牢,只是为了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适应魔界的魔性。以你当时受损的灵力,在魔界寸步难行,若出了意外,泠雪必定会怪罪于我,一切皆是迫不得已。”魔王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如今你已渐渐适应魔界气息,我们才有了见面的机会,对吗,万年?”
我愣了愣,雪白的狐耳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今日找我,应该不只是想见我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你们应当见过逸了吧?”魔王的目光转向我身旁的冽风,笑意忽然变得高深莫测,“他是不是让你们去做一件事——比如,攻占旧魔都望都?”
我看向冽风,轻轻点头:“嗯,他让我们占领望都。”虽说并非逸亲口下令,可坤雷套装的任务指引,本就是绕着弯子的安排,如今想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算计。“有什么问题吗?”
魔王微微摇头,笑意依旧:“并无问题,只是有一件小事,想麻烦你们。”
“什么事?”
“你们前往望都时,将这个东西,埋在旧殿之下便可。”他缓缓摊开掌心,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珠子静静躺在他的手心。珠子色泽沉郁,并非纯黑,内里缠绕着无数细碎的光影,如同被禁锢的魔念,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凑了凑小脑袋,狐耳微微前倾。
“一件旧物,算是纪念吧。”魔王轻声道,“当年魔界迁都,从旧都带出,如今只想借你的手,将它放回原处。”
“你为何不自己去?”我歪着头问,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魔王的语气越发柔和:“望都周围的结界,设下了严苛的规则,但凡魔性、灵力达到一定境界者,皆无法踏入。整个魔界,乃至所有闯入魔界的修士、唯有你,能做到。”
我看着那枚黑珠子,正犹豫着,身旁的冽风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微微摇头,似在劝阻。可我不知为何,心头一热,竟一把甩开他的手,脆生生地应道:“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履行誓言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S级任务:旧都望都”
任务要求:将黑珠埋入望都旧殿之下
任务时限:7天
任务惩罚:彻底抹杀
抹杀?
我瞬间僵在原地,雪白的狐耳唰地垂了下去,九条尾巴也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身子。一出酒楼,我便委屈地蹲在街边,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快要哭出来了。
“呜……干嘛都不拦着我嘛!”我带着哭腔嘟囔,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明明最懒了,为什么要那么爽快答应啊!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呜呜呜……”
冽风无奈又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安慰我。
我却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狐眼湿漉漉的:“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怎么办嘛!”
冷静下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劲——方才在魔王面前,我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他说什么,我便信什么,他让我答应,我便毫不犹豫地应下。
难不成……他用了和我的狐之妖魅相似的魅惑神通?
可他是堂堂魔界之王,对付我这只小小的九尾白狐,何必自降身份用这种手段?
可那种意识朦胧、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切!
“太过分了!”我两手抱着头,雪白的狐耳耷拉得更低,心里又气又怕,“真想偷偷变成小狐狸,一口咬晕那个坏魔王!”
以往就算身死,我还有替身娃娃可以复活,可这一次,是彻底抹杀。
不是死亡,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或许数万年后,我能以第一世精灵族的身份重生,可那时候的我,便不再是万年了。狐狸妈妈、泠雪、寐、憬凤……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会永远失去我,想到狐狸妈妈会伤心欲绝,我便忍不住抽噎起来。
“我不要被抹杀啦……”
冽风轻声安慰:“只要完成任务,便不会被抹杀。”
“我知道!”我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抬头,“可我们连望都的结界都进不去,之前试了那么多次都没用,现在怎么完成任务嘛!都怪你,刚才不拦着我!”
冽风好脾气地顺着我:“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该一见到魔王就把他打跑的。”
“本来就是嘛!”我嘟着粉唇,依旧气鼓鼓。
“我们先去望都看看,再想办法,好不好?”冽风揉了揉我的头顶。
我吸了吸鼻子,心里越想越怕,攥着小拳头愤愤道:“如果任务失败,我被抹杀了,狐狸妈妈就只剩一个人了,她一定会伤心死的……我不管!如果他们真的敢抹杀我,等我数万年后第二世重生,我就把这个世界毁了,谁也别想好过!”
(彼时的我尚不知,这一句气话,竟成了日后妖族欲毁世的隐秘伏笔。)
我哭丧着脸胡言乱语了许久,才被冽风哄得渐渐平静。我狠狠瞪了一眼魔王所在的酒楼方向,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真的失败,我也要催动狐族最强秘术冰天雪地,和那个坏魔王同归于尽,干脆把整个魔界奥兰大陆都冻成冰雕!
我可怜巴巴地眨着湿漉漉的狐眼,拉着冽风的衣袖:“冽风,他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我明明那么乖,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设计把我骗来魔界,就是为了让我做这件事?”
冽风沉吟片刻,缓缓解释:“正如魔王所言,望都结界限制了所有拥有魔性、高灵力的存在。魔界之人,天生自带魔性,无法踏入;修士,需境界达升仙或入魔方能进入魔界,可一旦达到此等境界,灵力便已超出结界限制,同样无法进入。
唯有你,因空间裂缝意外闯入,灵力受损、身无魔性,成了唯一能穿过结界的人。”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我也太倒霉了吧……结界出错把我卷来,正好成了他们利用的工具。那我一来就被关大牢,也是计划好的?”
“或许,是为了卖给泠雪殿下一个人情。”冽风低声道,“魔王对泠雪殿下的力量,心存忌惮。”
“原来……他怕我爹爹呀。”我小声嘀咕,雪白的狐耳轻轻动了动,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可一想到七天后的抹杀惩罚,又瞬间蔫了下去,拉着冽风的手,软乎乎地说:“那我们快走去望都吧,我可不想被抹杀,我还要回家找狐狸妈妈呢……”
冽风垂眸看着我,语气沉稳:
“魔王忌惮泠雪殿下的力量,没十足把握前,绝不敢对他动手。你刚入魔界就被抓进大牢,一来是卖人情给泠雪,二来……是示威。”
“示威?”
我歪歪脑袋,狐耳跟着歪了歪,一脸懵懂。
“是让泠雪知道:他动不了泠雪,但若想对付你,却轻而易举。”
我眉头一皱,小爪子攥了攥衣角:
“那……泠雪是不是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才把我放出来的?”
“不会。真正的掌控者,从不会把交易挂在嘴边,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冽风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泠雪不直接把你带在身边保护,一方面是怕自己的魔性伤到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魔王安心,不被逼得狗急跳墙。”
“可放任你一个人在魔界乱晃,肯定会出事。所以他才想办法,把我也拉进了魔界。”
我耳朵“唰”地垂下来,鼓着腮帮子瞪他:
“你最后那句能不能删掉啦!说得我好像天生就会惹麻烦一样,明明闯祸的大多是夜好不好!”
冽风低笑一声,不跟我争辩。
我又郁闷地绕回原点,小脚丫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可是!既然泠雪能把你弄进来,魔王肯定也能啊!他随便从修真界抓个人过来丢任务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抓着我不放啊!”
冽风耐心解释:
“你以为强行拉人进魔界很简单?你能进来,是因为有狐狸妈妈给的红狐族护身符,灵力和泠雪同源,再加上空间法师的阵法、临时提升魔性的丹药,才勉强成功。就算这样,成功率也极低。”
我心里一紧,小声问:
“那……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他说会死。”冽风语气平淡,“至于是死一次,还是彻底抹杀,谁也不知道。”
我身子抖了一下,尾巴都夹紧了。
“这些都不重要。”冽风继续道,“你想想,魔王要做的事,对他一定至关重要。随便拉来的人,实力、体质、灵力都不符合,他怎么敢赌?”
“而且……”他微微挑眉,“这种任务,本就是专门为你这种人设定的隐藏任务。”
我整只狐都蔫了,有气无力地踢石子:
“你干脆直接说,我就是运气差到极点算了……早知道以前好好修炼,也不至于现在被他随便拿捏。”
忽然眼睛一亮,我抬头看向冽风,尾巴都兴奋地翘了起来:
“对了!冽风冽风,你说我要是一个星期内冲到仙阶,任务会不会直接取消?”
冽风含笑望着我,眼神里写满“你在做梦”:
“一个星期成仙阶?你确定?”
我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我当然……不确定。让我没日没夜修炼一星期,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就算你真的拼命修炼,魔王也不会坐视不管。”冽风泼我冷水,“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唯一一个能用的人,怎么可能让你破坏计划。”
“呜……”
我重重叹一口气,嘟着嘴,从空间戒指里摸出那颗魔王给的黑珠子,放在手心颠来倒去地玩。
珠子通体沉黑,内里缠绕着一丝丝诡异的流光,看着就不太吉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会不会是一颗地雷,一埋进去就‘轰’一声炸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上抛着玩。
结果手一滑,没接住——
珠子“啪嗒”一声就要掉在地上。
我眼睛一亮,反而有点期待:碎了最好,任务直接失败!
可下一秒,冽风伸手一捞,稳稳接住,指尖一闪,就把珠子收进了他自己的空间戒指。
我立刻伸出小爪子,气鼓鼓:
“还我!”
“你要是不在乎被彻底抹杀,我不介意拿出来给你继续玩。”
我:“……”
要是刚才摔碎,任务铁定失败,到时候被抹杀的就是我了。
瞬间乖得像只小狐狸。
“总之,我先去杀雷魔兽,完成雷魔剑士的转职任务。成功的话,或许能从逸那里问到望都的消息。”冽风站起身。
我立刻眼睛发亮,蹦起来:
“嗯嗯!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冽风却轻轻按住我,摇头:
“不是我们,是我。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才不要!要去一起去!”我拽着他的衣袖,狐耳委屈地耷拉着,“你是不是嫌我麻烦,觉得我会拖后腿?”
冽风看着我,淡淡反问:
“你说呢?”
我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
我心里清楚,他不是嫌我麻烦。
雷魔兽是接近灵兽级别的魔兽,之前我们遇到的只是妖兽镰鼬,就差点团灭。这次他独自应战,九死一生。
他不让我去,是怕我出事。
“我很快回来。”冽风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能带我吗?”我小声蹭着他。
“不能。”
我知道他决定的事,再撒娇也没用。晨晨和夜还能被我缠到心软,可冽风……一旦这副神情,谁也说不动。
“好吧,不去就不去。”
我委屈巴巴地从空间戒指摸出瞬移珠塞给他,努力装可怜,可他依旧没松口。
等冽风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白光里,我立刻 ty 坏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黑白!出来!”
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我才猛然想起——
独角兽黑白被旭带走,还没回来呢!
“呜……”
我瞬间蔫了。
宠物不在,骑兽被拐,连个帮忙偷溜的都没有。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传送阵旁边,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扫着地。
傻等着?还是睡觉?
心里算盘一打:
——反正冽风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他不带我,我自己去!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冽风已经走远,我立刻踮着脚尖,偷偷摸摸踏上传送阵。
白光一闪,眼前景物模糊又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地踏出传送阵,准备偷偷跟过去。
才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冽风。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怎么还在这儿?!
“你怎么没走?”我僵硬地开口。
“我走了,怎么等你这只小笨狐偷溜?”
我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狐耳乖巧地晃了晃:
“我……我就是过来逛逛,不小心逛到这里而已。”
“不小心逛到雷鸣山?”冽风接话,“再不小心,遇上魔雷兽?”
“嗯嗯嗯!”我疯狂点头,嘻皮笑脸,“原来你还会预言呀,那你帮我看看明天好不好?”
冽风唇角微扬,笑意有点危险:
“明天?”
“对呀对呀!”
“明天你会被绑在房间里,一整天,哪儿都去不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带这样的!这是威胁,不是预言!”
“嗯?”他轻轻一挑眉。
我立刻怂了, 肩膀垮下来,委屈巴巴:
“好啦好啦,我乖乖待着,一动不动,好不好?”
“真的?”
“真的……”我不甘不愿地点头。
比起现在偷跑被抓,以后彻底禁足,我还是暂时乖一点比较划算。
看我这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样,冽风终于放心,揉了揉我的头发,唤出飞羽:
“我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快?
我蹲在原地,等了快一个时辰,无聊到数地砖都数了三遍。
正踢石子打发时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气质清冷、一直跟在泠雪身边的男子。
他对我微微颔首:
“你见过魔王了?”
“对啊。”我点点头,又连忙撇清,“是他主动找我的,不是我要去找他!”
“果然。”
“泠雪也知道了?”
他点头:“我正是为泠雪殿下而来。”
“坐嘛坐嘛,站着多累。”我就地一坐,顺手拉了拉他,完全没半点规矩。
他有些不习惯地皱眉,但还是坐下了。
我好奇宝宝上线, 脑袋凑过去:
“我一直想不通……泠雪是因为魔性太强,怕伤到我才不见我。那魔王呢?他也说我刚来时灵力太弱,会被他魔性影响。难道……泠雪的魔性比魔王还强?”
那男子淡淡开口:
“魔王是这么告诉你的?那他,在骗你。”
“骗我?”我狐耳一竖。
“泠雪殿下不能见你,不只是因为魔性强,更重要的是——你们灵力本源相同。他的魔性,对你是双倍伤害。但对其他人,不存在这种顾忌。”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毕竟,红狐族如今……也就只剩你们几个了。”
我一下子安静下来。
原来如此。
能真正伤到我的,不是普通魔性,而是和我同源的红狐族魔性。
这世上,除了我、泠雪,就只有狐狸妈妈。
难怪泠雪这么久,都不敢回去见狐狸妈妈。
可是魔王……
他骗我这个做什么?
懒得编理由,随便瞎扯一个吗?
我正 纠结,那人又问:
“他找你,绝不只是见一面这么简单吧?”
我老实点头:
“他让我把一个东西,埋进望都旧殿
“望都?!”
他神情骤然一变,眉头紧锁:
“他竟然让你去望都?”
“对啊。”我一脸无辜。
他沉默片刻,沉声问:
“你自己,愿意去吗?”
“不想去。”我回答得特别干脆。
看他松了口气,我又不好意思地吐吐粉舌,小声补充,
“可是……不去不行。”
他眉头瞬间拧紧:
“果然,他用了手段威胁你。”
“对啊。”我瘪嘴,“七天之内不完成,我就死定了,是彻底抹杀的那种。”
“难道……他对你用了誓约之术?”
“誓约之术?那是什么?”
“以自身魔力,强行与人定下契约。任务不完成,定约人会在期限内魂飞魄散。”
我 心脏一缩。
魂飞魄散……不就是“彻底抹杀”吗!
“但誓约之术有一个关键限制——被定约人,必须亲口答应。”他看向我,“你是自己答应的?”
我耸耸肩,摆出一脸我见犹怜的无辜样:
“我也不知道啊……那时候脑子乱乱的,迷迷糊糊,他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了。”
“是摄魂术。”那人冷笑一声,“堂堂魔王,竟然自降身份,对一个小姑娘用这种阴邪手段。”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他微怔,随即道:
“你可以叫我逝。”
“逝~”我甜甜喊了一声,立刻进入耍赖模式,“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快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解开这个誓约之术嘛?”
逝苦笑摇头:
“他是魔王,他的咒术,没那么容易破解。何况誓约之术反噬极强,越是霸道的咒,越难解除。抱歉……我没有办法。”
我耳朵“唰”地垂到底,整只狐都不开心了:
“果然又是这样……一点惊喜都不给我,太讨厌啦。”
逝左右看了看,问:
“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呢?”
“你说冽风?”我撇嘴,“他去做雷魔剑士的转职任务了,说那边危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轻声喃喃:
“看来……泠雪殿下的眼光,没有错。”
他站起身,认真叮嘱我:
“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泠雪殿下。在那之前,千万不要贸然去望都。结界对你虽然无效,但结界外的守护魔兽,就足以杀你无数次。就算进去了,旧殿底下,还沉睡着一只真正的恶魔。”
“恶魔?”我一惊。
“不是这个世界的魔兽能比的。”逝语气沉重,“几千年前,就是因为它,魔界才迁都,百位空间法师以性命为代价,布下结界将它封印。这才换了魔界数千年的平静。”
他一掌拍在地上,地砖轰然裂开一道深缝,怒意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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