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魔界(2/2)
“就算真有陷阱,也没人伤得了他。更何况……”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最终只是轻轻收口,“我会转告泠雪殿下的。”
“那就好。”
我松了一大口气,立刻笑弯了眼,乖乖点头:“谢谢你。”
憬凤说过,若是有泠雪帮忙,寐苏醒的把握就能大上许多。
可若是把这些缘由一五一十告诉眼前这个人,以魔界与修真大陆素来的恩怨,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愿意替我转达。
倒不如直接让泠雪去找憬凤,剩下的事,憬凤自然会和他说清楚。
了却这桩心事,就算还被关在牢里,我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不少。
我笑嘻嘻地望着他,眼睛亮晶晶地问:
“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是不是……要把我放出去呀?”
“对。”
啊?!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被我猜中了!
我立刻兴奋地蹦了一下,狐耳都竖了起来:
“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吧快走吧!”
“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魔界的?”男人语气平淡,“以你的灵力,根本不可能独自通过魔界入口。你……是怎么办到的?”
“意外啦,全都是意外!”我摆摆手,说得理直气壮,“一开始是这样,然后又那样,一连串意外撞在一起,我就到这儿啦。”
“原来是空间扭曲。”他立刻明白了。
“对对对!”我使劲点头,“夜也是这么说的!”
“这么说来……你暂时,是不可能离开魔界了。”
“啊?”我一愣,“为什么?”
男人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轻声解释:
“魔界之门,只有灵力或魔力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顺利通过。原本,我的确领了泠雪殿下的命令,要将你安全送回去。但现在看来,你暂时只能留在魔界。”
“只是以你现在的灵力,在魔界行走,会很危险。”
难不成……他也想说,牢里最安全,让我继续待着?
我正郁闷地想着,却见他伸出修长手指,在锁住牢门的铁链上轻轻一抹。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
那坚固无比的魔铁锁链,竟就这样应声而开,哗啦啦滑落在地。
他随手一拉,沉重的牢门无声敞开。
“出来吧。”
“真的放我出去?”我不敢置信。
他轻轻一笑:
“我会带你去另一座城——斯卡迪。在那里,不会再有人抓你。而且斯卡迪周边的魔物,魔性都相对温和,只要不是大批出现,应该能保你安全。”
放心放心!我绝对乖乖待在城里,打死都不乱跑!
他将我带到斯卡迪城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魔界城池里晃悠。
这里的魔族大多一眼就能看出我不属于此地,看向我的目光都带着疏离与冷淡,不爱搭理人。
但至少,这里没有地牢的压抑,光是在街上随便逛逛,就能打发掉大把时间。
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三天。
我依旧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一不留神,“咚”地一下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捂着有点疼的小脑袋,正想抬头抱怨是谁走路不看路,下一秒,就被人猛地一把轻轻抱进怀里。
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放弃了挣扎,只是耳朵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小声说: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闹。
……
斯卡迪城外的丛林边缘。
“冽风冽风,你看!在那边!”
我扬起小手,兴奋地指着前方树丛,隐约能看见一只长着螺旋尖角的野兽在徘徊,“快点快点,不然等会儿又要被它跑掉了!”
冽风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淡淡微笑望着我,半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腰间的冰晶,小小的嘴唇微动,默念咒语,随即轻轻一晃冰晶,脆声喝道:
“真·冰球术!”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在我掌心成型,顺着我的心意,直直朝着那野兽砸去。
那是一只警觉性并不算高的旋角山猫。
直到冰球快砸到脑袋,它才惊觉,可已经来不及躲闪。
“砰——”
冰球轰然炸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掀飞出去一米多远。
“耶!打中啦!”
我开心地拍拍小手,优哉游哉地站在原地,半点不躲。
任由那只被激怒的旋角山猫张着尖爪,恶狠狠地朝我扑来。
眼看尖锐的爪子就要碰到我的脸颊,一把沉重巨剑骤然自下而上一挑,狠狠将山猫掀翻在地。
“好厉害!”我继续拍手叫好。
被打飞的旋角山猫立刻转移仇恨,黑紫色的兽瞳死死盯住冽风,后腿一蹬,猛地高高跃起。
冽风抬手握住重剑,剑身之上瞬间流淌起一道如闪电般的紫黑色魔芒。
他轻轻一挥剑,那紫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延伸出数米,化作无数细小利刃,精准刺向山猫腹部。
旋角山猫再次重重摔落,挣扎了几下,几乎爬不起来。
我立刻“趁猫之危”,高高举起冰晶,念动咒文:
“水月!”
柔和的白光将我轻轻笼罩,再散去时,我眼睛一亮,嘻嘻笑道:
“升了三个小境界啦,好快哦!”
这已经是我和冽风碰面后的第三天。
按照冽风所说,想要正常进入魔界,除了夜之枫桦那种天生自带魔性的人之外,普通修士至少要修到寂灭境,还要完成一系列准入任务,才能获得资格。
而冽风自己,境界和任务都没达标,是泠雪派来的人给了他一枚能短暂提升两个大境界的丹药,又由专人引路,才得以暂时进入魔界。
所以他现在和我一样,只能暂时留在魔界,直到修为真正达到寂灭境,才能自由往返两界。
有冽风陪着,斯卡迪城很快就被我们逛了个遍。
实在无聊得发慌,我便缠着他带我出城“玩”,顺便在城里接了几个简单的猎杀小任务——比如我们现在打的旋角山猫,目标就是它那对紫黑色的尖角。
在魔界,只有Boss级以上的强大存在,才会被称为魔兽。
普通的野兽,顶多算是魔界生物。
可就算是这样,它们的实际实力,也比异界大陆同境界的妖兽高出五个小境界。
换句话说,空冥境的旋角山猫,几乎能比得上修真大陆空冥境中期的妖兽,能提供的修为经验,也相差无几。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一口气连升三个小境界。
只不过,境界越往上,需要的修为就越庞大,那飞速升级的快乐,也慢慢淡了下去。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过冽风刚分割好的山猫角与皮毛,数了数,刚好够交任务。
这旋角山猫攻防不算顶尖,可动作极其敏捷,又擅长藏匿,有时候我们离得还很远,就被它察觉,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加上数量本就不多,明明只要两张皮毛,却找得我头昏脑涨。
想想,这次任务是真不划算。
“累了?”冽风低头问。
“有一点点。”我小声应。
“坐下休息一会儿。”
他是真的在担心我的身体。
我轻轻笑了笑,摆摆手:“没事啦,就是找山猫找得有点晕。”
为了让他安心,我又故意嘟起嘴,小声抱怨,“任务奖励那么少,真的好亏哦。”
冽风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我们回城。”
“好~”
我乖乖点头,看着他召出飞羽灵兽,轻轻一揽,便带着我朝着斯卡迪城的方向飞去。
我们所在的这片丛林,离城池不算远,里面大多是空冥境后期左右的魔界生物。
可若是再往深处走,就很可能遇上真正难缠的魔兽。
要知道,即便是低阶魔兽,也比得上我们曾经面对过的强悍妖兽了。
尤其是那种叫镰鼬的东西……
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魔界的天空永远不像修真界那般澄澈,总是翻涌着淡淡的血色霞光,像波浪一般缓缓流动。
气氛压抑,让人心里莫名不舒服。
但这些,我都乖乖藏在心里没说。
万一被冽风听见,直接把我禁足在城里,那可就太亏啦。
风轻轻吹过,我靠在冽风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轻轻一甩,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斯卡迪城轮廓,心里悄悄盘算着:
等再升了几个境界,是不是……就可以去见泠雪了呢!
回到斯卡迪城,我们便按着任务清单,一家一家前去交付。
这类低阶猎杀任务,报酬本就微薄,大多只能换来少许修为精进和几枚零散魔币,极少能开出额外的小物件。在魔界这片土地上就更是如此,城里的魔族居民仿佛天生带着冷漠与疏离,无论我们是购买物资,还是打探消息,他们始终耷拉着眼皮,连一个正眼都不肯施舍,态度冷淡得近乎刻薄。
我悄悄试了试族中传承的狐之妖魅,本想稍稍缓和气氛,可那些魔族仿佛对精神类妖力完全免疫,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我雪白的狐耳沮丧地耷拉下来,九条蓬松的白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心里郁闷得不行。
亏我出发前还满心期待,以为在魔界能遇上像朵拉那样活泼有趣的朋友,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穿过两条铺满暗色石砖的街道,我们来到街角一间不起眼的杂货店。这是最后一个需要交付的任务点,等交完旋角山猫的尖角,就可以去找家小店填肚子,再计划着去别的城池逛逛。
我踮起脚尖,将袋中的紫黑旋角山猫角递给柜台后的伙计,接过一枚沉甸甸的金币后,笑着朝冽风晃了晃脑袋,示意可以离开。
可还没等我踏出店门,里间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又清脆的笑声撞进耳里:
“万年?!”
这声音让我瞬间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朝着声音来源跑去,小脸上满是惊喜:
“朵拉!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朵拉伸手轻轻拢了拢耳畔的发丝,眉眼弯弯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诧异:“这是我家老板开的店……倒是你,怎么会跑到魔界斯卡迪城来?”
“是夜带我来的呀。”我歪着头回答。
“夜?!”
朵拉吓得猛地缩了缩脖子,一双眼睛警惕地飞快扫过店铺四周,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度,“夜……他人现在在哪儿?”
“夜现在不在这里哦。”
听到这话,朵拉才长长松了口气,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还好还好,要是被他知道我在这儿打工,老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一时没明白其中缘由,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朵拉笑眯眯地盯着我,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期待,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看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抬手伸进空间戒指里,指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枚浅紫色的半透明贝壳。贝壳小巧精致,握在掌心便能折射出绚烂的七彩霞光,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像话。
下一秒,朵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我手中的贝壳,连嘴角悄悄滑落的口水都浑然不觉,那副痴迷的模样,逗得我差点笑出声。
我捏着贝壳,心里纠结得不行。这可是我收藏的贝壳里最漂亮的一枚,真的好舍不得送给她。
可朵拉才不管我的纠结,见我一脸舍不得的苦恼模样,干脆伸手一抢,直接把贝壳夺了过去,捧在手心傻呵呵地笑了半天,随即大手一挥,一副慷慨仗义的模样:
“反正我家老板现在不在,店里你看中什么东西,尽管拿!不用客气!”
“你说真的?”我惊喜地狐耳一竖。
“当然!我说你们尽管……”
朵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她同时僵在原地,愣愣地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店门口的男人——刚才那句冰冷的话语,正是从他口中传来的。
那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余岁,一头乌黑长发垂落肩头,身着一袭暗纹暗红色长袍,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店铺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朵拉,语气冷冽:“难怪你在凤与城的店铺收益一塌糊涂,原来你就是这样,随随便便把我店里的东西拿去送人?”
朵拉脸色一白,干笑着连连后退,双手悄悄背到身后,试图把那枚紫贝壳藏起来。
可男人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贝壳夺了过去。
他垂眸轻蔑地瞥了一眼掌心的贝壳,随即高高抬起手,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漂亮的七彩贝壳瞬间摔成四分五裂,散落一地晶莹的碎片。
我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被毁,连上前扑救的机会都没有,雪白的狐耳瞬间炸起,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你干什么!”
我刚想冲上去理论,冽风却轻轻拉住我的小手,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冲动。
男人回过头,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我和冽风,语气冰冷逐客:“立刻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
我轻轻哼了一声,仰起小脸不服气地瞪着他:“凭什么你叫我走我就走?你摔坏了我的贝壳,先赔我一个再说!”
“你们是在找死。”男人眼眸中骤然翻涌起浓烈的杀意,阴冷的魔压瞬间笼罩整个店铺。
“找死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一点也不怕他,叉着腰顶嘴。
眼见杀意越来越浓,冽风不动声色地踏前半步,将我护在身后,指尖微扬,天雷剑瞬间出现在手中,漆黑的剑刃泛着冷光,毫不避让地迎上男人的目光。
“老板!他们是我在凤与城的朋友!”朵拉急得快哭了,连忙跑到我们中间挡着,慌忙解释,“你别生气,我那家小店一年到头,也就只有他们愿意光顾……”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手背到身后,拼命朝我们打手势,让我们赶紧离开。
男人一把推开朵拉,上前两步,目光死死锁定在冽风手中的天雷剑上,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的剑是怎么回事?拿来。”
冽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不紧不慢:“这里是杂货铺,不是当铺,更何况我从没有卖掉它的打算,就不劳你费心估价了。”
男人面色一沉,右手翻转,掌心瞬间升腾起一团浓稠的黑雾,那黑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手势缠向天雷剑。
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剑刃的刹那,冽风手中却空空如也。
我嘻嘻一笑,快步走上前拉住冽风的手臂,歪着头看向脸色僵硬的男人,故意气他:“哪有你这样抢别人东西的?再说了,我们又不熟。”
事实上,男人的速度已经极快,可冽风比他更快,抢先一步将天雷收回了空间戒指。
天雷本就是灵魂绑定的武器,旁人根本无法夺走,可谁让他摔坏了我的宝贝贝壳,我就是故意不给他看!
对于我的小心思,冽风显然一清二楚,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传来,让我瞬间安心不少。
“万年……老板……”朵拉站在中间,急得手足无措。看得出来,她对这位老板是又敬又怕,左右为难。
她苦恼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悄悄跑到我身边,凑到我耳边小声哀求:“万年,你们就把剑拿出来给老板看一眼吧,我保证,看完立刻还给你们!”
我毫不犹豫地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才不要呢,他那么凶,还摔我东西。”
“其实老板人很好的。”朵拉小声辩解。
“你说这话的时候,脸别扭到一边去,或许还能有点说服力。”我一本正经地吐槽。
朵拉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眼眶都红了:“万年,拜托啦,你们不答应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为什么会死定了呀?”
朵拉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把声音压得更低:“还不是因为夜!那个家伙害得我欠了一大笔赤字,现在老板心情本来就差,要是被他知道我和夜的人扯上关系,我铁定完蛋!所以嘛,你们就把剑给他看看,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不来查我的账了。”
“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他!”我鼓着腮帮子,态度坚决。
“万年……”
“你干嘛来问我呀,天雷又不在我手里。”我努了努小嘴,指向冽风,“你直接问他要就好啦。”
朵拉把头摇得飞快:“不行不行,你旁边这个人看起来比老板还凶,我不敢。”
“……”
我回过头,认真打量了一下冽风的侧脸。
唔,好像还好吧?我顶多也就是闯完祸之后,会有点怕他而已。
在朵拉软磨硬泡的哀求下,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嘛好嘛……冽风,把天雷拿出来啦。”
冽风无奈一笑,将天雷递到我手中。
我双手捧着剑,即便早有准备,却依旧被剑身的重量压得手臂一沉,差点直接掉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双臂传来阵阵酸麻,只能吃力地捧着。
朵拉终于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一把从天雷从我手中接过去,屁颠屁颠地跑到男人面前,乖乖递了上去。
我们被招呼着在桌边坐下,店员端来两杯浅红色的奇怪饮品,入口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香,在魔界阴冷的空气里,喝着格外暖和。
我靠在冽风身边,叽叽喳喳地缠着他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几乎已经把旁边那个脸色冰冷的老板忘在了脑后。
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冷冷响起,打断了我的话头。
“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
我被打断了兴致,非常不悦地抬起头,瞪着他:“有你这么问话的吗?态度好差。”
“万年!”朵拉在一旁急得拼命朝我使眼色。
我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这是祺炼制的,因为一场意外,才到了我们手里。”
“果然是祺……”
男人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忍不住好奇开口:“逸大叔,你也认识祺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抽,朵拉更是一脸黑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冷冷地注视了我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我名为逸。”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一点也没察觉他的无奈:“喔,逸大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逸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而落在我抱在怀里的冰晶魔法棒上。
不等他开口,我立刻把冰晶紧紧抱在怀中,往后缩了缩:“你都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别想再打我冰晶的主意!”
“那东西……果然也是祺炼制的?”
见我用力点头,逸顿了顿,忽然开口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祺,也认得这把天雷?”
“其实……天雷原本是我的武器。”
“你说天雷是你的?”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
“对。”逸淡淡应道。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如果你想骗走天雷,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逸并不在意我的质疑,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天雷剑上,带着浓浓的怀念,轻声喃喃:“当年,为了请祺替我铸炼这把武器,我将自己苦修千年的内丹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半交给她,融入剑胎之中……那时候,天雷是真正的顶尖魔器,剑下不知染了多少强者的鲜血。”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祺不愿自己的杰作沦为嗜血凶器,便从我手中将它骗走,不仅洗去了剑上的杀戮之气,还封印了它绝大部分灵力。身为史上最杰出的炼金术士,她设下的封印,我根本无法破解。失去威力的天雷,再也不配做我的武器,所以我便再也没有将它取回,即便它是以我的内丹所炼。”
他的神情难得软化下来,不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从朵拉惊愕的眼神里能看出来,逸这般温和的样子,在平日里极其罕见。
虽然他说了不少关于天雷和祺的往事,可我总觉得,他还隐瞒了某些至关重要的秘密。不过他既然不愿多说,我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逸举起天雷,与视线平齐,静静凝视片刻,开口道:“这剑上,镶嵌了轰雷珠……虽然威力比刚被封印时强上不少,可依旧远远不及它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轰雷珠是憬凤送给冽风的,按他所说,镶嵌之后,天雷的威力足以比肩神器,只因为是外力加持,品级判定依旧停留在仙器阶。
可逸居然说,这还远远不及最初的天雷?
要知道,天雷刚到我们手里时,还只是一件暗金器。
我心里瞬间好奇到了极点,无比想见见完整状态下的天雷究竟有多强大……只可惜,祺已经离世太久,再也没有人能解开她留下的封印。
这么一想,我怀里的冰晶魔法棒,同样也被祺设下了封印。虽然泠雪曾帮我解开过一小部分,可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祺,真不愧是史上第一炼金术士。
逸的脸上重新挂上轻蔑的笑容,看向冽风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你的实力也不过尔尔,难怪天雷在你手中,连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面对他的嘲讽,冽风依旧神色平淡,仿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逸的眼神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看向冽风:“你想不想知道,彻底解开天雷封印的方法?”
“不想。”
冽风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封印真的那么容易解开,当年你就不会任由祺将它带走。连当年的你都无法破解的封印,我不认为以我现在的实力,可以做到。更何况,你自己也说过,天雷曾是嗜血魔器,即便封印解开,它的魔性也不是我能掌控的……你或许,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借我的手让天雷恢复威力,我说的没错吧?”
利用?
我愣了一下,仔细琢磨着冽风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原来如此!
逸是想借冽风的手解开天雷封印,一来可以借封印之力除掉冽风这个现任主人;二来,身为魔族的他,或许根本无法触碰祺留下的封印,只能诱惑冽风出手。
一旦天雷封印完全解开,魔性暴涨,冽风大概率会被反噬失控,到那时,逸就能顺理成章地夺回天雷。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个都充满危险。
冽风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逸显然没有料到冽风会如此果决,脸色微微僵硬了一瞬,才不情不愿地将天雷递还给冽风。
“你难道不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吗?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没有天雷,在魔界根本无法立足。就算有天雷,你以为凭这只能发挥一半威力的武器,就能护住你在意的人吗?”
冽风稳稳接过天雷,变换了一个持剑姿势,淡淡一笑:“提升实力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白白受人利用。”
实力……
我心里轻轻一叹。
魔界的准入底线,本就是寂灭境。冽风是靠丹药临时提升境界,才被破例带入魔界,在本土魔族眼中,实力自然算不得强大。
但正如冽风所说,魔界本身就是修炼圣地,境界提升本就比外界容易,根本没必要为了力量遭人利用,甚至赔上天雷与自身安危。
我紧紧牵住冽风伸过来的手,朝朵拉挥了挥小手道别。可就在我们快要踏出店门时,一直沉默的逸,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会改变主意的。”
冽风脚步未停,语气平静:“与其得到一把威力强大却无法驾驭的武器,不如保持现在的天雷。”
的确,强行解开封印,未必是好事。
不然当初泠雪见到我时,就直接解开冰晶上的全部封印了。泠雪曾说过,威力越强的武器,一旦无法掌控,便极有可能反噬主人。
“肚子饿不饿?”
冽风温柔的声音,将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我冲着他甜甜一笑,用力点了点头,狐耳开心地晃了晃。
“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会很闲,闲到可以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而且,难得没有夜来打扰,这个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我心里清楚,冽风寸步不离地陪着我,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为了缓解我心底那份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只要不是孤身一人,心里就会安稳太多。
我不想再去想那些沉重的事情,嘻嘻一笑,仰起小脸看着他,好奇地转移话题:
“对了!夜之前给你的那颗魔兽蛋呢?快拿出来孵化看看吧!”
“你想看?”冽风低头,眸中含着笑意。
从一开始知道他有魔兽蛋,我就满心期待,此刻更是激动得连连点头,尾巴都在身后轻轻摇摆:
“想看!超级想看!”
在我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冽风抬手一招,将那枚魔兽蛋从空间戒指中取了出来。
这枚蛋天生带毒,在彻底认主之前,连冽风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只能隔空将它稳稳放在脚边的暗色石砖地面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它竟比记忆中足足大了两圈,蛋壳通体漆黑发亮,表面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黑雾,透着魔界独有的诡谲气息。
我好奇地伸出小小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一下蛋壳。
“嗡——”
一股狂暴的毒力猛地反弹而来,我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着倒退了好几大步,掌心瞬间冒出好几个细小的血泡,就连体内的生命值,也在那一瞬狂掉了将近一半。
“万年!”
冽风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温润的白色药粉,动作轻柔又仔细地替我涂抹在伤口上。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啦!”我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小手,雪白的狐耳好奇地竖得笔直,盯着魔兽蛋小声嘀咕,“奇怪……它怎么和上次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冽风指尖轻轻拂过我的伤口,低声解释:“它的魔性,与夜的刻耳柏洛斯互相吸收融合,形态早已发生改变,来到魔界之后,魔气滋养,又让它进化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