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族长(2/2)
“有没有办法可以快点到的啊?我不想再漂了啦,好无聊,我想吃好吃的,想睡软软的床……”
“当然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喜欢漂。”水母的声音理直气壮。
“谁喜欢漂啊?!不管了,你有办法的话就快点带我过去啦!!快点快点,越快越好!”
我急得直跺脚。
“好。”
水母应了一声,收回了卷着艇的触角。
随即,它的身形在海中变得越来越大,光芒流转,没多久便恢复到了在小岛初见时那般大小——巨大的伞盖遮天蔽日。
它缓缓转着身,带起圈圈波纹,而随着它转速的加快,波纹也迅速的扩展到了整片海域。
波浪越来越急,带起了如阵阵狂风巨浪……
“轰隆隆——”
小艇猛烈的摇动着,那感觉就像是随时都会翻船一般,或者说那感觉就像是我会被抛出去一样。
待我已经被摇得天旋地转,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之时,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昨晚吃的鱼都吐出来。
隐约间,只看到水母伸出一条粗壮的触角,像安全带一样紧紧圈住了小艇,然后借着风浪,以迅雷般的速度往前方冲去……
“啊————!!”
辽阔的海域上,只听得我一阵阵令人掩耳的惊呼声。
这哪是坐船啊,这简直就是水上过山车啊!!
……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
海域终于恢复了平静,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风暴只是幻觉。
此时,只见有一艘画着可爱狐狸头的小艇,静静地停靠在一座布满冰雪的银白色小岛上。
在那艇上,只有正半死不活的趴在那儿的一只“死狐狸”——那就是我,以及一只正兴奋地四处乱窜的焰儿。
那一抹红色在这满是银白的空间中显得极为醒目。
“别在我身上跳啊……”
我发出无力地呻吟声,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你在跳我就把你扔下去……”
显然,我这威胁丝毫没有任何力度。
它仍照跳不误,甚至跳着跳着就跳到我头上来了,拿我的脑袋当蹦床。
“到了。”水母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一动弹便觉胃里如同翻山倒海一般,脑袋晕晕乎乎,这么一来就更不想动了。
“你怎么啦?”
“你不觉这速度太快了吗?”我轻轻抚着胸口,想稍稍去除这种难受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次是幸还是不幸,这样远的航程以1个小时的时间到达,能活着我已经是万幸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待到精神慢慢恢复后,腿脚也不软了,我将小艇放回了空间戒指中。
然后,把水母重新绑回头发上,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裳,深吸一口气。
这里好冷啊……
我搓了搓手臂,这才正式踏上了这座神秘的小岛。
如蓝洛所说的一般,这是一座到处都布满着冰雪的岛屿。
岛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草木生长的痕迹,放眼望去,除了银白还是银白,一切显得是如此单调、乏味。虽曾听闻,在雪山上,满地的白雪也会灼伤人的眼睛,可是在这里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那雪地泛着柔和的微光,只觉得它是如此圣洁而不刺眼。
只不过,白茫茫的一片确实很容易使人迷失方向。
随着慢慢向前行进,只感觉气温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化为明显的丝丝白气,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而是细碎的冰渣。这种寒冷与岛外简直不能同日而语,那是一种能够穿透灵力护盾,直抵骨髓的冷。
那平时机灵的焰儿也被冻得瑟瑟发抖,小爪子抱着我的腿,哀怨地“喵”了一声,便早早就自觉地把脑袋一缩,爬回了温暖的宠物空间去避难了。
“真没用的小家伙,丢下我一个人……”
我嘟囔着,紧了紧身上的寒魄衣。这衣服虽然防御力强,但在这极寒之地,似乎也只能勉强维持体温。
按着蓝洛给我的那张图,以及他曾告诉过我的行进路线,我边寻边继续往前走着。
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后,终于看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如山洞般的地方。
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兽大嘴,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拿出一颗照明用的夜光石——比火折子高级多了——没有任何犹豫,我便踏入其中。
刚一进去,周围的风雪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路似乎是无尽头的,只感觉地势在慢慢往下倾斜,一级级石阶像是通往地心的深渊。
耐着性子慢慢走着,走着,走着……
随着不断的边走边停,这路长得简直让人绝望。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皮子直打架。那一瞬间,甚至都想放弃再继续走下去了。
可是,一想到来路,看看那身后深不见底的黑暗,我立即将往回走的冲动给抛开了。
“反正一样得走,进来都这么久了,回去还不累死……还是继续往下算了。”
我口中低喃着来自我鼓励,拍拍自己冻红的小脸,继续挪动步子。
渐渐的,前方略微透出一丝光亮……越来越亮。
此刻,即便不用夜光石,目视也没有太大的障碍了。
我索性收起夜光石,好奇地继续向前。没多久,光的来源便了然了。
原来从不远处开始,两侧墙壁上几乎每隔1米都镶有一颗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它们纷纷散发着昏黄而柔和地光芒,将这暗然无光之处点缀着如同黄昏般静谧。
虽然这些东西看着漂亮,价格不菲,但除了用来照明之外,应该也派不上别的用处吧?穷得只剩下装饰品了?
边想着边继续往前,道路还是一样的倾斜,一样的坑洼,只是现在有了这些夜明珠的照明,比之前要好走得多。
这段路并没有延续多少,不多时,我便看到了前方一扇巨大地门……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种荒凉诡异的地方突然看见一扇门,总会令人感觉怪怪的。
整扇门足有我两人半之高——不对,是以现在的我看来,足有七八米高,是巨大的双合门。
它以银白为底色,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着许多精细繁复的花纹。
我凑近了仔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花纹分明就是……“狐妖”?
那是以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来的狐妖,身姿优雅,红尾巴舒展。而在狐的眉头部位……很明显的印记,那喻意着这是红狐族王族!
看来门那头的应该就是红狐族之人了。只是……会是泠雪吗?
很奇怪的是,我现在突然觉得越来越冷。
原本作为寒属性的红狐族之人,无论去到任何地方,即便是刚刚在冰天雪地中随意乱走,我都不会有丝毫寒冷的感觉。喔,不,我当然能够感觉到冷,可是,那种冷只会令我觉得混身上下极为舒畅,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而不是现在这般,竟然已经微微有了些许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好冷……”
我往手上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已经冻僵的手指,伸出双手用力地向着门推去。
随着沉重的“喀喀”之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个缝。
但内中传来的寒气,却令我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冷啊……”
我边轻声抱怨,边用力搓着手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是谁?”
门内有着声音伴随着阵阵寒气传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冷然地声音,像是冰凌撞击玉石,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冰雪般高不可攀,“是上次海贼的同伴吗?……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又有点……让人想哭?
“你又是谁?”我边问边继续推着门,这门极为沉重,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推开容我侧身进入的空间。
但即便如此,在夜明珠地照耀下,同样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那个人。
那一瞬间,我看呆了。
那是一个身着单薄白色长袍的男子,赤足站在冰面上。
他的容貌用世间任何笔墨都没法形容,只能说精致得犹如神最杰出的作品一般。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直垂到脚踝,如月光流淌。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出尘的气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无法近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上有两只尖尖的红色狐狸耳朵,身后还有条蓬松的狐尾在轻轻摆动。
但这并没有破坏他丝毫的容貌,只令人觉得这样才是理所当然的,那是种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被铁链锁住?
在那皓白的手腕和脚踝上,扣着几根粗大的黑色锁链,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在这冰洞中显得格外刺眼。
在我打量他的当口,他同样也在细细地观察着我。
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从原本的淡然、疑惑,一直到现在如同烈火般的惊喜、狂喜,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温柔。
“万年?你是万年,对不对?”
他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是如此优雅动听,但与先前的冷然相比却带着些无比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那种语气,就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珍宝。
“你是?”我眨巴着大眼睛,直觉告诉我,我知道他是谁,但我又不敢确认。
“是啊……你不认识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令我不由得觉得心中有些酸酸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我叫泠雪。”
泠雪?!
果然是……虽然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我便有八、九成肯定他便是泠雪,但是,在听到他亲口如此说时,却不知为何仍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真的……是爸爸?”
我犹豫地问道,声音小小的。
老实说,“爸爸”这个词似乎只存在于书本之中,在那遥远的记忆里,我都不曾唤过。所以现在……一时间,我都想不起来这个词该怎么正确发音,喊出口觉得好生涩。
他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里,似乎连些许移开目光亦会令他觉得不舍。也或许,他希望借此来弥补那失去的几千年时光。
许久许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思念:
“岚霜……她还好吗?”
我略略低下头,想着狐狸妈妈……
好?应该说不上吧……
这几千年,她一个人……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见我不说话,泠雪的声音有些急切起来。
“呃……”我想着该如何开口,咬了咬嘴唇,“……妈妈她没法幻变为人形。”
“是嘛……”
隐约中,我似乎看到有着一些晶莹的东西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瞬间化作了冰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吃了不少苦……”
能够感受到他话语中那浓烈的苦涩和自责,我依旧站在原地,不想去打扰他。
气氛有些压抑,让人心口发闷。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情绪,抬头问道。
“有一个叫蓝洛的海贼头子告诉我曾在这里见过可能是红狐族的人……”我想了想,继续说道,“后来,又听到佑麒说你还活着,所以……我猜想蓝洛他们在这里看到的会不会是你,就这样,我一路找了过来。”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可能是被他的情绪给感染了,不知不觉间,心中便涌起一种莫名的哀伤。
“佑麒?”他低喃着这个名字,随即淡然一笑,笑容中却带着沧桑,“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好啊!”我咧嘴一笑,虽然眼角还挂着泪花,但此时才觉得我们间的距离似乎太远了些。
一个门外、一个门内,之间相隔了至少有十米,还有那道该死的门缝。
嗯……这样谈话不太方便吧?但是泠雪现在这样被锁着,也不可能出来,所以,也没得选择。
我擦了擦眼泪,迈开小短腿,踏步侧身向门内行去。
“不许过来!!”
见状,泠雪立即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恐。
“停下!”
我吓了一跳,乖乖地停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
“我无法控制身上的寒气,你再靠近的话,会使你受伤。”他喘了口气,焦急地解释道。
原来那使我越来越冷、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的,是泠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只是……他现在没有办法控制?为什么?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连自身的力量都控制不了啊……
还有那手脚上的铁链,又是什么?
“你……为什么?”
我指着那锁着他的铁链,问出那从刚刚就困扰着我的疑问。
“这事说来话长。”泠雪微微抬着头,表情极为忧伤,似乎正在追忆什么往事一般,眼神变得空洞。
“是不是和几千年前的三族大战有关?”
他的表情略带疑惑,但随即便释然道:“这也是佑麒说的吗?”
我点点头。
虽然佑麒并不是直截了当告诉我的,但从他透露的信息及我所看到的泠雪现在的状况,唯一能够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千年来,你会独自一人被囚禁在这里?为什么……连妈妈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几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起头,望着他那如我一般的绯红色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几千年来独自一人待在这种密闭的、毫无人气的空间中,被铁链锁着,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种孤寂……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你想要知道?即使那是禁忌也一样?”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呵呵轻笑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反正红狐族已经有禁咒了,再多样禁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反正听起来都差不多啦,我不怕!”
“是嘛……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啊?!”
对于他的答复我极为诧异。
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半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他。
好半晌才觉得应该有所反应,“为,为什么啊?”
“因为这个。”
他微微抬了抬手,带动了手腕上的链子,发出了响亮地“锵锵”声。
在这个空旷之处,带起了阵阵回声,显得格外凄凉。
我不解地看着他,这与他能不能说有什么关系?
再次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条普通的铁链,这上面似乎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但从那排列情况来看,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不会是咒文?”
我惊呼道,这种东西我只在书上看过。
他轻轻点头,神色显得极为黯然:“我知道太多了。所以才会被带来此处,即然如此,又怎么能够让我将这一切传扬出去呢?!”
说着,他又叹息道,目光变得深沉:
“万年,你不要再去探究此事了……一切在几千年前便已结束了。试图探索此事的人,所要面对的,是难以言喻的困境以及……灾难。”
“但是……”
泠雪示意我轻声,阻止了我的话。他又继续说道:
“我记得三千多年前,有位女子也为此来到过这里。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她说她叫……祺……”
祺?!
那个在独角兽森林里见过的祺?!
“不知她是如何寻到此处的,但我知道她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只行进到门外,便不得不退了回去。每一次她离去,我都以为她会就此放弃,可是,她没有……一次一次……”
泠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
“直到最后,她带来了一样东西,使她能够在打开门后依然勉强承受得住此间的寒气。那是一把艳红色的项链,据说是以憬凤的翎毛为引炼制而成的,就是靠了这个,我们才得以见了面。”
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在独角兽森林时,祺之思念体所言地:
“见吾之思念体者,请为吾达成心愿,去寻求那真正的历史……”
果然……祺所寻找的那段“真正的历史”就是这段“失落的历史”……
那么,祺,她到底找到了什么呢?
“能给她……不,准确地说,她什么也没问。”泠雪看着虚空,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人,“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她似乎已经了然了一切。我想她如此费尽心思来寻我,应该只是为了做个最后的确认吧……”
“那么,既然祺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什么还把这段历史称为失落的历史呢?”我疑惑道。
“我所说的‘了然’,是指她已经知道了起始,至于终结,对那时的她而言依旧是个迷。”泠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可即便如此,她的生命也……”
“啊?!”
莫非祺的死亡并不是因为血魔,而是……与此事有关?
“万年,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让一切就到此为止吧。”泠雪的声音疲惫不堪。
我不加思索地摇了摇头,小脸严肃起来:
“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即使只是为了把你从这种鬼地方带出去,我也一定会找出真相!”
既然这种咒文使他不能提及此事,那么是不是只要我将这个谜解开了,他便能重获自由呢?如此一来,狐狸妈妈就……就不会再如此寂寞了。
钥村、祺,所有的一切……这次的事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既然泠雪不能告诉我,那我就去重新找寻线索!
泠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双绯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
突然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我吐吐舌头笑道,恢复了调皮的本性:
“虽然我对麻烦的事没什么兴趣,但是……探索禁忌似乎很有趣耶!既然这样,我就大度地忽视它的麻烦吧,嘿嘿!”
闻言,他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
从他的表情中我猜测不出他在想什么……片刻,他又抬起头来,露出一种欣然的笑容道:
“看来……你已经够资格了。”
“呃?”
什么够资格了?
“万年,我正式授予你红狐族族长之位。”
“啊?”
我傻眼了。
“族长?”
“这族长有什么用啊?红狐族无论怎么数也只剩下三只狐而已,狐爸、狐妈还有我……又没得狐可以任我来玩的,怎么觉得这族长当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苦着脸,能不能换成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族长技——狐王附身?!”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我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股温热的力量游走四肢百骸。
“红狐族族长在继位之际,便会受到历代狐王的相助及保护。”
泠雪解释道。
“此外……你手上应该有一样祺所制之物,是吗?”
我愣了一愣道:“有两件!法杖‘冰晶’,还有我身上正穿着的‘寒魄’。”
说着,我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冰晶取了出来。那晶莹剔透的法杖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而泠雪,在看到冰晶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怀念,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触碰却又收了回去。
“冰晶……这是你取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疑惑道:“你知道这个?”
泠雪看着我握在手中的冰晶,目光仿佛透过了时光的长河,感怀道:“这是祺在这里制作成的……没想到经过了几千年,竟然兜兜转转到了你的手上……”
“在这里做的?”我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法杖。
接过我抛过去的冰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杖身,淡淡一笑道:“是啊,这是祺在这里用我的寒气为媒介制作而成的,所以我能够分辨出它的灵气。只是祺似乎封住了它的大部分力量……这也是,以我现在这种难以控制的破坏性寒气,必然会使其成为一件噬人之器,这……应该是祺所不想见的。”
泠雪缅怀地看着冰晶,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于他而言,这几千年伴随他渡过这孤独时光的,应该就是这些往昔回忆了。不知道除了祺之外,还有多少人曾在有意无意间来到过这里,但应该不会有比祺更为独特的了,难怪他会深深地记着这一切。
许久,他将冰晶重新抛回给我,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抛送什么稀世珍宝:“虽然祺是好意,但它现在的力量太弱了,根本无法好好保护你。所以,我将自己的寒气略微导出了一些,替你解开封印。”
我伸手接住冰晶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冰晶升级。”
一行半透明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冰晶(银)
品质:灵器(成长型)
属性:智慧+50,冰系法术威力增强30%。
附加技能:冰晶之魂。
主人:万年
制造者:祺
冰晶之……魂?这个名字让人感觉冰晶像是有生命一般。虽然对这个技能非常好奇,但在状态栏中,“冰晶之魂”后面清楚地显示着:未开启。
不管怎样,冰晶的原本属性看来都至少提高了一倍,这应该也算是一个意外的大收获吧?嘿嘿,爸爸出手就是阔绰!
“那个……既然三族之战的事你不能说,那么,关于祺的,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呢?”我现在对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好奇。对于我而言,祺真是一个既亲近又陌生的存在。
亲近……是啊,似乎很多事都会与她扯上关系,包括我手上的冰晶、身上的寒魄,甚至冽风引动的天雷,还有黑白也是。
“好啊。”泠雪宠溺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祺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似乎……”
正当我兴致盎然地准备聆听八卦时,只感觉周围似乎越来越冷。
这种冷,不同于之前的寒意,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刺骨冰寒。
很快,手臂便似有一层冰霜包裹着一般,显得极为僵硬,甚至连动弹一下小指似乎也变成一件困难的事。不仅如此,似乎能够感觉到就连血液都快被结冻了一般,心脏的跳动都变得迟缓沉重。
而这所有的过程,只是短短2、3秒而已。
“万年!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泠雪见状,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变得极为焦急,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带动着锁链发出刺耳的轰鸣,“快走!这寒气要失控了!”
“但是……”我还想说什么,我想多听听关于祺的事,我想多看看爸爸……
“你的耐寒力已经到了极点了,再待下去会受伤甚至送命!我现在立刻送你出去!”泠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作为父亲本能的保护欲。
“我……”寒冷使我在勉勉强强中只能吐出这么一个字来,连牙齿都在不停地打颤。
“也许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时,届时……我或许能够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伴随着泠雪地这句话,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将我包裹。
我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那股力量像是穿越了空间,待我再次缓过神时,已经躺在了海边那片雪原上。而此时,那种濒死的寒冷已经退去,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虚脱。
我坐起身来,看着那空荡荡的冰洞入口,叹了口气,郁闷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低喃道:“狐狸爸爸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呢?!我还想说你既然要送,就索性直接送我回大陆算了……干嘛把我扔在这里啊……”
转头面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无力。
算了吧,反正该来的它总是会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伴随着重重的叹息声,大声唤道:
“章鱼小姐!别睡了!出来干活了!!”
在水母小姐粗暴的领航下,约莫1个小时后,那只画着狐狸脸的“人生牺牲号”小艇,拖着已然只剩一层皮的我,悠然停靠在了岸边。
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我挣扎着爬上了岸。
再一次呼吸到泥土及青草混合而成的芬芳香味,此时的我,只想说一句话:
“陆地啊!!!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看到你!呜呜呜……”
以后再也不敢乘水母小姐拉的船了,简直是玩命!
在暖暖阳光地照耀下,我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躺了半个小时,终于感觉身体舒适多了,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可是,问题又出现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看下看看,可无论怎么看都不知道我身处何地。周围是一片陌生的荒原,连个路标都没有。
莫非,莫非我迷路了?
“章鱼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戳了戳头上的发带问道。
“不知道,我从来没来过陆地。”水母的声音理直气壮。
“那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明明是你说只要到大陆就可以的啊……”水母地声音极为无辜,还有一丝委屈,“这里到处都是土,肯定就是大陆嘛……”
“……”
算了,我认命了还不成嘛!我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踮着脚了望着东南西北各方,可是能够看到的也就只有……呃,地平线,喔,不对,还有一面是海平线。
往哪儿走呢?反正海肯定排除,暂时,我再也不想看到海了!
至于其他三面……为了避免走冤枉路,我难得认真仔细地考虑起来。这一考虑,不由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我用力打了个响指,甜甜地呼唤着:
“章鱼小姐~”
“又怎么了?”发带懒洋洋地动了动。
“气球,气球,快一点啦!快变气球!”我兴奋地指着天空,“飘高些的话就能看到哪里有城市了!”
看吧,我果然机灵,能够这么充分、有效地挖掘章鱼小姐的剩余价值,它现在一定非常感动,要不怎么会说不出话来了?!
水母再度无奈叹息,随着我银发的飘然散开,原本那只淡紫色的发带形状再度发生了变化。三分之二处就像是慢慢充气膨胀那般,很快便变成了一个小小气球化物体。
随着这球囊越来越大,发带的另三分之一开始缓缓变幻为如同热气球下方的吊篮一般。
约莫1、2分钟的功夫,一只漂亮的紫色热气球便出现在了眼前。与普通的热气球相比,唯一的差别恐怕就是它没有加热装置,以及……会说话而已。
“坐稳了哦。”
我手脚麻利地爬进那个小小的吊篮里,乘坐着水母气球缓缓升高。
果真,在高空中轻易便能发现那离这儿最近的城市。远处炊烟袅袅,城墙隐约可见。
我指着那儿,兴奋地喊道:“章鱼小姐,往那儿飘!快快快!”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飘?”水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深沉。
呃?
“飘,又叫随风而动。现在风向不朝那儿,我怎么飘过去啊?!”水母简直就是个无情的科普机器。
“啊?那怎么办?”我傻眼了。
“没怎么办,我们就……慢慢飘吧……”
“慢慢飘?”
此时,我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忙抱着吊篮边缘大叫道:“我不飘了!快放我下去!!晕了,照风向慢慢飘,天知道这样飘下去会去到哪儿?说不定飘到海对面去了!”
“下去很麻烦的……至少要3个小时才行,还得等到气流合适。除非你直接跳!”
“……”
这次换我无言了,看着下方离得老高的地面,跳下去绝对会变成狐狸肉饼。
“呜……不要飘了,快放我下去!我要去城市!我不想当野狐狸!!”
可是无论我如何呼叫,我还是不得不距离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金色的阳光洒在茂密的草原中,温顺的动物在林间细步,时尔有飞鸟经过,停落在四散的树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是一副多么祥和宁静的画面啊!
遗憾的是,这份安宁在不知不觉中便被破坏了,而始作俑者毫无疑问正是那挂在树上随风摇摆的……我。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回想起来,本来是在高空中随风飘啊飘,一直飘到水母小姐飘不动了,这才“咻——”的一下降,喔,不,准确说应该是掉了下来。
然后也不知道算是幸还是不幸,从这么高摔下来,居然还没死,多亏了身上的寒魄衣护体。只不过……从那时起便挂在这里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半小时了吧?
试想一下,在这样一片美丽、和谐的草原中,有这么一个像是上吊般的人(狐?)挂在这儿,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那挂在寒魄(衣服)上的树枝怎么弄都弄不下来呢?那树枝就像是长在了衣服上一样!
想要找个人帮忙,可不知为何,这片草原居然半个多小时了都看不到有一个人经过。不得已,我只得一直挂在这里,继续随风而飘……
天哪,谁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那么惨?又一次被挂在树上荡秋千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