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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望乡账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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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

“在。”小海跪在后面,应了一声。

“你跟着徐舸去东边的大岛。那里缺先生,你去帮阿海一起教。”

小海愣了一下:“元姐姐,我……我怕教不好。”

元转过身,看着小海。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你跟着我学了二十年,认了两千多个字。你比徐舸刚去东岛的时候强多了。你能教。”

小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元姐姐,我走了,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元说,“望乡岛还有匠石,还有学堂里的孩子。你走了,还会有新人来。种子漂过了一片又一片海,总会落到土里,长出新的苗。”

小海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元姐姐,我去。”

那天晚上,元一个人坐在望乡柱下,点了一盏灯。

灯是陶的,是匠乙爷爷当年烧的。灯座上刻着一个字——“传”。

已经烧了三十多年了。灯座磨得发亮,灯芯换了无数根,可灯还是那盏灯。

元看着那盏灯,想起了很多人。

郅同先生。她没见过他,可她知道他。邯郸薪火堂的那棵槐树是他种的,薪火堂的灯是他点的。他死的时候,元才十岁。可他的魂在,在每一盏灯里,在每一本账本里,在每一个认字的孩子心里。

公孙尼先生。他带她来的望乡岛。他在海难中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竹简。他的坟在望乡岛的东边,面朝邯郸的方向。元每年都去扫墓,每年都给他读一遍《离骚》。

匠乙爷爷。他不认字,可他烧的灯,点亮了望乡岛的夜。他死在望乡柱下,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盏没烧完的灯。他的坟上长了槐树,如今已经两人合抱粗了。

卫荆先生。他守了邯郸薪火堂四十多年,守到八十四岁,死在老槐树下。他死之前说:“灯传给你们了。”

匠谷、黑子、狗子。他们还在,在邯郸,在雍城,在各国办学堂,教认字,传薪火。

徐舸、阿海、阿木、阿石、阿土、阿水、阿风。他们还年轻,路还长。

“匠乙爷爷。”元对着那盏灯说,“灯亮着。望乡岛的灯,邯郸的灯,秦国的灯,赵国的灯,楚国的灯,东边大岛的灯。四面八方的灯,都亮着。”

风吹过来,灯摇了几摇。

元伸出手,护住灯芯。

火苗稳住了。

第二天一早,徐舸带着五个土人学生,小海带着行李,匠石带着船队,站在海边。

元站在望乡柱下,看着他们。

“徐舸。”

“在。”

“账本带好了。”

“带好了。”徐舸拍了拍胸口的布包,账本就在里面。

“小海。”

“在。”

“到了东岛,听阿海的话。他比你早去几年,比你懂。你们一起教,把学堂办好。”

小海点了点头:“元姐姐,我记住了。”

“匠石。”

“在。”

“船队继续往东。找到新岛,记下位置。总有一天,薪火堂的灯会点遍海上的每一个岛。”

匠石拍了拍胸脯:“元姐姐,你放心。海有多大,我就走多远。”

元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走吧。”

徐舸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小海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五个土人学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匠石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元没有哭。她是先生,先生不能在学生面前哭。

可她的眼眶红了。

船队起航了。

三艘船,扬起帆,乘着东北风,向东驶去。帆上画着“薪”字,火红的,像一盏盏移动的灯。

元站在望乡柱下,看着船帆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天线上的一点。

她转过身,走回学堂。

账本传给徐舸了。可她还有一本。

是手抄本,她留着的。上面记着所有学生的名字,从郅同先生开始,到阿风结束。

她翻开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下新的一笔——

“公元前446年,秋。徐舸带阿土、阿水、阿风回东岛。小海随行,去东岛办学。匠石船队继续东航,寻更远之岛。

望乡柱下,槐树已三十年。匠乙爷爷的灯,还亮着。

传下去了。一代一代,永远不会断。”

她放下笔,吹灭了灯。

窗外,海面上,船帆已经看不到了。

可她知道,灯还亮着。

东边,徐舸的船上,阿土正在问徐舸:“先生,望乡岛好远。我们还能回来吗?”

徐舸说:“能。等你们学好了,教好了,带着你们的学生回来。让元先生看看,灯传得有多远。”

阿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片木牍,上面写着一个“望”字。是他昨天晚上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先生,我写得好吗?”

徐舸看了看,笑了。

“好。比先生写得好。”

阿土把木牍贴在胸口,望着西边的方向。

那里有望乡岛,有元先生,有匠乙爷爷的坟,有那棵大槐树。

“元先生,我会好好教的。”他轻声说,“灯不灭。”

海风很大,可帆很满。

船向东驶去,驶向海的那一边。

账本上,元写下最后一笔——

“公元前446年,灯传东岛。种子漂过了一片又一片海,总会落到土里,长出新的苗。总有一天,海的那一边,也会有槐树,有学堂,有灯。”

窗外,望乡柱下,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像是匠乙爷爷在说:好,传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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