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鏖战（1/2）
短暂的喘息转瞬即逝，日军的炮火再次呼啸而至，比第一轮更密集的火力砸向阵地，这场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休整不足二十分钟，日军第二轮进攻如期而至，火力比第一轮更加凶猛，日军掷弹筒开始发挥威力，一枚枚榴弹精准锁定机枪掩体。
老练的鬼子发射手拿着掷弹筒藏身在反斜面里，国军的机枪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可鬼子射出的榴弹却弹无虚发，连队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刚开火压制，便被一枚榴弹直接命中。
机枪手当场牺牲，半个头颅被炸烂了，鲜血喷溅在机枪枪身，顺着滚烫的枪管缓缓流淌。
副射手怒骂一声，扑上机枪阵地接替射击。刚转移阵地打了几个点射，又一枚榴弹在身旁爆炸，泥土将他半截身子掩埋。
他奋力从土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继续咬牙射击，左耳被震得流血，顺着脖颈染红衣领，他却连擦都顾不上。
王石头打完一个弹夹，立刻更换下一个，枪管早已烫得无法直接握持，他便用衣角裹住枪身继续射击。
手指被扳机磨破皮肤，鲜血粘在金属上，滑腻腻的，可他根本没有察觉，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现在阵地上冷静的人只剩下各级军官了。
就算双方已经打成了血海，军官也不能上头。
基层军官的作用就在这里。
只靠冲和杀是赢不了战斗的，归根到底，胜利还是要靠科学的。
李满仓待在侧翼重机枪排的阵地上，亲自掌握着火力时机。
看着鬼子攻势已经渐渐顿挫，几个冲击波次的鬼子已经在阵地前被密集的火力挤在了一起。
“开火。”
营属重机枪排的两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同时开始咆哮，低沉有力的“咚咚”声震耳欲聋，一瞬间就统治了战场。
鬼子本来还以为国军机枪火力已经被压制了，已经开始准备冲锋了。
结果大部队端着刺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狂暴的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断。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火墙，朝着日军推去，往地上疯狂泼洒血肉。
重机枪手打得兴起，干脆脱了上衣，赤着膀子，死死扣住扳机不肯松手，副射手在一旁飞速装填弹链，成堆的弹壳在木箱里撞击成了一部交响乐。
王石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被这种火力吓呆了，心底生出一丝必胜的信念。
日军大队长立刻开始调整部队队形，一边让自己的重机枪压制国军火力，一边赶紧疏散部队，减少伤亡。
不过，李满仓抓得这个时机非常准。
鬼子部队刚好要开始冲锋，机枪小组也开始前压。部队运动中有些忽略了自己侧翼防御。
结果，被设置在侧翼的国军重机枪阵地差点打成了傻子。
现在要反击侧翼李满仓亲自指挥的重机枪排，鬼子就必须在火力压制下，调动部队。
但，鬼子大队长很快便找到应对之法。
鬼子的掷弹筒纷纷调转方向，全部瞄准重机枪阵地，榴弹开始密集落下。
团部迫击炮连阵地，瞄准士官端着望远镜算了又算，最后将坐标递给后方的军官。
“全体都有，目标，日军掷弹筒阵地，五发急速射。”
“放。”
团属82毫米迫击炮立刻开火，炮弹精准覆盖日军掷弹筒阵地，日军发射手被炸得四处逃散，多人当场毙命，火力压制瞬间减弱。
日军第二轮进攻又挣扎了近一小时，最终在国军密集炮火压力下被迫撤退。
王石头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身旁的弹药箱，子弹已消耗大半，再看身边的战友，短短半天时间，连队兵力已折损过半。
周大牛艰难爬过来，递给他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接着，恁今天打得不错，俺都看在眼里。”
王石头接过弹夹，双手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大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河南话低声安慰：“别怕，恁比俺第一次上战场强多了。俺当年第一次打仗，直接尿了裤子，丢死人了。”
王石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下午两点，日军发起第三轮进攻，也是当日最猛烈的一轮。这一次，日军改变战术，不再分散推进，而是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二连阵地核心点位。
他们甚至架起从国军手中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和民二四式重机枪，火力密度急剧上升。
“他娘的，操他妈的汤恩伯。”李满仓气得破口大骂。
缴获的民二四式重机枪比鬼子自己的九二式重机枪火力凶猛多了，子弹压得战壕内士兵根本无法抬头，日军步兵趁机发起亡命冲锋，距离阵地越来越近。
战壕内的气氛紧张到极致，王石头机械地重复射击动作，早已记不清打出多少发子弹，只知道枪管烫得手麻。
“鬼子冲上来了！”一声惊呼响彻战壕。
王石头抬头望去，数十名日军已跳进了战壕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狂叫着横冲直撞，如同疯兽一般。
“上刺刀。”李满仓声嘶力竭地下令，端着冲锋枪率先迎了上去：“把鬼子打下去。”
王石头手忙脚乱地安装刺刀，双手抖得厉害，反复几次才将刺刀固定牢固。刚安装完毕，一名满脸是血的日军便纵身跳进他所在的战壕，端着刺刀直刺而来。
王石头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日军的刺刀擦着他的耳朵刺进泥土，力道之大，枪身都微微震颤。
他与日军近在咫尺，清晰看见对方血红的双眼，闻到对方口中呼出的腥臭味，对方竟然笑了起来。
日军拔出刺刀，再次朝着他的胸口猛刺，王石头紧闭双眼，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哒哒哒。”一串清脆的枪响，日军身体一软，重重砸在王石头身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他的军装。
王石头睁开眼睛，看见李满仓站在身旁，手中的冲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李满仓一把将他拽起来，厉声呵斥：“愣着干什么！拿起枪继续打！”
王石头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可当他看见李满仓凶狠的眼神，咬紧牙关硬生生站直身体。
此时的战壕内，早已陷入白刃混战。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枪托砸击骨骼的脆响、士兵的嘶吼与日军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血腥而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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