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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无声的默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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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人有何特别之处?”

老者闻言,顿时被玄穹真君的话语勾起了兴致,原本慵懒的神色也敛去了几分,他微微眯起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

“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座可就要留你在此,陪我这个老头子多下几盘棋了。玄穹,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

话音落下,老者抬手轻捋颌下长须,周身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令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面对老者这看似玩笑实则暗含考验的言语,玄穹真君神色不变,反而起身一礼,姿态恭敬而从容。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老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开始娓娓道来。

“回禀前辈,玄穹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所举荐之人,姓何名太叔,其出身与经历,确有几分不凡之处。”

玄穹真君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地介绍道:“此人祖籍便在清溪坊市,自幼生长于那片龙蛇混杂之地。

清溪坊市虽繁华,却也是修士往来、利益纠葛之处,他从小便在那样的环境中摸爬滚打,见惯了人情冷暖,也磨砺出了一副坚韧不拔的心性。

成年之后,他并未贪恋坊市的安稳,而是毅然前往云净天关——那里是我人族与妖族疆域的交界,常年烽火不断,凶险异常。”

说到这里,玄穹真君的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他去往云净天关不久,恰逢人妖两族因边界摩擦升级,终至战事骤起。

在那场席卷边境的动乱之中,他唯一的亲人,不幸死于妖族的偷袭之下。彼时的他,不过一介炼气修士,面对至亲之死,那种锥心之痛,可想而知。

然而,他并未因这血海深仇而失去理智,也未就此消沉颓丧,反而将悲痛尽数化为砥砺自身的动力。”

“此后,他潜心苦修,终于在云净天关的烽火中筑就道基。筑基有成之后,他并未选择留在相对熟悉的云净天关,而是做出了一个让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孤身离开,转而奔赴另一处人族与妖族厮杀更为惨烈的前线,深海堡垒。”

玄穹真君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赞许,“深海堡垒,孤悬海外,时刻面临海妖一族的侵扰,其凶险程度,较之云净天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在那里驻守多年,历经大小战事无数,可谓是九死一生。”

“而在这期间,玄穹曾数次暗中考察于他。”

玄穹真君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无论是面对强敌时,他展现出的果敢与谋略;还是在绝境之中,他始终未曾动摇的坚守与担当;

亦或是身处血腥战场,他依然保持的那份对本心的恪守,都让玄穹深感满意。其心性之坚韧纯粹,其实力之扎实深厚,皆是上上之选。”

说罢,玄穹真君再次欠身,将姿态放得更低,目光中满是敬重地看向眼前这位老者——天枢盟的盟主,更是整个“闲人散”这一庞大松散组织的首座。

这位老者,在散修之中,堪称传奇般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被上一任首座选中。

要知道,天枢城之所以能成为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正是因为天枢盟坐镇于此。

天下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大多在底层苦苦挣扎,能修至金丹期者,已属不易。

而但凡那些心怀大志、自恃实力、不甘困守于金丹之境,渴望一窥元婴大道玄妙的修士,无一例外,都会想方设法来到天枢城,而散修们以求能拜会这位闲人散的首座。

因为,只有得到他的认可与庇护,才能真正融入“闲人散”这个圈子,也才有可能在那条通往元婴的荆棘之路上,获得一丝至关重要的机缘与指引。

老者端坐于玄穹真君对面,并未急于表态。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如玉的简牍——这枚玉简之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关于何太叔生平履历、修为进境、心性品行的详尽记录,笔触细腻,条理分明,赫然是出自玄穹真君亲笔之手。

在玄穹真君方才那一番侃侃而谈的过程中,老者始终未曾打断,只是微微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仿佛在品鉴一件难得的器物。

直至玄穹真君话音落下,室中复归寂静,老者这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于玄穹真君面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了这许多,玄穹啊,”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你怎么偏偏不提,此子与你那位关门弟子之间,还有一段情愫纠葛呢?”

此言一出,老者眸中精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玄穹真君,那神情仿佛在说——你那些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本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换作旁人,或许早已神色慌乱、支吾其词。

然而玄穹真君却面色如常,坦然迎上老者审视的目光,竟是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前辈慧眼如炬,玄穹不敢隐瞒。”

他言辞恳切,“确实,我那徒儿心中所系之人,正是这何太叔。也正因如此,玄穹今日才厚颜至此,斗胆将何太叔推举到前辈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坦诚,“玄穹心中所愿,乃是恳请前辈能够收录此子为徒。

若他福缘深厚,有朝一日能承袭前辈衣钵,接掌闲人散首座之位,那自然是天大的造化;若他资质有限,无缘于此……”

说到这里,玄穹真君忽然收住了那副郑重其事的口吻,面上浮现出一丝近乎孩童般的狡黠笑意,竟嘿嘿笑了两声,续道:“那也无妨。只要他能拜入前辈门下,得前辈亲自指点,以您的通天手段,助他凝结元婴,想来也并非难事。

说到底,玄穹所求的,不过是给这孩子一个前程罢了。”

他这般神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君威严?倒像是个在长辈面前耍小聪明被当场识破,索性破罐子破摔、腆着脸皮讨价还价的顽劣后辈。

老者见他这般作态,先是一愣,旋即不由得气极反笑,抬手虚点了点他,语气中既有无奈,也有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好你个玄穹,打的一手好算盘!

这般步步为营,层层算计,把本座的心思都摸透了,真以为本座会乖乖入你这瓮中?”

话音一顿,老者扬了扬手中那枚玉简,面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再者说,本座观你这玉简之中所载,可是明明白白写着——此子身边,尚有一位红颜知己。

此女与你那徒儿,还有这何太叔,三人乃是挚友。这般复杂纠葛,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费尽心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该如何收场?”

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玄穹真君脸上,那眼神深邃而通透,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看看这位一向精明的真君,此番究竟有几分把握,又藏着几分忐忑。

面对老者那带着几分不服气、几分试探意味的诘问,玄穹真君面上神色淡然,并未有丝毫波澜起伏。

他静立片刻,待老者话音落地,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寻常之事。

“前辈所虑,玄穹岂能不知?然则,何太叔身边那位红颜知己,资质虽佳,但元婴之劫于她而言,乃是死劫,绝无渡过的可能。此事玄穹早已推演过数次,断不会有误。”

他话音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老者,继续道:“而那何太叔,身负血海深仇,一日未报,便一日不得安宁。他心中清楚得很——

若不能在此之前踏入元婴之境,待到他日寻仇之时,莫说手刃仇敌,只怕连自保都成奢望。

是以,在未能结婴之前,他绝不会与任何人结成道侣,平添牵挂。这一点,玄穹心中有数,前辈大可放心。”

说到此处,玄穹真君身体微微向前,眸光倏然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再者……”

他直视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前辈如今的寿元,依玄穹看来,最多还能支撑二百余年。

二百载光阴,于凡人而言漫长如几世,于我等修士而言,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届时,前辈必将卸去天枢盟盟主之位——这是规矩,无人能够更改。”

此言一出,室内气氛陡然凝重了几分。

玄穹真君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待前辈退位之后,盟主之位将由魔道的魔煞一脉推举出的新盟主接掌。

而前辈您——身为闲人散首座与那正道首座,届时只能是个副盟主罢了。到那时,所谓的天枢盟,便是魔道的魔煞说了算的时代。”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中透出一丝锐利:“而在那样的时代里,副盟主一职,不要求智慧超群、运筹帷幄,只要求一点——实力足够镇压一方。

若无足够强横的实力,莫说话语权,便是自保都成问题。”

话音落下,玄穹真君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复归平静:“而那何太叔,他所得到的机缘,正是五剑真君当年流落在外的部分功法。玄穹斗胆问一句,前辈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吧?”

啪嗒——

老者手中那枚始终悬而未落的黑棋,终于脱手,轻轻落在了棋盘之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细响。

他怔怔地看着玄穹真君,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此刻却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数万年前的事,他如何能忘?

彼时,正道之中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五剑真君。

他以一己之力,创出一部前所未有的功法,凭借着这部功法,横扫当时人族境内的所有修仙势力,所到之处,无不俯首。

在他执掌天枢盟的时代里,妖族节节败退,被打得溃不成军,险些就要被彻底驱逐出这片天地,重归凡尘泥沼之中。

那是何等壮阔的局面?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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