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迷茫与推荐(1/2)
何太叔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目光谨慎地扫过蒋云开的面庞,似在分辨他话中真伪。
片刻后,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何某……应该知道吗?”
此言一出,蒋云开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默默将茶杯放回桌面,瓷盏与木几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院内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蒋云开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何太叔,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与审视:“何道友,你当真不知道,那玄穹真君是何等背景,就敢与他的弟子结为好友?”
何太叔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显然并未领会蒋云开话中的深意。
蒋云开瞧着他这副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是说他胆大包天,还是说他无知者无畏?
他沉默地注视着何太叔,只见对方眼神清澈而困惑,不似作伪。
蒋云开不由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只是语气较方才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道友当真是个苦修之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大道。
只是这般埋头苦修,却连修仙界的脉络都未曾理清,未免有些可惜。也罢,蒋某看在这两具金丹妖尸和两枚内丹的份上,便与道友好好说道说道。”
说罢,他抬眸看向何太叔,眼神中既有几分无奈,也隐隐透出些许提点之意。
蒋云开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微垂,似在整理思绪。片刻后,他抬起眼帘,声音沉稳地娓娓道来:
“何道友既然一心苦修,对这些世事不甚了了,那蒋某便从头说起。”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如今人族修仙界的天枢盟,明面上是一个整体,实则内部盘根错节,共分为三大势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是以各大宗门世家为核心的‘正道’。他们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自诩修仙界正统,行事多讲规矩法度。”
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是由众多散修组成的‘闲人散’。这一方势力构成最为复杂,上至独来独往的隐世高手,下至奔走谋生的底层修士,皆在其中。只是……”
蒋云开微微摇头,语气中透出几分惋惜:“闲人散终究太过松散,既无严明号令,也无稳固根基,聚时一团火,散时满天星,始终难成气候。
因此,正道与魔煞虽偶有拉拢,却从未将其视为真正的威胁,多数时候是听之任之,只要不触及自身利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微凝:“其三,便是以魔道宗门世家为核心的‘魔煞’。他们所修功法诡谲,行事作风与正道大相径庭,双方自古以来便势同水火。”
蒋云开收回手,语气转向深沉:“道友须知,这正魔两道之争,由来已久。数万年前,人族尚未崛起,尚在妖族奴役之下苦苦挣扎。
彼时,为求生存,正道、魔煞、闲人散三方摒弃前嫌,结成同盟,这便是天枢盟的雏形。当时,所有人族修士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推翻妖族统治,重获自由。”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润了润喉,继续道:“待妖族统治被推翻,人族在修仙界站稳脚跟后,短暂的和平便宣告终结。
正道与魔煞积压千年的矛盾再度爆发,天枢盟陷入漫长的内斗之中。那一段岁月,人族的元气损耗,远比对抗妖族时更为惨烈。”
蒋云开话锋一转:“然而,世事无常。就在正魔两方争斗不休之际,域外天魔自域外降临,虎视眈眈;而原本衰落的妖族,也借机休养生息,逐渐复苏。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旧怨未消,天枢盟三大势力不得不再次联手,共同抵御外侮。”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洞悉世情的沧桑:“只是,所谓的联手,不过是表面上的同气连枝。正道与魔煞之间的争权夺利,从未有一日停止。
之所以这数万年来,人族还能维持一个相对安稳的局面,并非是因为内部已然和解,而是因为外部的威胁实在太大——
大到足以让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大到一旦内斗激化,便是唇亡齿寒、玉石俱焚。”
蒋云开看向何太叔,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何道友,这便是天枢盟的现状。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那玄穹真君能在这样的局势中稳坐高位,你道是寻常人物么?”
说罢,他静静端起茶杯,饮尽了杯中残茶。
蒋云开一番话罢,何太叔怔怔坐在原位,目光微微失神。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方才蒋云开望向自己时那古怪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疑惑,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古怪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懵懂行于悬崖边缘却浑然不觉的人。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何太叔猛地想起过往与玄穹真君交往的种种细节。
那些他此前只当作寻常的拉拢手段,那些看似随意的照拂,此刻一一
浮现眼前:初识时玄穹真君若有若无的示好,几次求助时对方几乎不曾犹豫便慨然应允,甚至有时自己尚未开口,对方已提前备好了所需之物……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向玄穹真君索要那枚“斩魔使”令牌时,对方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彼时他只当是长者对后辈的宽厚,此刻回想,却分明是一只老辣的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罗网时流露出的从容与笃定。
何太叔只觉脊背发凉,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他不知从何时起,已然踏上了玄穹真君这条大船。
而更可怖的是,他竟是浑然不觉地走上去的,甚至还曾为船上风景而沾沾自喜。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好一个老狐狸!”
但面上,何太叔迅速收敛了情绪,抬起头望向蒋云开,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试探:“听道友这么一剖析,何某当真是豁然开朗。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道友方才也说,你我皆是散修出身,能修至金丹境界,已是千难万难。
那正道门规森严,动辄要以家族宗门为先;魔煞行事诡谲,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两处,何某皆不屑,也不敢去。
可道友你呢?你既有如此见识,又非庸碌之辈,为何却甘愿屈居于这小小的拍卖会中,只当一个寻常执事?”
此言一出,轮到蒋云开沉默了。
他端起面前那盏灵茶,低头轻啜了一口,任由那股温润的灵力在喉间化开。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向何太叔,脸上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神色,语气却透着一股无奈:
“何道友当真是个苦修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仙道路。难道你当真不知,那高层的博弈,是会死人的——而且会死很多人的?”
他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只要不是人族到了生死攸关、大厦将倾的绝境,那正道与魔煞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曾有一日停止过?
那些争斗,明面上是你来我往、各显神通,可底下铺的,是累累白骨填上去的路。”
蒋云开往后一靠,神色间浮现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蒋某虽不才,却还有些自知之明。与其削尖了脑袋挤进那高层的棋局,做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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