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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围墙里的骨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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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茶壶的手突然抖了。搪瓷壶上的为人民服务早已磨得看不清,壶身烫得像阿野当年的手心。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涧的水,可看我的时候,瞳孔里有一闪而过的警惕,和阿野当年看狙击手时一模一样——那是猎人盯住猎物的眼神。

面太咸了。他放下筷子,推给我,碗底的葱花还没动,能帮我换碗吗?

后厨的刀在砧板上地响了一声,是老板在剁明天的肉馅。我盯着他腰间的手铐,银亮亮的,像条蛰伏的蛇。突然说:不用换,我知道你是来抓我的。

他没惊讶,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塑封的边角有点卷。上面是我和阿野在卡车里的侧影,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我在啃苹果,阿野在开车,侧脸的疤很清晰。他的脸被打了个黑色的叉,油墨洇开,像块淤青。陈野,涉嫌故意杀人、抢劫、袭警,他念着,声音很平,像在念天气预报,你是林淼,涉嫌包庇、共同犯罪,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染成棕色的头发上,故意杀人。

我想起那两个追进玉米地的警察,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喊着。想起阿野把枪塞给我,喊时,我扣动扳机的瞬间,后坐力震得我虎口发麻,子弹打在其中一个警察的膝盖上,他抱着腿滚在玉米地里,惨叫像被宰的猪。是我杀的。我说,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桌上,围裙上沾着的面汤已经结痂,铐吧。

他盯着我伸出的手腕,很久才掏出铐子。金属碰在一起的声音很脆,,像两年前阿野咬开子弹壳的声。为什么不跑?他问,指尖擦过我手腕内侧——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是阿野当年攥出来的。

跑不动了。我笑了笑,伤疤在嘴角扯出皱纹,像条小蛇,也没人等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解开了一边的铐子,走吧。

不用开车吗?

你想走走路吗?他的手指在铐子上转了转,金属摩擦着皮肤,有点痒,我听说,这条路的梧桐叶落下来时,像下雪。

我们走在梧桐树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两条挣扎的蛇。他说他叫张烈,是当年负责陈野案的警察,追了我们两年。我说这个名字真难听,还是好,阿野像山间的风,自由。

我告诉他,阿野其实怕黑,每天晚上都要攥着我的头发才能睡着,像抓住救命稻草;告诉他我们抢的那辆卡车,后来翻进了山沟,苹果滚了一地,在月光下像星星;告诉他阿野中枪后,靠在我怀里说淼淼,去镇东头的围墙,那里有东西,他的血滴在我胸口,烫得像烙铁,晕开一朵花。

张烈的脚步越来越慢,手铐在我手腕上轻轻晃。他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他突然问,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

不知道。我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人行道的砖缝里,我只知道,他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我,让我打死追上来的警犬。那狗很凶,眼睛是红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铐又送了送,没那么紧了。

围墙在镇东头,是道老墙,爬满了爬山虎,秋天的叶子红得像血。砖缝里塞着干枯的叶子和塑料瓶,墙根处有几丛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像阿野枪膛里的火光。

我停在第三节砖前,那砖比别的松动,边缘磨得很圆,像被人摸了千百遍。就是这儿。

张烈看着我徒手扒砖,指甲缝里渗出血,混着墙灰,像幅诡异的画。他没拦,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递给我,深蓝色的,带着字样。我没接,继续抠,直到那块砖一声掉下来,露出后面的空洞。

黑漆漆的,像阿野当年帽檐下的阴影,深不见底,还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像陈年的血。

他说,这里有真相。我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冰凉的东西,塑料外壳,上面有凸起的按键,你看。

是块录音笔,外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按键都锈住了,却还能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电流的声,像虫子在爬,然后是阿野的声音,很轻,像在哭,又像在笑:淼淼,他们不是器官贩子,是研究机构的,你爸妈拿了钱,让他们带你去做实验......我杀的那些人,都是他们的保镖......录音笔里有证据,藏在......

后面的话被枪声打断了,的一声,震得录音笔都在抖,然后就是死寂。

张烈的呼吸变得很重,像破风箱。他蹲下来,看着录音笔,突然用警棍撬开旁边的砖——里面不是真相,是骨头。

一节指骨,很小,应该是无名指,上面还套着半个银色的戒指,是我当年送给阿野的生日礼物,用易拉罐拉环做的,被我磨得很亮。他当时笑得像个孩子,说要戴一辈子。

他说的真相,是让你知道,他不是逃犯。张烈的声音有点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指骨放进去,我们查过,陈野的父母是研究机构的研究员,发现他们在做非法人体实验后,被灭口了。陈野是为了给父母报仇,才......

我没听他说完。因为在那节指骨旁边,我摸到了另一块东西——颗子弹,黄铜色,底部刻着编号,和当年阿野咬开的那颗一样,里面的火药没撒完,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像阿野身上的味道。

张警官,我把子弹递给他,笑了笑,指甲缝里的血蹭在子弹上,像朵小红花,你知道吗?阿野说,警察里有他们的人。那些穿着警服的,可能比器官贩子更可怕。

张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是说......他的声音艰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我们内部......有内鬼?

我把那颗子弹放在掌心,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着上面的编号,指尖轻轻摩挲着:阿野没明说,但他总在我耳边念叨,说那研究机构手眼通天,能买通很多人。他还说,当年追我们的警察里,有几个枪法准得不像常规训练出来的,倒像是......雇佣兵。

野菊的香气混着墙灰的味道飘过来,张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突然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半枚生锈的弹壳。这个,是当年在陈野中弹的地方找到的。弹道分析显示,和研究机构安保人员用的子弹型号完全一致。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一直以为是陈野拒捕被误伤,原来......

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局,我接过那半枚弹壳,和掌心的子弹比对,果然能对上,阿野知道逃不掉,才故意把我引到这里,让我把证据交给出可信的人。我抬眼看向张烈,他眼里的震惊和愤怒不似作假,你愿意相信我吗?愿意继续查下去吗?

张烈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拿出手铐,一声解开了我手腕上的束缚。从现在起,你是重要证人,不是嫌疑人。他从包里拿出件备用的警服外套递给我,穿上吧,晚上凉。

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披在身上,竟觉得有种久违的安全感。张烈已经开始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声音清晰而有力:请求技术队支援,镇东头老围墙处发现重要证物,需要现场取证......对,是关于两年前的陈野案。

风吹过围墙,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像阿野在低声笑。我低头看着掌心的子弹和那节指骨,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阿野,我在心里轻声说,你看,有人相信我们了,真相很快就会大白。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像在为迟到的正义开路。张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局里做份详细笔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回忆。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警车走去。月光洒在围墙上,那些红色的叶子像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前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至少,我们终于迈出了走向光明的第一步。而阿野,他的名字,他的冤屈,很快就能被洗刷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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