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碟迹循门（1/2）
2023年10月13日，星期五，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江城大学西区，男生宿舍7号楼413室，烟雾缭绕。四台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四张年轻而专注的脸，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混合着游戏音效和偶尔爆发的粗口。
“中路！中路没了！”王浩对着麦克风大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在赶我在赶！”赵锐盯着屏幕，操控的游戏角色正穿过虚拟丛林。
陈宇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地操作着自己的角色，屏幕上的击杀数字稳步上升。
只有林枫靠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的笔。他的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今天是满月，月光把校园里的树影拉得很长，像是伸展着黑色手指的巨人。
一局结束，胜利的音乐响起。王浩兴奋地站起来：“五连胜！今晚手感不错！”
“是你抱大腿抱得好，”赵锐调侃道，“要不是陈宇carry，我们早输了。”
陈宇只是微微一笑，关掉游戏，打开了一个文档：“明天下午要交的哲学论文，我还没开始写。”
“我也没，”王浩瘫回椅子上，“不过不急，还有十几个小时呢。”
林枫突然开口：“你们听说过碟仙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赵锐挑起眉毛：“碟仙？那种骗小孩的把戏？”
“不完全是，”林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我在旧货市场淘到的，和传统碟仙有点不一样。”
另外三人围了过来。木盒大约三十厘米见方，表面有繁复的雕刻，但被磨损得很厉害，只能辨认出一些螺旋和几何图案。盒盖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个手掌印。
“打开看看。”陈宇说。
林枫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方形的深色木板，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黑檀木，表面光滑如镜。木板上没有常见的字母和数字，而是刻着一个复杂的迷宫图案，迷宫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凹槽。盒子里还有一个白色的骨瓷小碟，碟子边缘画着一圈红色的符号。
“这看着有点邪门，”王浩摸着下巴，“没有字母怎么玩？碟子往哪里指？”
“可能不是用来问问题的，”陈宇仔细观察着木板，“看这个迷宫图案，像是一种路径。碟子可能是用来...导航的。”
林枫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盒盖内侧有字。”他把盒盖翻过来，内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几行小字：
规则：
1. 四人成仪，缺一不可。
2. 子时开始，寅时结束。
3. 手指轻触，不可离碟。
4. 遵循轨迹，莫问前程。
5. 若见门开，切莫独入。
6. 仪式未完，不可中断。
7. 若中断，必还之。
“子时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寅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陈宇解读道，“意思是我们要从十一点玩到三点？四个小时？”
“若见门开，切莫独入，”赵锐念着第五条规则，“什么意思？什么门？”
“最后一句最瘆人，”王浩指着第七条，“‘若中断，必还之’——还什么？代价？”
林枫盖上盒子：“我也是看它古怪才买的。卖家是个老太太，说这盒子在她家阁楼放了至少五十年，她父亲警告过千万别打开玩。”
“然后你就买回来了？”赵锐哭笑不得。
“好奇心害死猫啊。”林枫耸耸肩，“不过既然都买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宇皱眉：“我觉得不妥。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是涉及灵异游戏，最好别碰。我读过一些心理学案例，集体性幻觉和暗示可能导致...”
“得了吧学霸，”王浩打断他，“你相信科学我相信，但玩玩怎么了？又不会真的招来什么东西。就算有，也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也可能很危险，”陈宇坚持，“2018年有个案例，一群高中生玩笔仙，其中一人后来出现了严重的分离性障碍，坚信自己被附身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风突然加大，吹得窗户轻微作响。月光被云层遮住，房间暗了下来。
“投票吧，”赵锐打破沉默，“想玩的举手。”
王浩和林枫立刻举手。赵锐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三人都看向陈宇。
陈宇叹了口气，看看手表：十一点二十八分。“如果一定要玩，我们必须定下安全规则。第一，如果有人感到不适，立即停止；第二，不问私人问题；第三，不管发生什么，都保持理性，提醒自己这是心理现象；第四，结束后立刻销毁这个工具。”
“同意。”其他三人点头。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们做好准备工作。关掉电脑和顶灯，只留下一盏小台灯，调到最暗。桌子被清理干净，木板放在中央，白色小碟倒扣在迷宫起点的位置——木板左下角的一个小圆点。
四人各坐一边，林枫在东方，陈宇在南方，王浩在西方，赵锐在北方。这是陈宇根据传统方位学安排的，虽然他不信这些，但觉得遵循既有规则可能减少心理暗示的随机性。
“记住，手指只是轻轻放在碟子上，不要用力，”陈宇再次叮嘱，“如果碟子移动，可能是有人不自觉推动了，也可能是 ideootor effect（意念动力效应）——我们的潜意识肌肉微动导致的。不要过度解读。”
十一点五十九分。四人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将食指轻轻放在倒扣的碟子底部。
十一点整。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碟子静静地停在起点，房间里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两分钟过去，林枫忍不住说：“是不是要念什么咒语之类的？”
“规则上没写，”陈宇说，“可能只需要等待。”
话音刚落，碟子轻微地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感觉不到，但四人都确认自己的手指没有用力。
碟子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开始在木板上缓慢滑动。它的移动轨迹很奇怪，不是直线，也不是常见的弧形，而是沿着迷宫图案的路径，像是真的在迷宫中探索。
“它在走迷宫？”王浩小声说。
“别说话，”陈宇压低声音，“集中注意力，但不要主动引导。”
碟子继续移动，沿着迷宫的通道蜿蜒前行。速度不快，但稳定。林枫注意到碟子经过的地方，木板上会留下一条极细的银线，像是碟子底部有什么东西在摩擦木板时留下的痕迹，但之前检查时碟子底部明明是光滑的。
二十分钟后，碟子走完了迷宫的一半。此时，房间里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王浩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台灯的灯光变得更暗，而且开始闪烁，频率很慢，大约每十秒一次。窗外的风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远处有大型机器在运转。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赵锐问，声音有点抖。
“听到了，”陈宇保持镇静，“可能是耳鸣，也可能是集体性听觉幻觉。保持冷静。”
碟子突然加速，在迷宫的一个岔路口徘徊，像是犹豫该走哪条路。然后它选择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就在这时，林枫感到手指下的碟子变得异常冰冷。不是室温下降的那种冷，而是刺骨的、仿佛能冻伤皮肤的寒冷。他想抽回手指，但记起“不可离碟”的规则，强忍住了。
“好冷...”王浩也感觉到了。
碟子继续移动，终于到达了迷宫的中心——那个圆形凹槽。它没有停在凹槽上，而是开始在凹槽周围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转到第七圈时，碟子突然停住了。
木板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台灯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微光，幽蓝色，像是深海或午夜天空的颜色。迷宫图案的线条在发光，那些银线痕迹更加明亮，在木板上形成一个完整的路径图。
“这...这不科学...”陈宇喃喃道，他的理性开始动摇。
碟子再次移动，但这次不是沿着迷宫路径，而是脱离了木板，悬空漂浮起来。四人的手指依然贴着碟子底部，随着它一起抬起。
“怎么回事？！”赵锐惊呼。
碟子在空中缓缓旋转，速度逐渐加快。随着旋转，碟子边缘那些红色符号开始脱落，不是物理上的脱落，而是像全息投影一样分离出来，悬浮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环形的符号圈。
符号开始重组，排列成四个一组，分别飘向四个参与者。每个符号组在对应的人面前停下，然后烙印般印在每个人的手背上。
林枫感到手背一阵灼痛，低头看到四个扭曲的符号印在皮肤上，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抽象图案。其他三人也有同样的反应。
“仪式绑定，”陈宇面色苍白，“我们和这个东西建立了连接。”
碟子停止旋转，缓缓降回木板中心。这次它稳稳地落在凹槽上，严丝合缝，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木板的发光达到顶峰，整个房间都沐浴在幽蓝的光中。然后，光开始收缩，集中在迷宫图案上，那些发光的线条从木板上浮起，变成三维的光线结构，在桌子上方展开成一个立体的迷宫模型。
迷宫模型的中心，也就是他们现实位置对应的那个点，出现了一扇微小的光门。
“若见门开...”林枫念着规则。
光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从黑暗中，传出了声音。
不是语言，也不是具体的声响，而是一种...信息流。直接涌入他们的意识，像是一千个人同时低声诉说，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存在在展示它的思维。
信息破碎而混乱，但一些片段逐渐清晰：
“...中山街14号...印刷厂二楼...凌晨三点...门会开启...”
“...守护者组织...系统维护者...能量收集...恐惧农场...”
“...三把钥匙...时间...记忆...自我...控制接口...”
“...容器...新鲜的感知者...未被污染的意识...”
“...李航...被标记...吞噬者注意到了...”
“...陈明医生...边界研究者...正在接触系统...”
“...张伟...图书馆事件...钥匙使用者...”
“...苏婉清...井中亡魂...系统组件...”
信息如洪水般涌来，四人头痛欲裂，却无法移开注意力。他们看到破碎的画面：一条无限延伸的街道，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个没有脸的老人，一个湿漉漉的女人，一座移动的图书馆，一个满是门的走廊...
“停下！”陈宇大喊，“我们得中断！”
他想抽回手指，却发现手指像被粘在碟子上一样，无法分开。其他三人也尝试，都失败了。
“仪式未完，不可中断...”赵锐想起规则，声音充满恐惧。
信息流突然停止。光门关闭，立体迷宫模型收缩回木板。房间恢复正常，台灯不再闪烁，温度回升，嗡鸣声消失。
但碟子依然在凹槽上，他们的手指依然粘在上面。
木板中央，迷宫图案开始变化。线条移动、重组，不再是迷宫，而是一幅地图——中山街区域的详细地图。地图上有七个点闪着微光，其中一个是他们熟悉的位置：中山街14号，废弃印刷厂。
碟子动了，它在地图上滑动，停在一个闪光点附近。然后碟子底部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更浓稠，带着铁锈和墨水混合的气味。液体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径，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学校）到中山街14号。
路径完成后，碟子终于停止了。四人感到手指一松，终于能抬起来了。
他们迅速抽回手，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互相看着。手背上的符号已经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那种灼痛感还在。
“刚才...那是什么？”王浩的声音在颤抖。
“信息灌输，”陈宇揉着太阳穴，“直接的意识层面的信息传递。这不可能是幻觉，太具体、太系统化了。”
林枫盯着木板上由暗红液体画出的路径：“它在指引我们去这个地方。中山街14号，凌晨三点。”
“我们真的要去？”赵锐问，“这太危险了。”
“但规则说‘若中断，必还之’，”林枫指着盒盖上的字，“我们已经开始了仪式，如果现在中断，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陈宇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让我们理性分析一下。刚才我们经历的现象超出了已知的科学解释：物体悬浮、光线投影、直接信息传递、温度骤变...要么这是极其先进的全息技术加集体催眠，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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