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为什么不选我？（1/2）

新年宫宴，太极殿张灯结彩，笙歌鼎沸，一派盛世华章。

圣上闻治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仪天成。

而他身侧，与之并肩同坐御阶之上的，正是婉嫔尚枣。

她今日穿戴的，已是按皇后规制准备的礼服，虽未正式册封，但其地位，已然不言而喻。

宴至酣处，圣上举杯，面向满殿文武、宗室勋贵，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日新春佳宴，君臣同乐，朕心甚慰。借此良辰，朕有一事，昭告天下，晓谕百官——”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尚枣，继续道：

“朕之婉嫔尚氏，淑德性成，柔嘉维则。侍奉朕躬，克尽敬慎；抚育太子，慈爱有加。于朕危难之际，不离不弃；于社稷动荡之时，沉稳辅佐。其贤其德，足以母仪天下，表率六宫。”

“故，朕决意，于上元佳节之后，举行册封大典，立婉嫔尚氏为皇后，正位中宫！自此，协理阴阳，共承宗庙，永为天下臣民之母仪！”

此言一出，殿中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响起。

“臣等恭贺圣上！恭贺皇后娘娘！”

“圣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天佑大宴，帝后同心！”

经过圣上近一年来雷厉风行地整顿朝纲、罢黜异己、解散后宫等一系列强硬手段，如今的朝堂之上，敢于直犯龙颜、拿着祖宗礼法说事的“硬骨头”已寥寥无几。

剩下的官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明智地选择了顺应圣意。

立后虽是国家大事，但说到底，是皇帝家事，且这位尚氏出身虽不显赫，却也清白，又深得帝心，更有救护太子之功，立为皇后，似乎也并非全然说不过去。

于是，恭贺之声，真诚者有之，敷衍者有之，但无一例外，皆跪伏在地，以示臣服。

在一片整齐的朝贺声中，勋贵班列里，南昌侯李淡的身影，显得格外僵硬。

他随着众人一同跪拜，口中念着贺词，动作一丝不苟，可那挺直的背脊却仿佛僵成了石头，低垂的眼睑下，是翻涌着无边痛苦与死寂的深渊。

宴席继续进行，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水袖翩跹，将新年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

尚枣端坐御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酒与目光。

她仪态万千，无可挑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华服重冠之下，那颗心并非全无波澜。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勋贵席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

宴至中途，尚枣以更衣为由，暂离席位。

她需要透一口气，这满殿的喧嚣与恭维，让她感到些许疲惫。

走出喧闹的大殿，沿着灯火通明的回廊，走向后方专为帝后休息的暖阁。

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殿内浓郁的酒气和熏香，让她清醒了不少。

就在她即将踏入暖阁门廊的阴影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她停下，转身。

南昌侯李淡，就站在几步之外的回廊拐角处。

他没有穿侯爵朝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在那宫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颌绷得紧紧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克制着什么。

他就那么静静地、死死地看着她。

那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被背叛的绝望、深沉的眷恋，以及一种万念俱灰的灰败。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等待与寻觅，都凝聚在这无声的凝视里。

尚枣的心，骤然一沉。

她明白了。

他知道了。

他终究还是···发现了她的身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廊下的风声，远处大殿隐约传来的乐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无声地蔓延。

李淡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像很多年前那样，确认她的存在，拂去她或许并不存在的泪痕。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刹那，他的手，猛地停住了。

悬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冰墙阻隔，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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