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尚枣送夏迎归家(1/2)
冬雪初融,春寒料峭。
夏迎离宫的日子,选在一个天色微阴的清晨。
没有浩荡的仪仗,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一辆青幔小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西侧宫门。
尚枣亲自送她。
车厢内,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夏迎换下了宫装,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外面罩着灰鼠皮的斗篷,脸上未施脂粉,清减了许多,眉眼间曾经的娇矜与天真被一种沉静的忧郁取代,却也多了几分历经变故后的成熟。
她静静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宫墙,目光复杂难言。
尚枣也没有多话,只是将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她手里。
“里面是一些银票和碎银子,还有几样不打眼的首饰。
宫里出来的东西扎眼,这些你留着傍身,或是将来···做点什么小生意也好。”
她没有提夏家如今是否宽裕,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夏迎握着那尚带体温的锦囊,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道:“谢谢···婉嫔娘娘。”
这一声称呼,已无往日的亲昵,只剩疏离的客套与一丝残余的感激。
马车穿过逐渐苏醒的街市,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巷口。
巷子深处,便是曾经的吏部尚书府,如今的夏宅。
曾经朱漆大门上高悬的“夏府”匾额已被摘下,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印记,门庭略显冷清,却也不失整洁。
夏父夏务恁早已得到消息,站在门廊下等候。
他亦是一身家常的深灰色直裰,未戴冠,只简单束发,身形比之前清瘦了些,但精神看起来尚可,眉宇间少了朝堂之上的锐利与深沉,多了几分卸下重担后的平和,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马车停下,夏迎掀开车帘,看到父亲身影的刹那,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下车,几步奔到夏务恁面前,未语泪先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父亲的双腿,哽咽难言。
“父亲···女儿···女儿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没能···没能为夏家争光,反而···”
夏务恁看着伏在膝上哭泣的女儿,眼中亦泛起泪光。
他弯下腰,用力将夏迎扶起,用粗糙的手指,笨拙而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是父亲错了···是父亲不该,被权势迷了眼,被那些虚妄的家族责任压昏了头,硬把你送进那吃人的地方···是父亲,辜负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父女相拥,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亲情,冲淡了过往的得失与怨怼。
夏迎靠在父亲肩头,终于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在宫中的委屈、恐惧、孤独,以及对家族骤变的惶惑,统统哭出来。
夏务恁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随后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身素雅的宫妃常服,未戴过多钗环,只一支白玉簪绾住青丝。
身姿窈窕,面容清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洞悉世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马车旁,看着他们父女,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夏迎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连忙拭泪,低声介绍道:“父亲,这位是婉嫔娘娘。是她···送我回来的。”
婉嫔?尚枣?
夏务恁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的传闻中出现的频率极高。
圣上力排众议、解散后宫、甚至即将册立的未来皇后···
无数光环与争议,都笼罩在这个出身湖州尚家的女子身上。
他走上前几步,来到尚枣面前,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着她,尤其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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