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尚枣送夏迎归家（2/2）

太熟悉了···那种沉静背后的倔强，那种看似温柔实则疏离的神采···还有她此次对夏迎的援手，对太子的拼死维护，对贤太后精准狠辣的反击···

这一切串联起来，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怀疑，期待，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闪过。

“夏某，多谢婉嫔娘娘送小女归家。娘娘恩德，夏家铭感五内。”

他声音平稳，带着旧日臣子的礼节，目光却未曾离开尚枣的脸。

“只是···恕夏某冒昧，娘娘···我们是否曾在何处见过？娘娘的眼神···让夏某觉得，似曾相识。”

尚枣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越。

“夏大人不必多礼。夏迎姐姐既已平安归家，妾身便放心了。

宫中还有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她不再看夏务恁瞬间变得复杂的脸色，也不再看夏迎欲言又止的神情，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座曾经承载了她前世诸多记忆、如今却已物是人非的宅邸。

她利落地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踩着脚凳，重新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夏务恁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青幔小车调转方向，缓缓驶离巷口，消失在初春清冷的晨光里。

那句“似曾相识”的问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在他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夏迎走到父亲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

“父亲，婉嫔娘娘···她是个好人。

在宫里，她虽得圣宠，却从不曾苛待下人，对我也···还算照拂。

太子殿下染天花时，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连太医都战战兢兢，唯有她，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守在太子床边，衣不解带地照料，那份心···比我这个名义上的姨母，还要真切百倍。”

夏迎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轻轻放在了夏务恁心头那模糊的影像上。

刹那间，迷雾散开，真相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顾生死照料太子···对贤太后恨之入骨···那双熟悉到令他心悸的眼睛···还有那份对夏迎不动声色的、超乎寻常的怜悯与安排···

是她！真的是她！他的挽儿···她竟真的···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来了！

巨大的震惊、狂喜、愧疚、痛楚、以及深深的茫然，瞬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似乎想要喊住那辆远去的马车，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车已经驶远，巷口空空如也。

夏务恁最终停下了脚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种种激烈的情绪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着释然的笑容。

是啊，她是尚枣，是婉嫔，是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不再是夏挽，不再是夏家的女儿。

他们之间，隔着生死，隔着伦常，隔着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

保持距离，不再相认，不再牵连，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也是对她新的人生，最大的尊重。

他释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遗憾，有欣慰，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转身，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

“迎儿，回家了。以后，咱们父女俩，好好过日子。”

夏宅的大门，在父女身后缓缓关闭，将一段过往，彻底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