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军统的见面礼(2/2)
光柱后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中山装,戴金丝眼镜。
是码头审查点的眼镜男。
他身后跟着两个宪兵,枪口对着屋里。
“陈山,”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苏婉。”
“起来。”
“跟我们走一趟。”
手电光柱像把刀子,劈开屋里的黑暗。
眼镜男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两个宪兵端着冲锋枪,枪口在光柱下泛着冷硬的蓝光。
屋里六个人全僵住了。
王老五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刘三几个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陈默坐在地上,手还按在后腰的匕首上,没动。
“陈山,”眼镜男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苏婉。”
“起来。”
“跟我们走一趟。”
陈默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尽量不刺激到那两支冲锋枪。顾清影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演的,但演得极真。
“长、长官……”王老五哆哆嗦嗦开口,“我这几个弟兄……犯什么事了?”
眼镜男瞥了他一眼:“没你事。闭嘴。”
王老五立刻噤声。
陈默和顾清影被宪兵一左一右夹着,带出屋子。门在身后关上,能听见屋里王老五他们粗重的喘息声——是吓的,也是庆幸。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宪兵手里那支手电,照亮脚下坑洼的石板路。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一声接一声,在夜里瘆人。
没走多远,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美式吉普。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上车。”眼镜男拉开车门。
陈默和顾清影被推上后座。两个宪兵一左一右挤进来,枪口始终没离开过他们的腰眼。
眼镜男坐进副驾驶,对司机说了句:“回站里。”
吉普发动,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开得很快,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陈默死死盯着窗外,试图记下路线,但光线太暗,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标志——一棵歪脖子树,一个废弃的岗亭,一座破庙。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车驶入一片相对“整齐”的街区。路旁有了路灯,虽然昏黄,但至少能看清两边的建筑——多是日式风格的木造房屋,偶尔有几栋水泥小楼。
吉普在其中一栋三层水泥楼前停下。
楼很旧,墙皮斑驳,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门口挂着块牌子,白底黑字——“基隆港务管理局第三办事处”。
假的。
陈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门口站岗的两个人,虽然穿着港务局的制服,但站姿、眼神、手按在腰间的姿势,全是职业军人的习惯。
军统。
或者现在该叫“保密局”了。
“下车。”眼镜男推开车门。
陈默和顾清影被带进楼里。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墙上挂着孙中山和蒋介石的像,像框都歪了。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
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等在那儿,见他们进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个手势——
分开带走。
陈默被推向左边走廊。
顾清影被推向右边。
分开的瞬间,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清影也正好回头。
四目相对。
只有零点几秒。
但足够了。
陈默看见她眼睛里那片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雪般的冷静。她也看见了他眼底那团火——压着的,但随时能烧起来。
然后,两人就被推进了不同的房间。
砰。
门在身后关上。
陈默被推进的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
四壁光秃秃的,刷着惨绿色的墙漆,已经起皮剥落。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灯罩积满灰尘,光线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