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审查就开始了（2/2）

王老五脸色难看：“听说来了两百多万人，岛上根本住不下。当兵的都睡马路，更别说咱们这些溃兵了。”

正说着，前面路口突然戒严。

一队吉普车呼啸着驶过，车上坐着穿美式军装的高级军官，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车轮碾过污水坑，泥水溅了路边难民一身。

没人敢吭声。

吉普车过去后，戒严解除。人群重新蠕动起来，像一大群灰色的蛆虫。

“咱们去哪儿？”陈默问王老五。

“先找地方落脚。”王老五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我有个远房表舅在基隆开杂货铺，先去投奔他。你们呢？”

陈默看了眼顾清影：“我们……再看看吧。”

“别看了。”王老五压低声音，“这地方，没熟人寸步难行。你们身上还剩点钱吧？我表舅那儿能租间房，虽然破，总比睡马路强。”

陈默犹豫。

他们得尽快脱身，去找楚原那艘白船。但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个落脚点。

“行，”他点头，“麻烦王哥了。”

“客气啥！”王老五咧嘴，“都是落难的弟兄，互相照应。”

一行人跟着王老五，在迷宫般的窝棚区里七拐八绕。

天彻底黑了。

街灯稀稀拉拉，光线昏暗。窝棚里点起煤油灯，鬼火似的飘在黑暗里。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知道是走火还是处决。

走了快一个小时，总算到了地方。

是条窄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木板房。王老五的表舅姓李，五十来岁，干瘦，眼神精明，在巷口开了间巴掌大的杂货铺。

“表舅！”王老五老远就喊。

李老头从铺子里探出头，看见他们，眉头皱起来：“怎么才来？不是说三天前就该到吗？”

“海上遇着风暴，耽搁了。”王老五赔笑，“表舅，这几位是我弟兄，都落难的，想在您这儿租间房。”

李老头打量他们六人，目光在陈默和顾清影身上多停了几秒。

“房间有，就一间。”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三块银元。先付钱，后住人。”

“三块？”刘三叫起来，“抢钱啊！”

“爱住不住。”李老头转身就要回屋。

“住！我们住！”王老五赶紧拦住，回头对陈默他们使眼色，“陈兄弟，你们看……”

陈默从怀里摸出最后那根小黄鱼：“这个，够多久？”

李老头眼睛一亮，接过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

“成色还行。”他收起金条，“够你们六个人住三个月。但话说前头——只包住，不管饭。水电自己想办法。晚上九点后不准出门，早上六点前不准喧哗。违者，滚蛋。”

“是是是！”王老五连连点头。

李老头这才从腰间摸出把钥匙，打开铺子旁边一扇小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不到十平米。地上铺着草席，墙角堆着些破麻袋。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漏进点光。

“就这？”刘三傻眼了。

“不然呢？”李老头冷笑，“总统府给你住？爱住不住。”

说完，他转身回了杂货铺，啪地关上门。

六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屋里，面面相觑。

“妈的，”王老五骂了句，“将就吧。总比睡马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