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墟核宴（2/2）
天璇低下头，轻声道：“我猜的。你来墟核，是为了阻止敖烬、解决暗面本尊。如今这两件事都已做完，你应该……要离开了。”
凌云沉默片刻，道：“是。”
天璇的身躯微微一颤，却强自镇定：“去哪里？”
凌云道：“最初之地。”
天璇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那是什么地方？”
凌云道：“万界的源头，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我来的地方。”
天璇沉默。
良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她转过身，看着凌云，认真道：“凌道友，谢谢你。”
凌云道：“谢我什么？”
天璇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修仙之路，还有这么远的距离。谢谢你让我看到，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谢谢你……救了我，救了时韵前辈，救了这么多人的命。”
她深深一揖：“此恩此德，天璇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云扶起她，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必赴汤蹈火。”他道，“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待你有一天，也能踏入那个境界时，或许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天璇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真的？”
凌云点头：“真的。”
天璇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远处，又有一道身影飞来。
是时韵。
她落在塔楼上，看了看天璇，又看了看凌云，笑道：“怎么，一大早就来送别？”
天璇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否认。
时韵走到凌云面前，收起笑容，郑重道：“凌道友，我也要谢谢你。”
凌云道：“不必。”
时韵摇头：“一定要谢。三万年的封印，三万年的等待，若不是你，我可能永远困在那里。敖烬……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她顿了顿，轻声道：“虽然他还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但至少，他还活着。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凌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时韵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云：“这是我当年收集的关于‘最初之地’的线索。虽然不多，但或许对你有用。”
凌云接过，神识探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幅残破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坐标，那坐标不在任何已知的界域，而是在……时间的尽头。
“时间尽头？”凌云看向时韵。
时韵点头：“当年镇墟盟曾有一位强者，试图寻找‘最初之地’。他耗尽毕生修为，推演出一个结论——最初之地的入口，不在空间中的任何一处，而在时间的源头。只有沿着时间长河逆行，抵达万物开始的那一刻，才能找到它。”
“这是他留下的地图。虽然残缺，但坐标还在。”
凌云将玉简收入怀中，郑重道：“多谢。”
时韵摆摆手：“不必谢我。真要谢，就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笑道：“不然的话，外面那些小丫头，可要伤心死了。”
凌云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远处，又有几道身影飞来——寒无漪、沈红绫、秋水寒、钱万贯、慧明大师，还有李沧海、老莫等人。
众人落在塔楼上，将凌云围在中间。
寒无漪依旧清冷，但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凌道友，保重。”
沈红绫眼眶微红，却强笑道：“前辈，你那贵宾令可要收好了。日后回来，还给你打七折。”
秋水寒和钱万贯齐齐行礼：“前辈一路顺风！”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祝前辈早证大道，平安归来。”
李沧海和老莫深深一揖：“前辈保重！镇墟堡永远是前辈的家！”
凌云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微微一笑。
“诸位，后会有期。”
他转身，一步迈出，便已到了千丈之外。
身后，众人齐齐行礼，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天璇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大声道：“凌道友！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远处，那身影微微一顿，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我等着。”
话音落下，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只剩下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以及裂缝中偶尔飘出的几点光芒，如同送别的烟火，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舍。是否需要系统播放轻松愉快的音乐缓解情绪？”
凌云负手飞行，淡淡道：“不用。”
“系统明白。那系统有一个问题想问宿主。”
“问。”
“宿主刚才对天璇说“我等着”，是认真的吗？以她的修炼速度，想要达到宿主如今的境界，需要的时间单位恐怕是……系统计算中……以万年为单位计算。宿主真的会等她吗？”
凌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凌云道：“修仙之人，最不缺的是什么？”
“……时间？”
凌云点头：“对，时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等一个人，又有什么难的？”
“可是，宿主与她非亲非故，为何要等？”
凌云望向远方那无尽的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某个遥远的身影上。
“因为，她让我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还没有无敌，还在拼命追赶，眼里还有光的自己。”
他顿了顿，轻声道：“这样的人，值得等。”
“系统似懂非懂。但系统已将宿主的回答记录在案，待日后天璇真的追上宿主时，可作为证据回放。”
凌云失笑：“你倒是想得远。”
“系统只是未雨绸缪。”
……
虚空中，凌云的身影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层层光晕之中。
身后，镇墟堡的塔楼上，天璇依旧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时韵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回来了。”
天璇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
时韵叹了口气：“那你还看？”
天璇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因为，我想记住这个方向。”
“日后，我要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他面前。”
时韵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那我也陪你走一段。”
两人并肩站在塔楼上，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语。
晨光中，那道裂缝终于彻底愈合。
虚空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些偶尔飘过的光点，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改变万界命运的战斗。
而那个改变一切的人，已经踏上了新的征程。
向着时间的源头。
向着最初之地。
向着……那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