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墟核宴（1/2）

欢呼声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凌云站在众人中央，神色淡然，任由那些激动、崇敬、感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负手而立，衣袂在虚空中轻轻飘动，身后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中，无数光点仍在缓缓飘散，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将这片曾经充满恐惧与绝望的虚空映照得如梦似幻。

“前辈！”李沧海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前辈神威，挽万界于倾覆！此等大恩，我镇墟卫上下，没齿难忘！”

他身后，数十名镇墟卫的强者齐齐跪下，齐声道：“多谢前辈大恩！”

凌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不必多礼。暗面本尊之事，并非我一人之功。”

李沧海一愣，随即道：“前辈过谦了！我等守在裂缝之外，什么都没做……”

凌云摇头：“你们守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功劳。若暗面本尊真的冲出裂缝，你们将是万界的第一道防线。这份勇气与担当，值得敬佩。”

李沧海眼眶微微泛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时韵走上前来，目光在凌云身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凌道友，那暗面本尊……真的不会再威胁万界了？”

凌云点头：“它已放下执念，去了宇宙边缘，成为那里的守护者。从今往后，墟核将不再是万界的威胁，而是真正的‘归宿之地’——万界生灵的终点，也将是万界新生的起点。”

时韵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三万年来，我一直以为暗面本尊是纯粹的邪恶，是必须消灭的敌人。没想到……”

凌云道：“它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但那不是它的本意，而是它被执念扭曲后的结果。如今执念已消，它选择了另一条路。至于那些被它伤害过的生灵……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为未来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欢呼的堕落者：“比如，帮助他们摆脱暗种的控制，重获自由。”

那些堕落者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感激。

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大人恩德，贫僧等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等愿追随大人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堕落者也纷纷表态，愿意效忠。

凌云摆摆手：“不必追随我。你们若真想报答，就留在墟核边缘，协助镇墟卫清理残余的暗影生物，修复被破坏的防线。待暗面本尊真正成为守护者后，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去留——是留在墟核，还是返回各自的世界，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僧人与其他堕落者对望一眼，齐齐行礼：“谨遵大人之命！”

……

正说话间，远处又有一道道遁光飞速接近。

那是万界裂隙中各方势力的代表——有天宝阁的司徒空，有万珍楼的柳如梦，还有来自不同界域的散修强者、宗门长老。他们得到消息后，纷纷赶来，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救世主”。

司徒空率先落地，满脸堆笑，深深一揖：“前辈神威，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前辈可有闲暇，容我天宝阁设宴，为前辈庆功？”

柳如梦也不甘示弱，娇笑着上前：“前辈，我万珍楼珍藏了三万年的‘万界酿’，今日愿献与前辈，以表敬意！”

其他势力的代表也纷纷上前，各种恭维、邀请、献宝的声音此起彼伏。

凌云眉头微挑，淡淡道：“庆功就不必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诸位都来了，正好有一事相商。”

众人连忙肃容，洗耳恭听。

凌云道：“暗面本尊虽已离去，但它留下的‘暗面气息’仍在墟核各处弥漫。那些气息若不清理，迟早会滋生新的暗影生物，再次威胁万界。我需要各方势力联手，在墟核边缘建立长期的净化防线。”

“天宝阁负责物资供应，万珍楼负责情报收集，镇墟卫负责战斗支援，堕落者——如今该叫他们‘净世者’了——负责前线净化。其他势力，可按自身所长，参与其中。”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应诺：“谨遵前辈之命！”

凌云点点头，又道：“此事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期坚持。我会留下一道印记，作为各方联络的中枢。若有重大变故，可通过印记与我联系。”

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镇”。

那令牌缓缓飘向李沧海，落在他手中。

李沧海一怔：“前辈，这是……”

凌云道：“镇墟令。持有此令者，可调动各方势力，协调防线事务。李统领，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李沧海眼眶一热，单膝跪地，郑重道：“李某愿为万界，肝脑涂地！”

凌云扶起他，微微一笑：“不必肝脑涂地，只需尽心尽力。”

……

处理完这些事务，天色已晚——在墟核边缘，所谓的“晚”只是防护罩调节光线的结果。

镇墟堡内，最大的议事厅中，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有天宝阁贡献的“万年朱果”，有万珍楼送来的“琼浆玉液”，有镇墟卫自酿的“镇墟酒”，还有各方势力带来的家乡特产。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凌云坐在主位，神色淡然，偶尔举杯，与前来敬酒的各方代表浅酌一口。

天璇坐在他身侧，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与身边的寒无漪低声交谈。寒无漪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但眼底的喜悦却掩饰不住。她们身后，秋水寒与钱万贯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传出笑声。

时韵坐在凌云另一侧，怀中抱着一个酒坛，正大口大口地喝着。三万年被封印的压抑，今日终于可以彻底释放。她的脸上带着酒意，眼中却清明得很。

沈红绫穿梭在人群中，与各方势力的代表谈笑风生。这位红绫商会的会长，此刻俨然成了宴会的女主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偶尔回头看向凌云时，眼中便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李沧海、老莫、司徒空、柳如梦等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那些曾经互相提防的各方势力，此刻竟有了几分其乐融融的味道。

而那三十七位“净世者”——曾经的堕落者，如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人群中。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数千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接纳的感觉，此刻眼中都泛着泪光。

凌云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愉悦。是否记录当前宴会场景？”

“记录吧。”凌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指令接收。正在建立“镇墟堡·庆功宴”风俗图鉴……”

“场景一：各方势力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其乐融融。检测到在场共有三十七方势力，代表来自二十三个不同界域，修为从元婴到化神后期不等。这是万界裂隙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聚会。”

“场景二：天璇仙子与寒无漪仙子低声交谈，两人关系似乎比之前亲近了许多。检测到两人对话内容涉及修炼心得、墟核见闻，以及……关于宿主的某些评价。是否需要系统详细记录？”

凌云微微挑眉：“不用。”

“系统明白。场景三：时韵前辈正在豪饮，已连续喝了三十七坛“镇墟酒”，但毫无醉意。检测到她体内被封印三万年的修为正在缓慢恢复，预计三个月后可重回巅峰。”

“场景四：沈红绫会长正在与各方势力代表谈笑风生，但每隔一炷香便会回头看向宿主一次。检测到她的目光停留时间平均为3.7秒，比看向其他人多出2.5秒。是否需要系统分析其中含义？”

凌云失笑：“不用分析。”

“系统明白。但系统建议宿主适当关注一下沈红绫会长。她在宿主进入裂缝期间，曾三次向天璇询问宿主安危，两次向时韵打听宿主的来历，一次试图闯入裂缝被李沧海拦住。此女对宿主的好感度，似乎不止于报恩。”

凌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望向窗外。

窗外，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依旧清晰可见。裂缝中，无数光点仍在缓缓飘散，如同亿万只流萤，在黑暗中起舞。更远处，那些被净世莲净化过的虚空，正逐渐恢复清明，偶尔有几道柔和的光芒闪过，那是残余的暗面气息正在消散。

“系统，记录窗外这幅画面。”

“指令接收。正在建立“墟核之夜·新生”风景图鉴……”

“画面已记录。系统评价：与前几日的“归墟余晖”和“归途流萤”相比，此图多了一份宁静与祥和。裂缝正在愈合，光点渐渐稀疏，远处有新的星光亮起——那是被净化的虚空开始孕育新的可能。建议宿主命名为“墟核新生”或“黎明之前”。”

凌云道：“就叫‘黎明之前’吧。”

“命名已保存。宿主今日已记录风景图五幅，风俗图两幅，累计风景图一百八十四幅，风俗图七十三幅，距离“风景图鉴·万界卷”完成还有百分之八十一。建议宿主继续努力。”

凌云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时韵凑过来，带着酒意道：“凌道友，你在看什么？”

凌云道：“看风景。”

时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窗外那片正在恢复的虚空，沉默片刻，轻声道：“三万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里挺美的。”

凌云点头：“美不美，不在景，在心。”

时韵一怔，随即大笑：“好一个‘不在景，在心’！凌道友，你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有意思。”

她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道：“凌道友，那暗面本尊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

凌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它说，最初之地的本源，正在苏醒。”

时韵手一抖，酒坛差点掉落。

“最初之地？”她的声音发颤，“那传说中的……万界之源？”

凌云点头。

时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那意味着什么？”

凌云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正在愈合的裂缝，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某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地方。

“意味着，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

宴会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最后一批宾客散去时，墟核边缘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那是防护罩调节出的晨光。

凌云站在镇墟堡最高的塔楼上，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道：“你也睡不着？”

天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嗯。”

两人沉默着，一起望向远方。

晨光中，那道裂缝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的光芒。那些飘散的光点已经稀疏了许多，偶尔有几颗划过天际，如同流星般短暂而璀璨。

天璇忽然道：“凌道友，你……要走了吗？”

凌云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