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初临归墟（2/2）
梅剑竹剑看得目瞪口呆。
凭空造物？
这……这已然超出了武功的范畴！
但她们对段誉早已是绝对的信任与敬畏，压下心中惊骇，连忙跟上。
踏上混沌阶梯的瞬间。
两人只觉脚下一股柔和而稳固的力量托住身体，周遭那狂暴的罡风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再也无法撼动她们分毫。
阶梯一路向上，穿透云层。
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灰白与寒冷。
不知上升了多久。
眼前豁然一亮。
已然穿透了云海。
绝壁之巅，赫然在目。
那是一片平坦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广阔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几根残缺的巨大石柱，其上雕刻着早已风化模糊的古老图案，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透着一股苍凉、蛮荒而又诡异的气息。
像是某种远古祭祀的遗迹。
而在平台边缘，正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一道深不见底的、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巨大峡谷，如同大地的裂口，横亘在前。
峡谷之中，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扭曲的电光闪烁，更有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死寂、终结、虚无的意蕴，从中弥漫而出。
比死亡谷那幽冥裂缝的气息，强大了何止百倍！
这里，便是地图上标注的终极险地——“葬神谷”！
也是……“归墟之门”最有可能所在之处！
段誉站在平台边缘，望着那翻涌的黑雾深渊，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
那深渊之中，不仅蕴含着极致的“归墟”之力。
更有一股……与他体内混沌真气隐隐呼应，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混乱的……意志。
仿佛那并非单纯的能量汇聚之地。
而是……某个沉睡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的……门户或……身躯？
“掌……掌门……”
梅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里……就是……”
段誉微微颔首。
“应该就是此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留在此处，无论发生何事，不要靠近峡谷，更不要试图下去。”
“若我……三日未归，你们便自行离去，返回灵鹫宫，告知苏师兄与木叶大师此地情况。”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梅剑竹剑闻言，眼圈瞬间红了。
“掌门！我们……”
“这是命令。”
段誉打断她们，语气转厉。
两女浑身一颤，咬了咬嘴唇，最终低下头，哽咽道。
“……是。”
段誉不再多言。
最后看了一眼那翻涌的黑雾深渊。
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流光。
毫不犹豫地……
投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之中。
梅剑竹剑扑到平台边缘，只看到段誉的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雾吞没，消失不见。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段誉一入深渊。
便觉周遭光线彻底消失。
唯有那翻涌的、冰冷粘稠的黑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更有一股强大无匹的、直指灵魂本源的吸力与侵蚀力，试图将他拖向更深处的黑暗，并瓦解他的意志，侵蚀他的真气。
这黑雾，绝非寻常。
而是……高度浓缩的“归墟”之力！
或者说，是“虚无”降临前，泄露出的……一丝“前兆”。
段誉立刻运转混沌无极心法。
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真气自然勃发，形成一个凝实的光罩，将黑雾隔绝在外。
那恐怖的吸力与侵蚀力，撞在混沌光罩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包容一切、亦能湮灭一切的混沌意蕴，悄无声息地化解、吸收。
段誉心中稍定。
混沌无极，果然能克制这“归墟”之力。
他稳住身形，缓缓向下沉去。
灵觉提升到极致，穿透重重黑雾，感知着下方的状况。
越往下。
黑雾越发浓稠。
那股“虚无”的意蕴也越发强烈。
更隐约能听到，黑雾深处，传来阵阵低沉、混乱、仿佛无数世界同时崩塌的……轰鸣与哀嚎。
不知下降了多久。
下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黑雾。
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仿佛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水面”？
那水面平静无波，却如同最深沉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与感知。
段誉悬浮在这片“黑暗水面”之上。
他能感觉到。
这水面之下，便是那“归墟之门”真正的核心！
也是……那股古老、宏大、混乱意志的源头！
他尝试着，将一缕混沌真气探入水面之下。
真气刚触及水面。
便如同石沉大海。
瞬间失去了联系。
仿佛被那极致的黑暗彻底……同化、湮灭。
段誉眉头微皱。
这“黑暗水面”的层次，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连混沌真气都无法轻易穿透。
就在他思索如何进入之时。
那平静的黑暗水面，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水面中心，猛地向内塌陷！
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之中，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而是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扭曲景象。
仿佛无数破碎的世界、崩塌的时空、湮灭的文明……的倒影，在其中飞速流转、湮灭。
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召唤与吸引之力，从漩涡深处传来。
直指段誉的灵魂深处。
仿佛在说……
“来吧……”
“回归……虚无……”
“这里……才是……永恒的……归宿……”
这召唤并非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规则共振。
段誉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体内的混沌真气，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开始微微躁动。
但下一秒。
他眼中混沌星芒骤然爆亮！
灵台深处，那一点由混沌无极意蕴淬炼出的不灭真灵，发出清越的鸣响！
瞬间将那诡异的灵魂召唤驱散！
“好险……”
段誉心中凛然。
这“归墟之门”果然邪门，竟能直接引动人心中最深层的“归宿”与“寂灭”本能。
若非他已然踏入混沌无极之境，灵台稳固远超常人，恐怕方才那一下，便已心神失守，主动投入那漩涡之中了。
看来，要进入这“归墟之门”内部，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绝强的心志与某种……“资格”。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
体内那融合了五种至高力量的混沌无极真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压缩、凝聚！
最终。
全部力量，尽数汇聚于他的眉心之间！
那里。
一点璀璨的、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所有奥秘的……混沌星芒。
骤然亮起！
照亮了周遭无尽的黑暗！
“混沌无极……”
“开天眼！”
段誉低喝一声。
眉心那点混沌星芒，猛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光束！
光束无视了那黑暗水面的阻隔，无视了那扭曲景象的干扰，如同最精准的利箭，直刺漩涡的最深处！
目标——那隐藏在一切表象之下的……核心“门扉”！
“嗤——！”
光束触及漩涡中心的刹那。
整个黑暗水面，猛地剧烈一震！
那巨大的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百倍！
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疯狂流转，发出刺耳的、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响！
更有一股愤怒、混乱、仿佛被触犯了的……古老意志，从漩涡深处轰然爆发！
“擅闯……归墟……者……”
“湮灭！”
伴随着这道混乱意志的咆哮。
无数道纯粹由“归墟”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触手，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物，从漩涡中猛地探出，向着段誉疯狂缠绕、抽打而来！
每一道触手，都蕴含着湮灭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力量！
段誉眼神冰冷。
眉心混沌天眼光束毫不停歇，继续向着漩涡深处钻探。
同时，双手结印。
周身混沌真气澎湃而出，化作无数道灰蒙蒙的剑气，与那些漆黑触手悍然对撞！
“叮叮当当！”
无声的湮灭，在黑暗中不断上演。
混沌剑气与归墟触手相互消磨、湮灭，迸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混乱能量乱流。
整个黑暗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段誉身处其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
任凭那归墟触手如何疯狂攻击，混沌剑气始终将其牢牢抵挡在外。
眉心天眼光束，更是一寸寸，坚定地向着漩涡最深处推进。
他能感觉到。
光束前方，那层阻隔的“屏障”，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弱。
归墟之门的核心……就在眼前！
“破！”
段誉猛然一声暴喝！
眉心天眼光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狠狠刺穿了那最后的屏障！
“轰——！！！！！”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无法形容的巨响。
在段誉的灵魂深处炸开！
不是声音。
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震荡！
眼前的一切——黑暗水面、巨大漩涡、无数触手、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镜子般轰然破碎！
碎片四散飞溅，又迅速消融于虚无。
露出了……
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的……
真正的……
景象。
那并非一扇“门”。
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
它仿佛是一片凝固的、不断坍缩又不断膨胀的……宇宙星云。
又像是一枚蕴含着所有可能性的……混沌鸡子。
更像是一道横亘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绝对界限。
其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只有最纯粹的……“有”与“无”的……规则纠缠与转化。
这里，便是“归墟之门”的真正形态。
亦是……这方天地，一切“终结”与“虚无”的……源头与归宿。
段誉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拉入了这片奇异的“存在”之中。
他“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任何具体的事物。
却能“理解”到其中蕴含的……终极奥秘。
关于“存在”为何“存在”。
关于“虚无”为何“虚无”。
关于一切从何而来，又将归于何处。
更让他震惊的是。
在这片“归墟”核心的最深处。
他“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联系。
那联系……
赫然指向……
灵鹫宫！
准确说。
是指向灵鹫宫后山秘藏阁中，那卷来自无崖子的……星图！
以及……
他怀中，那枚得自死亡谷的……幽冥魂晶！
原来如此！
段誉心中豁然开朗。
无崖子留下的星图，并非简单的记录。
而是一把……特殊的“钥匙”！
幽冥魂晶，也并非普通的邪物。
而是稳定、沟通这“归墟之门”的……某种“信物”或“坐标”！
黑月千方百计寻找“钥匙”，布置“祭坛”，唤醒“圣物”。
最终目的，便是要彻底打开这扇“门”，接引“虚无”降临。
而灵鹫宫，以及他段誉，因为无崖子的传承与星图，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这“归墟之门”产生了无法割断的……因果联系！
难怪黑月始终盯着灵鹫宫不放！
难怪那“源初之钥”会出现在灵鹫宫秘藏！
一切，都说得通了！
就在段誉明悟这一切的瞬间。
那归墟核心深处，那股古老、宏大、混乱的意志，似乎也彻底“苏醒”了过来。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凝练百倍的“虚无”之力，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向着段誉的意识体，轰然席卷而来！
这一次。
不再是攻击。
而是……同化！
要将这个胆敢窥探归墟终极奥秘的“异类”，彻底拉入“虚无”，成为这永恒寂灭的一部分！
段誉的意识体，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危机！
在这绝对的“虚无”同化面前。
即便是混沌无极真气，似乎也开始变得不稳、迟滞、有被分解湮灭的趋势！
生死。
只在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