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初临归墟（1/2）
净室之内，尘埃落定。
段誉缓缓散去掌心的混沌气旋。
那足以撼动规则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尽数收敛于他体内深处。
此刻的他，外表看去，与常人无异。
只是肤色莹润如玉，眼眸深邃如渊，偶尔开阖间，会有混沌星光一闪而逝，带着一种洞悉万物又超然物外的意蕴。
周身再无半点凌厉气息，仿佛一块被打磨至完美的璞玉，返璞归真。
他默默体会着体内那全新而又浩瀚的力量。
北冥神功的浩瀚包容。
天鉴神功的冰寒凛冽。
癸水归源的死寂终结。
癸水源初的生机创化。
幽冥魂晶的黑暗归宿。
还有那最为核心的、统御一切、调和五极的……混沌无极意蕴。
五种至高力量，不再彼此冲突，不再泾渭分明。
而是在混沌无极的框架下，完美融合，浑然一体。
如同五色泥土，被神工巧匠糅合、烧制，最终化作一件独一无二、蕴含造化之妙的绝世瓷器。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似乎也因此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跃迁。
不仅仅是功力暴增，寿元延长。
更是一种对天地规则、对自身存在、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掌控。
举手投足，皆暗合大道。
呼吸吐纳，便是阴阳轮转。
他知道，自己已然踏上了一片前无古人的武道通途。
“混沌无极……”
段誉低声自语，品味着这四个字的分量。
未来的路，将再无参照。
一切都需自行摸索、开辟。
但心中，并无迷茫。
唯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从容。
他起身。
推开净室之门。
门外。
阳光正好。
梅剑竹剑肃立两旁，见到段誉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掌门。”
两女抬头，目光触及段誉眼眸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失神。
那双眼，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能看穿一切。
让人心生敬畏，却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我闭关几日了？”
段誉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如同玉石轻叩。
“回掌门，自您服丹闭关，至今已有七日。”
梅剑恭声答道。
七日……
段誉微微点头。
时间不长，但于他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木叶大师与苏师兄何在？”
“都在前殿禅房。”
“带路。”
“是。”
前殿禅房。
木叶大师正与苏星河对坐弈棋。
黑白子错落，杀机暗藏。
当段誉步入禅房的刹那。
两人执子的手，同时微微一滞。
抬起头，目光落在段誉身上。
皆是一怔。
随即。
木叶大师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而苏星河，则是满脸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感觉到，段誉身上那原本清晰可辨的、属于北冥、天鉴、癸水、幽冥等力量的复杂气息，此刻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浑然天成、深不可测的……“无”。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并非一个武者。
而是一片……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段……段施主……”
木叶大师放下棋子，缓缓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你突破了？”
段誉微微一笑，走到棋枰旁，看了一眼那盘未下完的棋。
“略有所得。”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某处，随手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啪。”
一声轻响。
看似随意的一子，落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但木叶大师与苏星河看去，却同时脸色一变！
这一子落下。
整个棋局的态势，瞬间逆转！
原本胶着的厮杀，黑棋隐隐的优势，被这一子彻底打破！
白棋如同神龙摆尾，瞬间盘活全局，反客为主！
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蕴含天地至理，棋道玄机！
“这……”
苏星河看着棋盘，瞠目结舌。
他精研弈道多年，自诩棋力不弱，却从未见过如此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妙到毫巅的一手！
木叶大师捻动佛珠，眼中惊异之色更浓，半晌，方才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
“段施主此番际遇，已然……非老衲所能揣度。”
“恭喜施主，踏入前无古人之境。”
段誉摆了摆手。
“大师过誉，机缘巧合罢了。”
他神色一正。
“我闭关期间，外界可有消息？”
提到正事，木叶大师与苏星河也收敛心神。
苏星河沉声道。
“兰剑昨日以秘法传讯。”
“灵鹫宫中，童姥与李秋水近日异动频频，虽未明面违反命令，但暗中势力调动频繁，似乎……在与某些隐匿多年的邪道人物联络。”
“另外，中原武林，近日发生数起灭门惨案，手法与黑月如出一辙，且地点……似乎隐隐构成某种古老的阵法图案。”
“少林玄难大师已亲自下山查探，日前传回消息，怀疑黑月正在暗中布置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巨型‘祭坛’。”
巨型祭坛？
段誉眼神一凝。
果然。
星宿海与死亡谷，都只是黑月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远超想象。
“还有……”
苏星河语气更加凝重。
“兰剑在讯息中提到，她隐约察觉，宫中似乎还有一股极其隐秘的力量在活动，行踪诡秘，连她的眼线都难以追踪。”
“怀疑……可能与黑月更深层的‘内线’有关。”
灵鹫宫内部，竟然还潜藏着连兰剑都难以察觉的黑月内线？
段誉眉头微蹙。
看来，灵鹫宫的暗流，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另外……”
苏星河看了一眼木叶大师，继续道。
“兰剑还提及，她似乎发现了一些……关于‘归墟之门’真正位置的……蛛丝马迹。”
“线索指向……昆仑山深处，某处连地图都未曾标注的……绝密之地。”
昆仑山深处？
段誉与木叶大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又是昆仑！
死亡谷便在昆仑。
如今“归墟之门”的线索，也指向昆仑深处。
看来，这座万山之祖，果然是黑月计划的核心区域之一。
“还有一事。”
木叶大师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肃杀。
“寒潭寺外，近来也多了一些不明身份的窥探者，行踪比之前更加隐秘。”
“老衲怀疑，黑月并未放弃对段施主，以及……对那块‘幽冥魂晶’的觊觎。”
段誉沉默片刻。
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棋枰边缘。
“黑月……动作越来越快了。”
“看来，他们预谋的‘大祭’，时间已然临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木叶大师与苏星河。
“灵鹫宫内部需尽快肃清。”
“黑月在中原的布局，也需查明、阻止。”
“而昆仑深处的‘归墟之门’……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需分头行动。”
木叶大师微微颔首。
“段施主所言极是。”
“老衲与玄寂师弟，可率部分弟子前往中原，查探黑月布阵之事，并与玄难师弟汇合，相机破坏其计划。”
苏星河立刻道。
“我即刻返回灵鹫宫，坐镇中枢，务必在掌门返回之前，稳住局面，并设法揪出那潜藏的内线！”
段誉点头。
“如此甚好。”
“我需前往昆仑深处，一探那‘归墟之门’的究竟。”
“若能找到其核心所在，或可从根本上，破坏黑月的图谋。”
他顿了顿。
“只是此去，吉凶难料，且归期不定。”
“灵鹫宫与中原之事，便拜托大师与师兄了。”
木叶大师合十。
“段施主放心前去，中原之事，少林责无旁贷。”
苏星河也郑重道。
“师弟放心，只要苏星河一息尚存，必保灵鹫宫不乱！”
商议既定。
不再耽搁。
当日午后。
苏星河便辞别众人，先行一步，星夜兼程，赶回灵鹫宫。
木叶大师与玄寂大师也开始挑选弟子，准备前往中原。
而段誉。
则带着梅剑竹剑，再次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道路。
这一次。
他的目标，是昆仑山脉最深处，那传说中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生命禁区。
临行前。
木叶大师将一份更为详尽的、标注了昆仑山脉几处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与险地的古老地图，交给了段誉。
“段施主，此去务必小心。”
“昆仑深处，不仅有自然天险，更可能存有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甚至……一些早已绝迹的洪荒异种。”
段誉接过地图，郑重收好。
“多谢大师。”
他看了一眼这矗立于雪山之巅的古老寺庙，又望向北方那连绵无尽的巍峨山影。
转身。
迈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这一次。
他不再仅仅是去寻找疗伤的药材，或是探查黑月的据点。
而是要去直面那可能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终极秘密。
归墟之门。
虚无降临。
黑月的野心。
武林的未来。
一切的答案，或许都藏在那座被冰雪与神话笼罩的……
万山之祖的深处。
昆仑山脉，气象万千。
越往深处，地势愈发奇诡险峻。
不再是单纯的冰雪覆盖。
有裸露的、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黑色岩壁，寸草不生，散发着硫磺与金属的刺鼻气味。
有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仿佛大地的伤疤，从中冒出森森寒气，隐约可闻地下暗河的咆哮。
更有大片大片的、色彩斑斓却透着诡异死寂的冻土，生长着一些形态怪诞、闻所未闻的耐寒植物，散发着甜腥或腐臭的气息。
梅剑与竹剑紧跟在段誉身后，一步不敢远离。
她们能感觉到，这看似寂静的雪山深处，潜藏着无数难以言喻的危险。
段誉手持那份古老地图，步伐不疾不徐。
混沌真气自然流转于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将外界的严寒、毒瘴、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诡异磁场干扰，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着四周绵绵扩散。
感知着地脉的走向，磁场的紊乱，以及……那若有若无、却始终指向更深处的……邪恶波动。
那是属于黑月的气息。
也是……“归墟之门”可能散发的波动。
按照地图标记，他们需要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哭峡”的险地，再翻越一座名为“断魂岭”的绝壁，才能抵达疑似“归墟之门”所在的区域——“葬神谷”。
鬼哭峡，名副其实。
两侧岩壁高耸入云，仅有一条宽不过数尺的天然石缝可供通行。
山风灌入，发出凄厉尖锐的呼啸，如同万千冤魂齐哭，摄人心魄。
更兼石缝之中，时有毒虫盘踞，岩壁湿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段誉在前开路。
混沌真气化作无形气刃，将拦路的毒虫、冰棱、以及一些隐伏在暗处的、仿佛有生命的诡异藤蔓，悄无声息地斩断、湮灭。
他步履沉稳，仿佛行走于平地，丝毫不受那鬼哭般风声的影响。
梅剑竹剑提气轻身，小心翼翼跟随，亦步亦趋。
穿过漫长的鬼哭峡。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被冰雪覆盖的山间平台。
平台尽头，便是那高逾千仞、几乎垂直的“断魂岭”绝壁。
绝壁之上，冰层覆盖，光滑如镜，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供攀附的着力点。
更有一股强劲的、仿佛自九天之上垂直吹落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巨锤，不断轰击着绝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寻常轻功高手，在此等绝地面前，恐怕也只能望壁兴叹。
段誉抬头，望向那隐没在云层之上的绝壁顶端。
眼中混沌星芒微闪。
他并未施展轻功攀爬。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舒缓，如同画家执笔。
指尖过处。
空间仿佛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紧接着。
一道由灰蒙蒙混沌真气凝聚而成的、宽约尺许、半透明的……“阶梯”，凭空出现在绝壁之前。
阶梯蜿蜒向上，如同神迹，无视了那垂直的绝壁与狂暴的罡风，直接“搭建”在虚空之中，延伸向云雾深处。
“跟上。”
段誉淡淡说了一句，当先踏上那混沌阶梯。
脚步落下，阶梯纹丝不动，稳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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