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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后蜀孟昶:芙蓉城与《花间集》的诞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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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集》编纂期间,孟昶常去草堂视察,有时会与词人一同填词。一次,他看到欧阳炯写的《江城子》:“晚日金陵岸草平,落霞明,水无情。六代繁华,暗逐逝波声。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不禁感叹:“六代繁华如逝波,我蜀地若想长治久安,需得戒奢以俭啊!”彼时的孟昶,尚保有治国的清醒,他下令减少宫廷用度,将节省的钱财用于修缮学校、资助贫困学子,成都的“文翁石室”(汉代文翁创办的学校,后蜀时重修)一时学风兴盛,学子们争相入学,希望能通过科举入朝为官。

然而,这份清醒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后蜀国力日渐强盛,孟昶渐渐沉迷于声色犬马。广政十年(947年),他下令修建“水晶宫”,宫殿的梁柱用沉香木打造,墙壁镶嵌珍珠、玛瑙,地面铺着从岷山开采的白玉,夜晚点燃蜡烛,整座宫殿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他还从民间挑选数千美女入宫,其中最宠爱的张贵妃(即后来的花蕊夫人),擅长歌舞,尤爱芙蓉花,孟昶便在水晶宫旁修建“芙蓉苑”,苑内种满极品芙蓉,每当花开时节,便与张贵妃在苑内宴饮,命伶人演奏《花间集》中的词作,日夜不休。

赵烈在《五代秘史》中记录了当时百姓的处境:“广政十二年(949年),蜀地赋税骤增,织工需缴纳半数蜀锦作为‘宫用’,茶农需将‘蒙顶石花’尽数上缴,若有违抗,便会被抓去服徭役。成都城南的织工王阿三,因未能按时缴纳蜀锦,被官吏打断双腿,家中幼女被迫入宫为婢。”

更严重的是,孟昶晚年重用宦官王昭远,此人自比诸葛亮,却无实才,不仅干预朝政,还肆意打压忠臣。宰相毋昭裔因反对王昭远出兵关中,被诬陷“通宋”,罢官还乡;将领韩保贞因建议加强边防,被调任闲职。赵崇祚曾在《花间集》续编中隐晦地批评:“近来宫中多宴饮,城外少耕桑,臣恐繁华之下,必有危亡之患。”却被孟昶斥责“危言耸听”,从此再不敢进谏。

广政十七年(954年)秋,成都的芙蓉花依旧盛开,水晶宫的宴饮却比往年更盛。孟昶与张贵妃坐在芙蓉苑的亭子里,看着伶人演唱韦庄的《菩萨蛮》,手里端着用金樽盛的“烧春酒”,对身边的王昭远说:“朕有蜀地天险,又有《花间集》传世,就算中原大乱,朕也能保蜀地百年无忧,你说是不是?”

王昭远赶紧躬身附和:“陛下圣明!蜀地有剑阁之险、锦江之固,再加上臣训练的十万大军,就算赵匡胤来攻,也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可此时的中原,赵匡胤已在柴荣麾下崭露头角,正筹划着统一大业;而成都街头,百姓们却在私下流传着一首民谣:“芙蓉开,水晶亮,百姓苦,帝王忘。”赵烈在史料中引用了一位老茶农的话:“那年秋天,芙蓉开得比往年都艳,可俺们却吃不起饭了。俺看着水晶宫里的灯火,心里就想,这繁华,怕是要到头了。”

《花间集》编成后的第十年(950年),赵崇祚病逝,临终前将《花间集》的雕版交给儿子,叮嘱道:“此集虽多闺怨之语,却藏着蜀地的文风。若将来蜀地亡了,你要把雕版带走,别让它毁于战火。”后来,宋太祖乾德三年(965年),宋军伐蜀,孟昶投降,水晶宫被战火焚毁,芙蓉苑的芙蓉花也被砍倒,唯有《花间集》的雕版被赵崇祚之子带到江南,得以传世。

多年后,赵烈在洛阳整理后蜀史料时,偶然得到一部《花间集》的初刻本,扉页上有赵崇祚的亲笔题字:“蜀地繁华,终如芙蓉一现;唯词传世,可慰乱世人心。”他抚摸着泛黄的纸页,想起孟昶前期的励精图治、后期的奢靡,想起成都的芙蓉花、浣花溪的雅集,不禁在批注中写道:“后蜀之兴,在孟昶承父业,修水利、兴文教;后蜀之亡,在孟昶耽享乐、远贤臣。《花间集》虽为艳词,却记录了蜀地最后的繁华,也见证了十国割据的终局。乱世之中,文化之传,有时比江山更久啊。”

窗外,洛阳的秋风卷起落叶,赵烈将《花间集》与后蜀的史料一同收好,放进书架的深处。他知道,后蜀的故事还未结束,孟昶与花蕊夫人的命运,还将在大宋的朝堂上续写,而《花间集》的词句,也将在历史的长河中,被后人反复传唱,成为五代十国文化史上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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