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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晚安,萝瑟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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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伊莉雅目眦欲裂,和其他还能动弹的人想要冲过去救援,但该隐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一道混合了「统御」意志压迫与「疯狂」精神冲击的血色能量波纹无声无息却迅猛地扫过!

“呃!”

“噗——!”

冲在最前的族长伊莉雅和珂莉酱如遭重击,再次被狠狠掀飞落地后,同样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魅魔和露米娅也被迫止步,全力防御才勉强抵挡住这股冲击,脸色更加难看。

该隐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仿佛化身暴风雪核心的男人身上。

“愤怒吗?”该隐掸了掸自己纤尘不染的袍袖,“想杀了我吗?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血裔?还是为了那个早就灰飞烟灭的恶魔?”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俯瞰尘埃的姿态:

“记住这无力感吧,星暝。这才是世界的真实——弱者,只配被强者肆意践踏、羞辱、夺走珍视的一切。弱肉强食——这才是贯穿永恒的唯一法则。”

“而我的对手……自始至终,值得我稍微提起一点‘认真’兴趣的,都只有你一个。也只有击败全盛状态、不再逃避的你,吞噬最后的‘终结’,我的圆满才有意义。”

他朝着星暝缓缓地、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将是石破天惊的对撞。

然而——

星暝深深地看了该隐一眼。

紧接着,在除了魅魔外的所有人——包括该隐——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愕目光中,星暝猛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爆发,没有进攻,甚至没有再看该隐第二眼。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更急迫的事情驱使,头也不回地、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红魔馆的内部狂奔而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逃?”该隐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寄希望于这座破败洋馆里的某个角落能有救命的稻草吗?真是……天真得令人发笑。”

但他眼里的光芒却锐利起来。命运传来的模糊警示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星暝这反常的举动变得更加活跃。有趣……垂死挣扎?还是另有所图?

“也罢。”该隐的身影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朝着红魔馆大门的方向悠然掠去,“命运早已将你我捆绑在最终的舞台上。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就让我看看你为自己挑选的……最终舞台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紧随星暝之后掠入红魔馆的大门。

馆内已经一片狼藉。之前的战斗余波和亡灵大军自其他方位的逼近,让许多地方都遭到了破坏。一些不甘心就此躲藏的血族红着眼睛试图在此进行最后的阻击。

“滚开!”

“为了斯卡雷特!”

悲壮的呼喊声响起,魔法、血气甚至单纯的物理攻击,从四面八方袭向踏入馆内的真祖。

然而面对这些攻击,该隐甚至懒得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他只是随意地挥动手臂,或是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袭来的攻击便如同撞上无形墙壁般纷纷溃散;而那些勇敢的阻击者则被随手挥出的血色能量轻易击退,震飞撞在墙壁或廊柱上,骨裂声与闷哼声不断响起,瞬间便失去战斗力。

他如同散步般穿过一条条走廊,踢开挡路的障碍,对于沿途那些充满恨意或恐惧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感知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仓皇逃窜,气息不稳的“星暝”,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冰冷的笑。

追击并不急切。他甚至有闲暇打量了一下沿途的布置,对某些依旧在运转的防御魔法评头论足般嗤笑两声。命运传来的警示像背景噪音,让他保持警惕,却也让他更加确信——对方已是穷途末路,这反常的逃亡不过是绝望中试图借助红魔馆地下可能存在的某些古老禁制或陷阱来翻盘。多么可悲又多么符合“弱者”最后幻想的剧本。

终于,在通往地下区域的,更加幽深蜿蜒的阶梯尽头,一扇看似厚重,铭刻着复杂魔法纹路与斯卡雷特家族徽记的大门前,他追上了“星暝”。

只见对方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虚掩的、似乎特意未锁死的门扉,身影一闪而入。

该隐停在门前,看着这扇在幽蓝光泽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大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荒谬的剧本。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请君入瓮?还是自寻死路?”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你以为这种地方,这种程度的封锁,能困住现在的我多久?十分钟?一小时?还是你天真地指望这扇门后面藏着某个能与‘神’同归于尽的传说中的古老禁制?”

“看来命运的警示也不过如此……只是垂死前不甘心的最后涟漪。你们真的已经黔驴技穷到寄希望于这种传说故事里的桥段了。”

他迈步上前。

“也好。就在这你为自己精心挑选的、足够安静的墓穴里,为这一切,画上最后一个句点吧。”

厚重的门扉无声地、顺从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片更加昏暗寂静的空间。

该隐优雅地迈步而入,如同应邀参加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私人宴会。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稍大一些,似乎是一个经过特殊加固的密室或静修室。光线非常暗淡,只有墙壁上几盏嵌着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魔法灯,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尘土旧血以及某种不稳定魔力残渣的淡淡气味。

大门随之关闭,而“星暝”就背对着门口,站在密室中央那片最昏暗的光影里。他微微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侧脸。他的肩膀似乎有些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力竭后的喘息。

“我可以认为……”该隐缓缓开口,“这是你,我‘值得尊敬’的对手,在经历了漫长的逃避与无谓的挣扎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决定放弃一切抵抗,主动来到我面前……寻求一个‘体面’的终结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那道背影更近了一些,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怜悯”:

“放心,我一向欣赏有价值的对手。等我亲手剥离吸收掉你身上那种讨厌的、总是干扰既定轨迹的‘变数’特质之后……我会很‘仁慈’地使用那柄与你我命运纠缠的圣枪,亲自为你这充满了意外与波折,却终究不得善终的漫长一生,画上一个圆满的、符合最终剧本的句号。”

“我想……我大概会记住你很久吧。”

就在这时——

一直背对着他沉默不动的“星暝”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的冷笑:

“呵……白痴。”

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猛地转过了身!

同时并非该隐预想中的空间跳跃、凌厉反击,或者启动同归于尽手段的光芒——而是无数繁复玄奥、层层叠叠,散发着各色魔力辉光的魔法阵图,从“星暝”的脚下、身周、头顶的虚空、乃至四面墙壁上被预先刻印的纹路中,疯狂地、同时地涌现激活,旋转勾连!

鎏金、冰蓝、翠绿、火红、土黄……各种属性的魔力光芒交织迸发,将整个密室瞬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坠入了万花筒的核心!

该隐脸上的笑容,连同那份从容与笃定,在这一刹那骤然僵住。

不对!完全不对!

这魔力波动的性质……这种瞬间同时激发引导协调如此多不同属性、不同层级、不同作用法阵,且将它们以……以自身为核心串联成一个临时魔法体系的操作方式与魔力特征……这根本不是那个男人惯用的手段!这是纯粹的、极其高深精妙的、只有最顶尖的魔法使,并且是对魔力控制达到匪夷所思境界者才能如此肆意挥霍与驾驭的技艺!

而且这种将自身血肉之躯、灵魂本源作为所有魔法阵的终极能量节点控制核心与增幅器的施法模式……这简直是彻头彻尾、不留任何余地的自杀行为!或许能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个体极限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力量,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施术者的结局只有一个——在魔法完成或崩溃的同时,彻底湮灭。

“你——?!”该隐惊疑不定地厉声喝道,一股强烈的不安与被打乱节奏的恼怒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先脱离这个显然被精心布置过的魔法陷阱中心。但他立刻发现身体被那些刚刚亮起的、密密麻麻的束缚类魔法隐隐牵扯阻滞,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不需要再问了。

因为对面那个“星暝”的伪装,在如此疯狂地催动魔力,维持如此庞杂恐怖法阵体系的反噬与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蛋壳般片片碎裂剥落!

银色的发丝迅速变回原本深紫罗兰的色泽,并且因为魔力的狂乱涌动而肆意飞扬;身形微微佝偻下去,变回更加纤瘦单薄的轮廓;属于星暝的那份气质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学者般的执拗、身体濒临极限的剧烈颤抖、以及某种孤注一掷,将一切都押上赌桌的平静……

是萝瑟茉·诺蕾姬!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不可理喻的疯子!”该隐终于反应过来,“我早就该把你们诺蕾姬连带着那座藏满了危险知识的破图书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一粒灰尘都不该留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预先藏在她体内,此时激发出的、性质各异的魔法,正如同亿万根细密而坚韧带有倒钩的丝线,从那些旋转不休、光芒刺眼的法阵中疯狂蔓延出来,缠绕上他的身体、四肢,渗透进他的能量循环,干扰甚至试图“粘附”切断他对“命运丝线”的感知与牵引!这些魔法单个来看或许对他影响有限,但如此恐怖的数量,如此多样的种类同时爆发,彼此之间还可能产生他暂时无法完全解析的连锁增幅与协同效应……量变引发了质变!他感到行动变得越来越迟滞,体内的力量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晦涩感如同生锈的齿轮,就连那种掌控一切俯瞰剧本的“命运”直觉也变得模糊不清。

而更让他心头猛沉的是,萝瑟茉的状态显然已糟糕到了极点。强行维持如此规模、如此复杂的法阵体系,带来的反噬让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她的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差点栽倒。那些光芒璀璨、运转不息的法阵也随之明暗不定,流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裂般的闪光。

机会!该隐眼中寒光爆闪!只要趁她力竭,法阵体系彻底崩溃的前一瞬,凝聚所有力量,强行冲破这烦人至极的束缚泥沼,离开这个该死的房间,等这个疯女人自己油尽灯枯、形神俱灭!一切就都结束了!这些魔法再诡异,失去了施术者支撑,也不过是无源之水!

然而就在他屏息凝神,准备爆发挣脱的刹那——

萝瑟茉染血的苍白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却异常清晰地开合吐出了一段咒文音节:

“金木水火土……「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炼金术所追求的终极产物创造魔法?她在这个时候这种状态下施展这个做什么?目标是什么?该隐惊疑不定地快速扫视四周,却骇然发现萝瑟茉的施法对象……那庞大魔法能量的最终流向……竟然是她自己!

“你——!”该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充满难以置信的音节,就被眼前发生的,彻底超越他理解与想象的疯狂景象震慑得一时失语!

萝瑟茉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违背一切常理,触及生命与物质本质禁忌的恐怖变化!

她的血肉、骨骼、经脉流淌的魔力,乃至更深层的灵魂印记……都在某种至高炼金术的强制干涉与转化下,开始向着一种更“完美”、更“稳定”、更“纯粹”但也彻底“非生命”的形态不可逆转地坍缩转化!

一点晶莹剔透的、宛如最上等红宝石的、内部却蕴含着纯净魔力波动的红色结晶,率先从她右手手背的皮肤下——“生长”了出来,刺破表皮,闪烁着妖异而凄美的光泽。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又像是最绚烂的花朵,沿着她的手臂、脖颈、脸颊……疯狂地蔓延绽放!无数细小的、或大块的红色结晶,不断刺破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皮肤,钻出在她身体表面迅速蔓延、连接、增厚!

“呃啊啊——!!!”这是难以想象的,源自生命本质被强行扭曲、剥离、重构的痛苦。即使萝瑟茉早有心理准备,并用魔法暂时屏蔽了大部分痛觉神经,也依然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整个身体都因为这超越极限的痛苦而痉挛般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死死咬住了下唇,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眼中的光芒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因为剧痛而燃烧得更加炽烈!这具身体,从她踏进这个房间决定实施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再完好地走出去。

更多的红色结晶从她体内开裂、钻出。有些地方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内部结晶的生长压力而彻底崩裂,露出可见的速度从一具鲜活(尽管早已千疮百孔)的血肉之躯转变为一尊正从内部被瑰丽而冰冷的红色水晶缓慢吞噬、覆盖同化的“雕像”。美丽、诡异、壮烈,又无比惨痛。

“你……你真的疯了!彻底疯了!”该隐感到束缚自己的力量不仅没有因为对方状态恶化而减弱,反而因为那些新增的源自“贤者之石”的魔力洪流注入法阵体系,而变得更加坚韧绵密,难以挣脱!他仿佛陷入了越来越深,越来越粘稠的流沙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就算你这样……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又能把我困在这里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等你完全转化,完成失去所有生命活性,变成一块真正的,没有意识的贤者之石,这个魔法体系自然崩溃!我一样能出去!你的一切牺牲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延迟!”

萝瑟茉的头部也开始有细小的红色晶簇浮现,从额角太阳穴下颌线刺出。她的发声器官似乎也受到了结晶化的影响,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断续带着水晶摩擦般的奇异质感,却依然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到该隐耳中:

“你……不懂……真祖……像你这样……眼中只有力量……吞噬……掌控……灵魂早已冰冷空洞的……存在……一辈子……都永远不会懂的……”

她的身体超过三分之二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红色结晶,在周围疯狂旋转的法阵光芒映照下,折射出迷离而残酷的光晕。魔力输出似乎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达到了一个新的岌岌可危的平衡点。但她眼中的光彩却在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生命的火焰正在这具逐渐失去“生命”定义的躯壳里飞速流逝。

该隐停止了无谓的,会增加消耗的挣扎。他看得出,对方已是真正的强弩之末,纯粹在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力和正在消散的生命力死撑。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这朵疯狂燃烧自己的火焰彻底燃尽最后一滴灯油。他注视着那尊越来越像一件残酷艺术品的“结晶像”,忽然用一种平缓的,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蛊惑与探究意味的语调缓缓开口:

“呵呵呵……何必走到这一步呢?让我猜猜……真正的星暝,此刻正在某个你也不知道或者知道却无法言明的地方,准备着所谓的能对我造成威胁的‘最终杀招’对吧?而你在这里燃烧自己的一切,就是为了给他争取那一点点可怜的、不知是否有效的‘时间’?很了不起的决心,很悲壮的牺牲……不过说到底,我们之间,诺蕾姬与真祖,魔法使与血族源头,或许本可以是互不干涉的陌路人,或者相互提防的对手,却从来不应该是不死不休、必须有一方彻底湮灭的死敌。”

他的声音,在光怪陆离、魔力汹涌的密室里低低回荡,试图穿透那结晶的屏障,触及对方意识深处可能残存的动摇:

“一切的根源、一切的敌对、你此刻正在承受的,这非人痛苦与即将到来的彻底消亡……追根溯源,不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因为他与我的纠缠,因为他带来的‘变数’,因为他与红魔馆与你产生的交集……你才一步步被卷入这命运的漩涡,越陷越深,走到今天这个无法回头必须自我毁灭的绝境不是吗?为了一个总是把麻烦和危险带给身边人,最后却可能连你的牺牲都未必知道的家伙,付出你珍贵的知识、你的生命、你的全部存在……真的值得吗?”

萝瑟茉似乎被他的话牵动了,覆盖着细碎晶簇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断断续续地、气若游丝地回应:

“……咳咳……或许……你说得对呢……回头想想……我真是……无可救药……为了别人……还是那么个总惹麻烦的笨蛋……付出这么多……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看起来……真是傻透了……”

真祖的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冰冷的、胜利在望的弧度。动摇了吗?果然,在绝对的消亡面前,再坚定的意志也会有裂隙……

但——

萝瑟茉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清晰了,那里面蕴含的情感,复杂汹涌,坚定得让该隐都为之微微一怔。

“可是……我愿意。”

萝瑟茉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却字字句句,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棱柱,折射着她最后的心光:

“你这样的人……最可怜了……就算赢了全世界……吞噬了所有……最终也还是……孑然一身……站在只有自己的王座上……”

她似乎想微微摇头,做一个嘲弄的表情。但脖颈已经几乎被坚硬的结晶固定,只能极其轻微地动了动眼神,那眼神里有怜悯、有悲哀、有一丝淡淡的解脱般的笑意:

“……这样的‘胜利’……这样的‘永恒’……真的……有意义吗?”

该隐沉默着。猩红的眼眸深邃无波,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古井,无人能窥见其最深处是否因这来自将死之人的诘问而泛起了一丝涟漪。或许有,或许没有。那并不重要。

“所以啊……我才不要……变成你这样呢……我其实……也很怕……孤独的……很怕……一个人……被留在黑暗里……”

她缓缓地、最后一次抬起了尚未完全被结晶覆盖,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尖残留的魔力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在空中勾勒出最后几个玄奥,仿佛直指世界源初的轨迹。

“那么……”她的嘴唇几乎不再开合声音,直接通过魔力与灵魂的震荡传出,在这光与影疯狂交织的密室中回荡,“……再也不见了……真祖……”

“金木……”

“水火土……”

“日月……”

“——「创……世……纪——」”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又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了所有色彩与可能性的“奇点”微光,首先从萝瑟茉的心口位置,透过那红色的结晶,顽强地亮起。

紧接着——

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形容的“华彩”爆发了。并非颜色的泛滥,而是“存在”与“概念”的洪流,伴随着数不清的、几乎包含了所有她已知魔法体系终极演绎与未知可能性的、绚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流光,彻底喷薄而出。它们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决地——带着一种覆盖一切的态势,朝着被无数魔法束缚在原地的该隐,汹涌席卷而去,将他连同他周围的空间彻底吞没在,那片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温柔而暴烈的光芒海洋之中……

(或许……这样……能拖住他……一阵吧……)

(我已经……很累了……)

(眼前……好暗……)

(看不到……未来的景色了呢……)

(星暝……)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这下……我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应该能算……扯平了吧……)

(别再……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了……)

(笨蛋……)

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消散在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与宁静之中。

密室内疯狂旋转的各色光芒,如同失去了电源的霓虹灯,接连黯淡熄灭。

只剩下被无穷无尽魔法流光包裹、冲刷、束缚的真祖——如同一尊被琥珀凝固的远古昆虫。

以及密室中央那尊——彻底化为——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光泽的红色结晶,却依然保持着最后抬手施法姿态的……

静默雕像。

永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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