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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月落潮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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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的心一沉。这篇短文解释了昨晚他们做的一切,也点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石牛的本源能量暂时储存在他们四人体内,但必须在三年内导回大地,否则他们会和石牛一起毁灭。

信是顾慎之写的,字迹工整:

“知意同志如晤:见信时,料你们已脱险境。玄尘道长已将石牛之事告知,你等体内暂存之地脉能量,需妥善处置。重庆方面,戴科长已调离原职,军统对你们的追查暂告一段落。徐砚深同志安好,已转入第九战区司令部工作。赵守拙、周明心已安全抵达延安,一切顺利。”

“长沙局势日益紧张,日军集结兵力,第一次会战不可避免。你们不宜久留,建议西行入川。沈知默在重庆已为你们安排落脚处,但需注意,军统虽暂不追究,但监视仍在。”

“程念柳之事,道长有言:灵性耗竭,未必是祸。孩童心性纯净,或可因祸得福,得享常人安宁。望你们妥善照料。”

“前路漫漫,各自珍重。抗战必胜,后会有期。顾慎之,民国二十八年一月十八日。”

沈知意看完信,折好收起。信里的信息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去处,有了时间,也有了期限——三年。

“写了什么?”杜清晏问。

沈知意把信给他看,又把宣纸上的内容说了。

“三年……”杜清晏苦笑,“倒也不算短。”

“但怎么导回大地?”程静渊问,“我们不知道方法。”

“玄尘道长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办法。”沈知意说,“等我们安全了,再想办法联系他。”

下午,他们继续赶路。苏慕白的状况越来越糟,开始发烧说胡话。大部分时候是日语,偶尔夹杂着中文的术语:“数据……错了……频率太高……会炸……”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炭窑,决定在这里过夜。小周和小李去周围警戒,林静云照顾苏慕白和程念柳,沈知意和杜清晏、程静渊围坐在炭窑入口处。

“接下来怎么办?”程静渊问,“顾慎之建议我们去重庆,但苏慕白怎么办?带他去重庆太危险了。”

“我们可以把他留在湖南。”杜清晏说,“交给石青山他们,或者找个地方让他养伤。”

“他不会接受的。”沈知意看向炭窑深处,“苏慕白是个骄傲的人。他的研究毁了,团队散了,如果让他像丧家犬一样躲藏,他宁愿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炭窑里传来苏慕白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沈小姐……说得对。”

三人回头,看见苏慕白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林静云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我的伤我知道。”苏慕白走到炭窑口,靠着墙坐下,“肋骨断了,刺破了肺,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我死之前……有些事我必须说。”

他喘息了一会儿,继续说:“‘幻月计划’的资料……不在贺维年那里,在我这里。真正的核心技术,贺维年不懂,只有我懂。”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封面已经被血浸透了,但里面的纸张还算完好。

“这是我毕生研究的精华。”苏慕白把笔记本递给沈知意,“从武汉到长沙,所有的数据、公式、失败教训、成功经验……都在这里。贺维年想要,但我没给他。现在……我给你们。”

沈知意接过笔记本,很重。

“为什么要给我们?”杜清晏问。

“因为……程静山是对的。”苏慕白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语气坚定,“科学应该造福人类,而不是毁灭人类。我走错了路,但现在……我想纠正。”

他咳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笔记本里……有一个地址。我在日本京都有一处秘密实验室,里面有些东西……可能有用。如果你们将来有机会……去看看。”

沈知意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一个用日文写的地址,还有一把小钥匙的图样。

“还有……”苏慕白看向炭窑深处,程念柳睡在那里,“那个孩子……很特别。她的血脉……比程静山描述的更纯粹。如果她能恢复……好好保护她。这个世界……需要奇迹。”

他说完这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喘息。

夜幕降临,炭窑里点起了篝火。苏慕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火焰,眼神平静。

后半夜,沈知意守夜时,听到苏慕白低声哼着什么。是一首日语歌谣,旋律简单,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是什么歌?”她问。

“我母亲教的……摇篮曲。”苏慕白的声音很轻,“她是中国人,我父亲是日本人。我小时候……她常唱这首歌给我听。后来她死了……我就再也没唱过。”

沈知意没有说话。火光在苏慕白脸上跳跃,那张曾经充满学者傲气的脸,此刻只剩下疲惫和释然。

“沈小姐,”苏慕白忽然问,“你说……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

“我不知道。”

“我希望有。”苏慕白看向洞外的夜空,“那样……我就能去向我母亲道歉。我用了她教我的语言,做了她最痛恨的事……帮助日本人,伤害中国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也许……没有灵魂更好。就这样消失,什么都不剩下……也挺好。”

黎明前最冷的时候,苏慕白停止了呼吸。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睡着了一样。林静云检查后,确认是内出血导致的器官衰竭。

他们在炭窑旁挖了一个浅坑,把苏慕白埋了。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石头作为标记。杜清晏用匕首在石头上刻了两个字:学者。

“这样合适吗?”林静云问。

“他是一个学者。”沈知意说,“无论他做过什么,这一点不会变。”

晨光再次洒满山林时,他们继续上路。少了苏慕白这个重伤员,行进速度快了不少。程念柳依旧昏睡,但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沈知意怀里揣着苏慕白的笔记本,还有那瓶安魂散,那张宣纸,那封信。

身体里的能量还在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困住的河,等待着三年后重归大海。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未知的四川,通向三年的期限,通向战争尚未结束的漫长岁月。

但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潮水平息了。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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