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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月落潮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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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八年正月十八,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沈知意在一片钝痛中恢复意识。那种痛不是伤口,而是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像是身体里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心跳都让那些铅水在血管里震荡。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松林的树冠,枝叶缝隙间透出铁灰色的天光。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和落叶,松针扎在后颈,带来细微的刺痛。

“醒了?”杜清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知意艰难地转过头。杜清晏靠在一棵松树上坐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他的状况看起来比她好不了多少。

“其他人……”沈知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都活着。”杜清晏说,“程师叔在那边,苏慕白……受了重伤。”

沈知意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身体里那股滚烫的能量就涌动一次,让她眼前发黑。她咬紧牙关,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他们还在北节点的松林里。程静渊躺在不远处,呼吸微弱但平稳。更远处,苏慕白靠在一块石碑上,胸前的白大褂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不知是旧伤崩裂还是新伤。

山谷方向很安静。太安静了。

“受试者呢?”沈知意问。

“石青山的人把他们转移了。”杜清晏指向山下,“你看。”

沈知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晨雾中,隐约能看到一队长长的人影正沿着山道缓慢移动,像一条受伤的蚯蚓在爬行。那是三千个被救出来的受试者,在游击队员的搀扶和引导下撤离。

“多少人……活下来了?”沈知意的声音在颤抖。

“大部分。”杜清晏沉默了片刻,“但石青山说,大概有三四百人出现了严重症状,失忆、语言障碍、肢体不协调。还有些人……可能永远恢复不到从前了。”

沈知意闭上眼睛。三四百人。这代价太大了,但比起全军覆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石牛呢?”

“稳定了。”杜清晏说,“至少暂时不会崩解。石青山的人在祭坛周围布了炸药,如果能量再次失控,他们会彻底炸塌坑道,把石牛埋在地下深处。但那是最后的手段。”

就在这时,林静云抱着程念柳从树林深处跑来。她看到沈知意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念柳怎么样?”沈知意问。

林静云把孩子抱到她面前。程念柳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红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熟睡的两岁孩子。但她指尖的金色光晕完全消失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健康但普通的孩子。

“烧退了,生命体征正常。”林静云说,“但她从昨晚开始就没再说过话,也没睁开过眼睛。像是……太累了。”

沈知意伸手抚摸孩子的脸颊。温暖,柔软。但那种灵性连接的感觉消失了,不是微弱,是彻底消失,就像一根原本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她的灵性耗尽了。”沈知意低声说。

“能恢复吗?”

“不知道。”沈知意摇头,“也许会,也许永远不会。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石青山带着几个游击队员走了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硝烟和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

“日军正在搜山,我们必须马上撤离。”石青山开门见山,“伤员太多,行动速度会很慢。我们需要分头走。”

“怎么分?”杜清晏问。

“我带主力护送受试者走东线,那边有我们的接应点。”石青山说,“你们几个走西线,那边虽然绕远,但更隐蔽。我会派两个人给你们带路。”

“苏慕白呢?”沈知意看向那个靠在石碑上的身影。

石青山走到苏慕白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苏慕白已经醒了,但眼神涣散,呼吸浅而急促。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可能出血。”石青山站起来,“带他走是累赘,而且他是日本人重要的科学家,日军会全力搜救他。如果他被抓回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我们不能丢下他。”沈知意说。

“沈小姐,战争不是请客吃饭。”石青山的语气严肃,“我们游击队为了这次行动,已经牺牲了七个同志。如果为了救一个日本科学家再搭上更多人,不值得。”

“他不是普通的日本科学家。”杜清晏开口,“他最后帮了我们。而且……他手里有‘幻月计划’的完整资料。如果他被抓回去,那些资料会落到日军手里。”

石青山沉默了。这个理由说服了他。

“那你们负责带他走。”他说,“但我要把话说清楚:如果他拖慢了你们的速度,或者有出卖你们的迹象,你们必须自己处理。”

沈知意点头:“我明白。”

撤离计划迅速敲定。石青山的主力带着大部分受试者向东,沈知意一行人带着重伤的苏慕白向西。两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小周和小李负责带路和掩护。

出发前,石青山把沈知意拉到一边,递给她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

“顾慎之同志让我转交给你的。”石青山说,“他说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把这个给你。里面是玄尘道长托人送来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沈知意接过布包,没有立刻打开。

“石队长,谢谢你们。”她说。

石青山摆摆手:“都是中国人,该做的。你们保重。等局势稳定了,顾同志会想办法联系你们。”

队伍在晨雾中分开。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六座发射塔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六座墓碑。贺维年死了,苏慕白重伤,三千个受试者付出了惨痛代价,但至少……试验场彻底瘫痪了。

“幻月计划”在长沙的这一环,断了。

他们抬着苏慕白,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苏慕白大部分时间昏迷,偶尔醒来,也只是睁着眼睛看天,不说话。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洞里短暂休息。林静云给苏慕白重新包扎伤口,沈知意这才有时间打开石青山给的布包。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个小瓷瓶,一张折叠的宣纸,还有一封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信。

瓷瓶上贴着标签:“安魂散,日服三次,每次三粒,化水送服。”这是玄尘道长配的药。

宣纸上是用毛笔写的一篇短文,字迹苍劲:

“镇水九牛,非为永镇,乃为疏导。地脉如血,需有循环。石牛受损,可导不可毁。导者有三:归海、散空、存体。存体最险,然若人脉通灵,可暂存以待复归。切记:存体不过三载,过则人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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