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坚敌转锋(2/2)
“那咱现在就出发?”张诚攥紧了腰间的刀,指节泛白,“带多少人去?”
“选精锐,留老弱。”尹喜的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张诚带八百骑兵为先锋,持我令牌,沿途征用所有驿站的快马,务必在三日内抵达洛阳近郊,不求攻城,先扰敌阵脚,让他们知道援军已至。”他转向赵大牛,“你带五百步兵守关,多竖旌旗,白日擂鼓,夜里点火,营造主力未动的假象,若遇小股袭扰,不必追击,守住城即可。”
众将领齐声领命,转身去清点兵力。观星台里只剩尹喜一人,他从木盒里取出祖传的青铜星盘,盘上刻着二十八宿的轨迹,转动时发出“咔嗒”的轻响,像在重演天体的运行。天狼星的位置在星盘上愈发清晰,光带与紫微垣的帝星几乎连成一线,《甘石星经》“狼逼帝星,国有大难”的字句在脑中盘旋,他忽然想起年轻时终南山师父说的话:“观星者,不仅要知天象,更要顺天而行——天示警,人当救,这才是星象的真意。”
入夜后,观星台的灯火彻夜未熄。尹喜守在星轨仪旁,每隔一个时辰便记录一次天狼星的位置,笔尖在竹简上划过的“沙沙”声,与更夫的梆子声此起彼伏。星轨仪的铜针随着星移缓缓转动,像在丈量着函谷关到洛阳的距离,也像在掂量着这场抉择的分量——八百对五千,驰援对奇袭,胜算看似渺茫,可星象已明,若坐视不理,便是逆天而行。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天狼星的光带淡了些,却依旧执着地指向洛阳。尹喜在星图上天狼星的新位置旁,写下“趋虚避实”四个字,墨汁用的是朱砂调的,红得像血,在泛黄的帛布上格外刺眼。这四个字不仅是说犬戎,也是在警醒自己——战争从不是死磕硬拼,像天狼星懂得避开坚城、转向薄弱之处,守者更要懂得识破这移动的轨迹,方能料敌机先。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张诚带着先锋骑兵已集结完毕,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像擂动的战鼓。尹喜收起星图,将那枚刻着北斗七星的玉佩系在腰间,玉佩的凉意透过衣襟传来,让他心神安定。“出发。”他走出观星台,晨光洒在他的须发上,映出些微白霜,“带上三色旗,带上星轨仪的指针——咱要让犬戎知道,他们逃得过函谷关的箭,却逃不过天上的星。”
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观星台的铜铃叮当作响。张诚勒马转身,望着尹喜,眼里再无半分犹豫:“先生放心,俺们定在天狼星落山前,赶到洛阳!”
马蹄扬起的烟尘遮住了晨曦,尹喜站在台边,望着那队骑兵像道利剑刺入东方的晨雾,方向正是天狼星指引的轨迹。他知道,这场仗的胜负,已不在坚不可摧的函谷关,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下,在星轨与人心的较量里。
关外的风依旧吹着,带着远方草原的气息,却再也掀不起犬戎的凶焰。观星台的星轨仪上,铜针还在缓缓移动,像在续写新的星图——那里将记下一场驰援,一场逆转,和一群循着星轨、逆天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