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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熬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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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目光炯炯,盯著张如玉神情的变化。

张如玉刚完家里的情况,还陷在父死母失踪大哥亡的悲情之中,

许克生的这个问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手足无措,

“禀治中,不……不是晚生。”

张如玉的话变得磕巴,眼神闪烁。

许克生心里有数了,这厮必然深度参与其中两。

“张生,衙门可是在你书房找到了何守业的画押,你如何解释?”

“晚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哥哥擅自所为?”

“晚生的哥哥没有宅子的钥匙。晚生和哥哥都是清白的。”

“谑!”许克生笑了,“你哥一个放印子钱的,除了那一嘴牙齿,哪里是白的?”

张如玉低著头不话。

许克生继续问道:

“吧,张二娃放印子钱,你知道的,知道的全出来。”

今天的问话和往常没有太多不同,前两天也是类似的问题,车轱辘话来回问。

张如玉心中疑惑,治中要干什么?

三天了,就这么消磨时间,却一直没有开堂审案。

再这么下去,国子监肯定会来官员要人的。

张如玉心中反而期盼,以后也是如此消磨时间,这样自己很快就能全须全尾地出狱,趁机去找二哥背后的贵人,搭救二哥。、许克生还想再问,外面匆忙来了一个衙役,

“治中,宫里来了旨意。”

许克生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拍打了几下袍子,吩咐道:

“带回去吧。”

衙役拉著张如玉回了监牢。

许克生看著他走远了,张如玉还保持了淡定,其实他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许克生吩咐一旁的书手:

“知会两位通判、推官,明天上午,本官开堂审理汤鸣相、张二娃纠纷案。”

“通知国子监的王监丞,明日开堂审案。”

钱府尹开始装病了。

除了上朝是正常的,一旦下朝钱府尹就头疼。

现在张二娃案由许克生全权负责。

书手叉手领命。

许克生这才快步去了大堂迎接圣旨。、牢房门口,三个人高马大的狱卒迎了上来,熟练地塞上他的嘴。

张如玉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

第一次提审回来,他冲哥哥大喊,

“我是清白的!”

这是在暗示他没有招供。

但是从第二次开始,每次他被提审回来,都会被狱卒用一块臭烘烘的破布塞住嘴。

从此没机会冲二哥传递消息。

开始他还抗议被虐待了,但是没人理会他。

该塞抹布还是要塞的。

现在他已经沉默了,任由狱卒们折腾。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著他,另外两个也跟著一起进了牢房。

张如玉脚不沾地,心中疑云大起。

往常都是自己走进去的,今天怎么还架著?

这种待遇是受了大刑,不能走路的犯人才这么架著,自己好好的,怎么被架著走?

张二娃靠著牢门,一直看著外面。

当他看到弟弟被架著进来,双脚悬空,他的双手死死地握著栏杆,瞪大了眼睛。

!!

弟弟受刑了?

不是监生不能用刑的吗?

难道国子监来了官员,同意用刑了?

“玉!”

张二娃忍不住大叫。

“噤声!”一个狱卒拎著棍子过来,一棍子捣在他的肚子上。

“嘶……”

张二娃疼的蜷缩在地,脸上的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

张如玉努力挣扎,想给哥哥一个表情,但是两个衙役将他死死夹住,他什么也看不到。

等张二娃重新站起来,已经看不到弟弟的身影。

弟弟被关三天了,每天都被提审,但是往常都是自己走回来的,怎么今天是架著的?

狗官对弟弟用刑了?!

打的重吗?

弟弟撑住了吗?

张二娃越想越担心,双拳握的卡巴响。

旁人以为他是愤怒,其实他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哆嗦起来。

他的心里已经怕了。

一旦弟弟招供了就一切都完了,不仅自己的算计成了空,弟弟还会被国子监开革,教谕会革除弟弟的举人功名。

张二娃后悔了,这次算计不该将弟弟牵扯进来的。

不远处有连两狱卒在聊天:

“有些人啊,以为读了几本书,骨头就硬了。其实,几板子下去他们就哭爹喊娘,什么都招供了。”

“可不是嘛!用刑前都是铁骨铮铮,打几板子就成了面条。”

“贱皮子!不打不舒服!”

“……”

狱卒的话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偶尔还瞥张二娃一眼。

张二娃低著头,装没听见。

现在没人探监,他没钱贿赂狱卒。

没有油水的犯人,别指望狱卒能给供起来,

现在狱卒只是风凉话,再拖延下去,不得会私下折磨他了。、张如玉刚被架走,徐青松就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他自恃身份,前两天派手下的厮来探监,却屡屡被狱卒挡住了。

来了三拨人都没有见到张二娃,这让徐青松十分恼火。

应天府的监牢什么时候这么有规矩了?

讲规矩也不能不给中山王的三公子面子吧?

徐青松今天亲自来了。

守门的狱卒上前问道:

“什么事?”

徐青松冷哼一声,

“我右军都督府徐佥事府上的管事,我姓徐,来见张二娃。”

守门的狱卒客气地回道:

“徐管事,现在张二娃的案子还没有开审,按照规定,不接受外人的探监。”

徐青松怒了,

“老子是外人?”

著,他大咧咧地朝里面闯。

狱卒却挡住了他,苦笑道:

“徐管事,别难为的,老爷规定了,不许探监。”

徐青松翻翻白眼,

“老子一定要见呢?”

“那人就要衙门开革了。”狱卒陪著笑道。

“开革挺好,干什么不好,下等人才当狱卒!”

徐青松一边回话,一边企图扒拉开狱卒。

但是狱卒陪著笑,却纹丝不动。

“啪!”

徐青松抬手就给了狱卒一巴掌,

“滚开!好狗不挡道!”

狱卒的脸色变了,反而挺直了腰杆,没有退让的意思。、府衙的仪门外,许克生翻身上马,拿起马鞭子。

一个狱卒快步跑来,

“治中公,有个外面的管事,要强行探监。”

“探望谁?”

“探望张二娃。”

许克生立刻跳下马,吩咐百里庆道:

“在这等我,很快就回来。”

许克生跟著狱卒大步朝监牢走去,已经远远地听到了前面的喧嚣。

其中一个嚣张的声音,异常刺耳。

许克生转个一个墙角,看到了青衣帽的徐管事。

许克生笑了,竟然认识,是徐增寿府上的管事徐青松!、徐青松抬手就要再打,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林司狱大步从一旁走来,阴沉著脸问道:

“徐管事,为何殴打狱卒?”

徐管事冲他胡乱拱拱手,倨傲地道:

“司狱,也没什么,就是打了一个不长眼的东西,替应天府衙管教管教。”

林司狱沉声道:

“徐管事,张二娃案子还在审理中,没有判决,任何人都不能探望。”

“难道我家老爷来了也不能吗?”徐管事不屑道。

林司狱冷哼一声,

“徐管事慎言,佥事老爷身份尊重,怎么会来探望一个泼皮破户。”

徐管事:

“……”

一个不心竟然被拿捏了。

徐管事被气笑了,以往自己只要报出老爷的名头,就无往而不利。

毕竟没人轻易招惹中山王的后人。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从九品的官带人难住了。

徐管事阴沉地看著林司狱,

“我今天就要见到张二娃!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著,他就大步朝里面闯。

中山王的门生故吏遍布京城,自己的老爷就是中山王的三公子,徐管事没把从九品的司狱放在眼里。

徐管事径直将林司狱撞开,一脚踹在拦在面前的狱卒的腿上。

林司狱没有防备,被撞了一个趔趄,狱卒更是疼地单腿跳了起来。、狱卒都忌惮徐管事背后的徐佥事,有些畏手畏脚。

徐管事一路横冲直撞,野猪一般。

眼看他要闯进去了,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拿下这个刁奴!”

众人回头,看到竟然是许克生来了。

有了这道命令,周围的狱卒立刻扑上去,五六个人将徐管事死死按在地上。

众人痛恨他刚才狱卒是下等人,还动手殴打上官、同僚,用的力气都很大,

甚至还有人暗中打黑拳,将徐管事打的连声惨叫。

许克生沉声吩咐:

“林司狱,将这贼厮关入监牢。”

“你去请推官整理卷宗,你告诉推官,本官拟杖责徐青松六十记,让他禀报府尹定夺,尽快行刑。”

对徐青松的惩罚,杖责可以由府尹来定。

但是殴打狱卒、从九品司狱,企图违禁入监,扰乱狱政,这不仅仅是杖责就能了事的,

是否和张二娃有牵扯,是否需要流放,都需要报刑部。

并且,徐青松是中山王的嫡子、都督佥事徐增寿的仆人,案子必须上报朱元璋定夺。

上奏的事情就不用许克生操心了,那是钱府尹的事。、看到许克生,徐青松知道事情要糟糕,

一个正五品的文官,背后也有自己的关系网,不是徐佥事能随便得罪的。

徐青松急忙大声求饶:

“治中公,的知错了!您饶恕人吧!”

“治中公,的现在就离开这里,再也不来了!”

“治中公,……”

早有狱卒拿来抹布塞住了他的嘴,剩下的话被塞了回去。

徐青松怕了,开始努力挣扎求饶,呜呜有声,脸上青筋暴起,

事情闹大了,必然牵连到他背后的老爷徐佥事。

那个时候,他只会像一个夜壶一样被老爷抛弃。

可是狱卒恨他刚才太嚣张,根本不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直接拖了下去。

有治中撑腰,狱卒个个很有底气。

看著徐青松被拖走,许克生的心里十分畅快,

对徐青松的嚣张,他一点也不意外。

不飞扬跋扈,能是勋贵的仆人吗?

不过,今天撞到在手里,算他踢到铁板了。

尤其是这个敏感的时候。

这个蠢货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克生简单处理了徐青松的案子,这才出了府衙,催马直奔皇宫。

传旨的内官,这次请他去是治马,陛下心爱的一匹御马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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