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你真该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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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张如玉带回府衙,许克生立刻提审了他:“张生,吧,为何你的房有何守业的画押?”
张如玉低着头,一语不发。
许克生继续问道:“你帮助你哥哥伪造文,企图侵占他人财产,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责?”
张如玉一样不话。
因为他是监生,许克生暂时不便动刑。
沉吟片刻,许克生叫来林司狱,吩咐他将张如玉收监,“将张如玉带去大牢的时候,刻意让让张二娃看一眼,知道他的弟弟也被抓了。”
“然后将张如玉单独关押。”
“切记,别让他们兄弟之间互通消息。”
林司狱拱手领命,“卑职将他们兄弟分开关押,派信得过的人盯着他们兄弟的。”
许克生又叮嘱道:“不许外人探望张二娃。”
“卑职遵命!”
沉吟片刻,许克生又道:“现在张如玉是监生,要给他体面,不许衙役折辱他。”
“但是除了国子监绳愆厅的人,也不许其他人探视。”
现在是敏感的时期,不能让人抓住了漏洞。
“卑职遵命!”
“但是本官请张如玉来,不是让他在里面养老的,”许克生招手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招待”张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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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值的时间了,应天府衙在一阵骚动之后渐渐安静。
许克生还在公房,一遍一遍翻阅着张二娃的卷宗。
上元县的衙役从张二娃的家里收拢了一堆借据,累计六千多贯,还有一千多贯铜钱。
借据上的利息最低五分,全都超过了朝廷规定的最高三分利。
张二娃没有任何根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背后肯定有大佬将钱放在他这里,让他用钱生钱。
这种巨额的资金,许克生怀疑不会是徐增寿一家的,至少还有一家。
许克生翻了几遍,没有发现更好的突破的办法。
只能指望撬开张二娃的嘴,让他自己认罪。
庞县丞又来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治中,监察御史借用了二堂,开始查防治痘疫的所有帐簿。”
许克生笑道:“有信心吗?”
“治中放心,”庞县丞笑道,“如果老帐房清理了三遍还能查出大问题,那肯定是栽赃。”
许克生放心了,“估计能找出一些瑕疵,不过这些瑕疵无关宏旨。”
“告诉衙门的人,都稳住了,不要自乱阵脚。”
庞县丞躬身道:“卑职下午看到御史来,就一一叮嘱过了,现在大家都沉稳的很,丝毫不担心。”
两人针对监察御史常用的招数,又商量了对策。
帐簿没问题,两人很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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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了御史查帐的应对办法,庞县丞又问起张二娃的案子,隐晦地暗示道:“班头回去向卑职了,在张如玉的房发现了何守业的完整画押。”
许克生大概了当天的进展:“抓了张二娃的弟弟张如玉,扔牢房里了。”
庞县丞有些担忧,“治中,现在虽然有物证,但是有些单薄,还需要犯人的口供。”
许克生微微颔首,“口供一定要有的,先熬一熬张二娃兄弟。”
庞县丞看左右无人,担忧地问道:“治中,魏国公会不会出手?”
许克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他沉声道:“对方打上门了,我不还手的话,他们以后会欺负的更厉害。”
“这次正好借助张二娃的案子,告诉他们我也有一身刺。”
~
魏国公府。
后宅,徐辉祖、徐增寿兄弟相对而坐。
卧房里不时候传来中山王夫人痛苦的呻吟声,“疼!”
“疼死了!”
“后腰————后腰疼————”
贾老太君的水疱消了,但是偶尔疼痛,疼起来如刀割、针扎一般。
今天后腰疼的厉害,感觉皮肤紧绷,犹如钻头在里面钻,每次都疼的老太君死去活来,满身大汗。
徐辉祖眼睛红了,却只能干着急。
徐增寿皱眉道:“大哥,请戴院判来一趟吧?他是御医,来给母亲看病,是他应该做的,也是他的福分。”
徐辉祖摆摆手,“医婆宋二姐在呢。”
“医婆哪如戴院判。”徐增寿劝道,“院判可是陛下亲口的,是太医院最好的御医。”
“宋二姐针灸的方案,就是院判定的。”徐辉祖苦笑道。
他当然想请戴院判来一趟,可是戴院判还要负责太子的身体健康。
频繁地请戴院判,母亲的病气如果带给了太子,老徐家那二代而终了。
徐增寿:
既然用的是戴院判的方子,他也无话可了。
这时,卧房里传来老夫人的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啊————疼啊————”
徐辉祖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冲了进来:“母亲!”
徐增寿身为继子,没有大哥的邀请,他不敢贸然跟着进去。
现在医婆宋二姐在里面针灸,他进去看到了就是不敬。
坐在外间,徐增寿表面上也装出焦虑的样子,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的眼睛偶尔看向外面。
今天有御史去上元县查帐。
生长在勋贵之家,徐增寿对衙门的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法罪清楚。
今年的这次痘疫,经受的官员有几个敢自己干净?
上元县恰好出尽风头,据花销是相邻的江宁县的三倍还多。
这次正好查帐,找出许克生的痛脚。
陛下可是最厌恶官员贪污受贿的。
2
一炷香后,老夫人的惨叫声渐渐低。
不知道是疼痛减轻了,还是没有力气了。
徐增寿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终于不用再装着担忧母亲了。
眼看天要黑了,可是大哥不出来,自己就不能一走了之。
今晚可能要在大哥府上借助一宿了。
徐增寿心中叹息,大哥的家,哪如自己家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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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
里屋偶尔传来徐辉祖关切的声音。
贾老太君的呻吟声变得几乎听不见了,声音还时断时续。
终于,里屋传来徐辉祖的吩咐:“来一盏参汤!”
接着里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瘦弱矮的妇人走了出来,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臃肿的棉袄像是挂在她的身上。
徐增寿看到了她,脸顿时阴沉下来,几乎能拧出水来。
目光不善地盯着妇人,是医婆宋二姐!
宋二姐的头发被汗浸透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昔日苍白的脸红扑扑的,脸上、脖子上都湿漉漉的都是汗水。
现在她十分疲惫,拎着医疗袋,几乎没了力气。
看到目光不善的徐增寿,宋二姐急忙屈膝施礼:“奴婢宋二姐拜见徐佥事。奴婢告退。”
现在她只想回家换身干净衣服,好好睡一觉。
徐增寿冷冷地质问道:“本官问你,你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为何我母亲还疼成这个样子?”
“是你不用心,还是你的医术不够?”
这诛心的问题吓得宋二姐脸色苍白,瘦的身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给中山王夫人看病,不尽心?
这是砍头的大罪!
宋二姐急忙解释道:“徐佥事,奴婢按照戴院判的方子用了针灸。戴院判了,王夫人这是蛇串疮的后遗症,疼痛是避免不了的。”
徐增寿低声呵斥道:“废物!自己的医术不行,就别找借口!”
宋二姐失地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站着,不敢再为自己辩解,唯恐进一步激怒了贵人。
徐增寿低声怒斥道:“宫里让你当医婆,是给你的体面,你自当精进医术。”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平时都干了什么?”
“就你这稀烂的医术,也敢出来给老夫人看病?”
“谁给你的胆子!”
“尸位素餐!”
“该死!”
“你实在该死!”
徐增寿劈头盖脸一顿骂。
宋二姐被骂的眼泪汪汪,心中既委屈又害怕。
中山王夫人的这种疼痛,就算是王院使、戴院判来了也是束手无策的,为何要骂奴家?
徐增寿面目狰狞的样子,像一个担忧母亲而失去理智的大孝子。
宋二姐很担心自己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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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徐增寿骂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二姐趁机再次屈膝施礼,低声道:“佥事,要宵禁了,奴婢告退。”
徐增寿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退?朝哪里退?老夫人还在里面遭罪呢,你这就要逃走?”
“去院子里跪着!”
宋二姐的眼泪掉了下来,再次屈膝施礼,“奴婢遵命!”
宋二姐拎着医疗袋,吃力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虚弱地走了出去。
昔日轻盈的医疗袋,今天像石锁一般沉重,她几乎要拎不动了。
刚出屋子,一阵寒风铺面袭来,将她仅仅包裹。
宋二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内衣都被汗浸透了,现在冰冷地贴在身上,犹如一条条冰蛇,十分难受。
宋二姐老老实实跪在院子里,为了不影响走路,尽可能地跪在了路边。
虽然跪着很难受,但是总比挨打强。
一个嬷嬷从屋里冲了出来,呵斥道:“你跪在路上,别人还怎么走路?”
“真是没规矩!”
宋二姐无奈,只好向一旁挪挪。
魏国公府的嬷嬷,在外面也是很体面的,她招惹不起。
嬷嬷向前一步,低声喝道:“再让!”
宋二姐只能继续让了让,直到从路边挪到了一旁的花土里。
嬷嬷这才回屋,谄媚地冲徐增寿道:“三姥爷,这个医婆是不太懂规矩。”
徐增寿喝着茶,眼皮也没有抬,直到一杯茶喝了一半,才放下茶杯,微微颔首,“善!”
嬷嬷得到了主子的肯定,感觉骨头都要飘了,陪着笑站在一旁,眼睛偶尔瞟向外面,监视着宋二姐,唯恐她偷懒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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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石子、土块、草梗硌着宋二姐的膝盖,片刻功夫,她已经疼的满头冷汗。
她的心里却平和的很,除了感觉苦涩,别无其他情绪。
身为医婆,经常要行走于高门大户。
运气好的时候,遇到客气、或者宽容的贵人;
运气不好,就会像今天一样,被贵人斥责、罚跪、被奴仆刁难,甚至被挨打。
身上的衣服冰块一样贴在身上头昏昏沉沉,眼睛酸涩,好像起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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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宋二姐双腿失去了知觉,身子像掉进了冰窟,冷的难受,忍不住地打着哆嗦。
头脑不太清醒,昏昏欲睡,眼前偶尔有金星晃动。
身为医婆,她知道自己起了高热。
之前遇到的魏国公,虽然不苟言笑,但是也从不发火,只是询问题、赏赐。
以为碰到了有礼貌的贵人,结果自己就大意了,宋二姐有些后悔,里面应该再穿厚实一点的棉衣,外面再套一件大棉袄的,膝盖也应该垫上护膝,以备不时之需。
屋子里终于传来魏国公徐辉祖的声音:“三弟,母亲已经睡下了。”
接着徐增寿欣喜的声音,“阿弥陀佛!神佛保佑!母亲这次醒来,肯定就痊愈了!”
宋二姐心里松了一口气,“老夫人入睡了。”
接着,她眼前一黑,栽倒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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