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叛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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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次远征初期，军团越过大空洞后不久，征巡拓者便诡异失踪。
紧接著，军团内部爆发了叛乱，战火率先在破碎天穹内点燃。”
又一场无光之夜，又一处弥漫不休的狭间灰域，又一片哀嚎啸叫的妖魔们…
蚁匠明明抵达黑暗世界有段时间了，可他还是无法适应此地恶劣的环境，还有那些浓稠的混沌威能。寒冷、充满恶意、无法摄入、致幻……
泛滥的混沌威能，时刻针对在此活跃的超凡者们，为其增加沉重的负担。
细微的嗡鸣声从他的体内响起。
混沌威能的浓度抵达了一个预设的阈值，自动触发了体内的注射装置，各项药剂混入血液中，并经由复杂的透析装置，二次净化、排污。
“呼……”
蚁匠眨了眨眼，迷离的幻觉远去，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他张了张口，声音带著冷峻的电子音色，讲述起未完的历史。
“受限于破碎天穹那复杂的环境，以及下方大空洞的威胁。
军团没有在此逗留太久，选择从另一条路突围，抵达了黑暗世界。
随后，他们便在此区域，与追赶而来的叛军、倾巢而出的恶孽子嗣，乃至亲临的恶孽本身，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血战。”
蚁匠俯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里面混合著斑驳的锈迹。
环顾四周，巨人般的残骸沉默地屹立，锈蚀得面目全非。
“这场追逐的血战，随著恶孽·循蛇的降临，来到了最高潮。
为了掩护军团返回文明世界，也为了保护存续的火种。
与军团随行的“万障’、“万械’两座铸造庭，主动停下了各自的移动要塞，阻击循蛇的追击。”蚁匠的讲述停顿了一阵，略微眯起的眼眸里，旋转著泛光的齿轮。
“接下来的故事，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粗浅地了解一个模糊的结局。”
另一个声音插入了进来，她催促道。
“继续。”
蚁匠回望了对方一眼，那人浑身都隐藏在灰黑的长袍里，脸庞被一张骨白色的面具覆盖。
从外表看去，没有任何可摄入分析的信息。
仅能从声音上来判断，对方是名女性。
蚁匠配合著，接著讲道。
“在那场疯狂的血战中，“万障’与“万械’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尤其是“万械’。
血战之后，巨釜之火号移动要塞，彻底损毁，停摆在了黑暗世界。
一部分灵匠挽救了知识、设计蓝图等，紧急从移动要塞中撤离。
另一部分灵匠则选择与移动要塞一同死去。”
蚁匠冷笑了一声。
“到了如今，“万械’是唯一一座没有移动要塞的铸造庭，他们的技术传承早已断代，甚至无人能担任同律主。”
话到此处，蚁匠进一步地解释道。
“蛛工，你现在应该能明白了？
失去了铸造庭的庇护后，“万械’只好与守火密教深度绑定在了一起，还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拱卫城邦。”
蛛工轻轻点头，大致了解道。
“而这，也是你们内在的分歧所在？
比起效忠天工铁父，“万械’看起来更听命于守火密教。”
蚁匠轻笑了一声，摇摇头，“不，我们才没那么肤浅。”
他眼神明亮了几分，眼底映射著闪烁的微光，疑似某种义体化装置启动。
“这更像是一种……理念上的冲突。”
蚁匠还想多解释些什么，想了想又放弃了，转而拿蛛工举例道。
“作为天命命途的一员，你应该很能理解吧？
你们坚持著一类的结局，而另一些人则对这一结局不满，想方设法地破坏掉。
都是为了理想奔走，可彼此之间的理想，却充满了分歧与冲突。”
聊了这么多，蚁匠将话题扯回了蛛工的身上。
“好了，历史课结束了，我分享了我的情报，你也该分享你的了。”
蚁匠好奇地打量了蛛工一圈，提出了那个困扰他的疑问。
“蛛工，我记得这项合作行动，除了你以外，应该有另一个人才对吧？我想想。”
他真的在“想想”。
脑袋里传来嗡鸣声，像是有处理器在高速运转。
“甲虫，对，那个代号为甲虫的观星者呢？”
蛛工沉默了一两秒，摇头道，“甲虫不会来了，她死在了路上。”
“意料之内。”
蚁匠回望这片布满残骸与铁锈的坟场，眼瞳里的齿轮转动、变幻。
晦暗无光的黑夜，在他的眼中逐渐清晰了起来，隐隐能见到地平上的尸骸高墙。
“少了一个人吗……倒有些麻烦了。”
蚁匠低声念叨了两句，突然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蛛工。”
他语气里充满了惊喜与意外。
“你知道的，为了追捕这个叛徒，我在文明世界里游荡了数年之久，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踪迹。就算前不久，同律之网捕捉到了他连接的迹象，可依旧无法确定具体的坐标。
直到……你们来了。”
蚁匠突然向前一步，站在了蛛工的面前，完全义体化的双手从袖口探出，搭在了肩膀上。
“也就是，命运是真的存在的吗？”
他念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了解过你们天命命途的运作方式，通过无比庞大的数据分析，来推断事态的演化。
这个思路棒极了，只是需要调动的资源与算力，有些过于庞大。
受限于命途的差异，就算我们是灵匠，也难以将天命之力“技术化’。”
赞叹完天命的离奇，蚁匠话音一转道。
“问题是，在进行预知时，你们往往需要一个确切的、具体的目标进行分析。
而非直接对一个笼统模糊的目标，进行预测。
可是……你们做到了。”
蚁匠松开了手，像变魔术般，手腕里翻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著一个红圈。
他喃喃道。
“在没有任何明确数据与线索支撑的前提下，你们直接预测了叛徒将会出现的区域……这合理吗？”“我不清楚。”
蛛工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这项预知结果，是由纺车发出的，我只是负责执行。”
“纺车？”
“由数名观星者协作的算力节点、一个标准的预知单位。”
“哦，这样啊。”
一问一答中，蚁匠毫不掩饰自身对“未知”的好奇，以及对于“技术化”的种种狂想。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蛛工，咧开嘴，露出一排磨得锂亮的金属牙齿。
见此一幕，蛛工很怀疑，蚁匠身上真的还有所谓的“血肉”吗？
“这样啊……这样……”
蚁匠反复念叨了好几遍，再次靠近了蛛工，以一种病态的语气问道。
“也就是，若是我砍下你的脑袋，安置进维生装置中，仅保留一定量对外的感官。
这样一来，你就成了一个可以随我移动，实时提供预知计算的智能助手？”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蛛工的内心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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