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乘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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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任何陌生人搭车，绝对不要。”
一一《黑暗世界求生百科》第一章、第一页、第一段。
作为一名爱读书的好孩子，希里安对于书中的这句话印象很深。
理由也很简单。
书籍的编撰者为了强调这一点，硬是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但是……
主观上，希里安很想拒载。
客观上，希里安做不到。
粗粝的风沙敲打著合铸号，发出了一种近似于被冰雹砸击的哗啦声响。
有尘土沿著敞开的天窗钻了进来，砂砾挥洒得到处都是，散发著铁锈味。
乘客意识到了这一点，向希里安轻轻点头。
她缓缓举起双手，以一种很迟缓、但又极为明确的动作，抓住了歪扭的天窗。
希里安亲眼目睹，布鲁斯透过后视镜旁观……
由复合金属构造、坚硬无比的天窗，在乘客的手中像是柔软的黏土般，被她硬生生地掰弯、矫正。简易地塑形一下，乘客将天窗塞了回去，阻隔了风沙。
布鲁斯无意识地发出惊叹。
“哦……见鬼。”
它分不清，乘客是精准地矫正了天窗，还是将它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但不管那一个，好像都不简单。
短暂的惊愕后，希里安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剑尖垂地，蓄势待发。
乘客声势浩大，可他的剑也未尝不利。
沉下心，感受源能的流转。
希里安模糊地推断出，乘客应该与自己一样，同处于阶位四。
但她要先于自己许多，已经处于了阶位四的峰值阶段，晋升阶位五仅仅是时间问题。
至于乘客所表现的怪力、骇人的冲击与涟漪……
希里安心想著。
“铁卫吗？”
以他掌握的诸多力量，未尝不能与乘客一战。
可问题是………
合铸号支撑不住。
两人一旦动手，这辆载具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四分五裂。
一旦失去了载具，一男一狗除了设法抢来一辆载具外，就真的只能步行离开黑暗世界了。
更要命的是，合铸号的欠款尚未偿还完。
突然，乘客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非常礼貌地鞠躬、问好。
“各位好，我来自于御座命途，目前、隶属于群堡之城的悔罪者队，代号云杉。”
云杉缓缓地举起双手，给予了一男一狗充足的安全感。
她极为熟练地道。
“接下来，我会打开我的挎包，里面装有我的身份证明、悔罪者徽章，以及城邦主、雨果·萨默斯认证的通行文件。”
希里安眼神迟疑了一下，重复起那个名字。
“雨果·萨默斯？”
云杉非常流利，“是的，他仍在任期内，担任群堡之城的城邦主，兼总指挥。”
听到这里，希里安的剑完全垂了下去，像是放下了敌意。
见此，布鲁斯一边驾驶合铸号，一边质问连连。
“什么情况，你和这个雨果·萨默斯是熟人吗？”
“我不认识这个人，”希里安摇摇头，“但我听过这个名字，还见过他的签名。”
莱彻昏迷时，他曾在琉璃之梦号里，发现了一封告别信。
信件的款处，便写著这位城邦主的名字。
这位神秘的入殓师，在绝境北方逗留了相当长的时间，结识了不少亲朋好友。
雨果·萨默斯正是其一。
三言两语下，剑拔弩张的氛围松弛了些许。
云杉打开口袋，将两份折叠起来的纸张，还有一枚徽章递交了过来。
第一份是身份证明。
云杉抱著一个写有“云杉”的牌子，站在画有高度线的墙前。
正面照、侧身照、背面照……
该死的，这照片对劲吗？
希里安压下心底的困惑与不安，反复扫了几眼，一一比对。
云杉的身形很是高挑，目测要比他自己，还要高出几厘米。
黑暗世界的风吹日晒，将她的皮肤沉淀出健康的麦色，沾满污血且结块的衣装下，露出健硕的肌群，整体充满了协调的美感，而非过度生长的臃肿。
云杉看起来有些冷淡，并非是伊琳丝那种疏远陌生人的冷漠，更像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觉。一头淡金色长发被扎在了脑后，她为了方便行动，还随意地修剪了一下，边缘潦草。
除了她的照片，以及一些基础信息外，身份证明上就是一个又一个重叠在一起的印章。
另一张由城邦主签署的通行文件上，则是写下了一系列的、用语谨慎的官方措辞。
大致的意思是，云杉正在为群堡之城工作，允许通行。
款处，希里安见到了那道过于华丽的签名。
雨果·萨默斯。
与记忆里的签名完全一致。
最后，便是个名为“悔罪者”的徽章。
刚入手，徽章沉甸甸的，像是一坨铁疙瘩，表面雕刻著一只张开的手，被荆棘缠绕。
希里安握了握徽章，问道。
“悔罪者队是什么？”
云杉知无不答，“直属于城邦主的精锐队，主要由罪犯构成，以行动忏悔罪孽。”
“你是一名罪犯？”
“曾经是。”
希里安眯起了眼睛，追问道。
“你都做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云杉表情略显困顿，像是在纠结一个未知的谜题。
“我不清楚。”
她摇了摇头，强行将话题扯开，“但我想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
紧接著，云杉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源能蓄势待发，浑身的肌肉紧绷。
“现在，该轮到你们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一瞬间，略显松弛的氛围，再度变得紧张、高压。
合铸号外，风沙剐蹭的粗粝声依旧。
在云杉那审视的目光下，希里安学著她的模样，缓缓地举起手。
他探进夹层里，掏出了行驶日志。
从两人相遇到当下，总计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可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希里安自认为，他已经摸清楚了云杉的性格底色。
身为罪犯的过往存疑。
而当下，她无疑是一个极为公事公办的人。
希里安随便地翻了翻行驶日志，露出孤塔之城、伤茧之城，乃至冷日氏族的各项印章证明。然后……
云杉完全放下了警惕。
她礼貌地道歉，什么“黑暗世界里所有陌生人都是潜在的敌人”之类的话。
该死的，既然知道陌生人这么危险，那你是怎么敢跳上车的？
哦，也是。
若希里安与布鲁斯是混沌诸恶的一员，那么、云杉应该很乐意于将搭车变成劫车。
她曾经可是罪犯，听不懂什么是道德与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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