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叛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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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匠认真思考著。
“不……不仅如此。
观星者受限于身体的孱弱，往往需要先将源能向外扩散，作为延展的感官，从而摄取大量的信息……也许，这一点可以用某些雷达、观测装置等，作为替代与辅助。
以此、来减轻你们的预知压力，从而以更快的速度，获得预知结果。”
分析到了一半，蚁匠又自我否决道。
“不行，到时候我该怎么获得你们预知的结果呢？总不能用口述的方式交流吧？”
到这，他居然对蛛工道。
“你对吧。”
蛛工咽了咽口水，浑身紧绷。
蚁匠在原地踱步。
“是啊，交流是一个问题。
为了节省空间，没有双肺、喉咙、舌头等等器官的前提下，你该如何与我对话，交流预知的情报呢？”忽然，他停下了细碎的呓语，万般惊喜道。
“对了，我们可以通过神经驳接来获取信息。
不仅比言语交流要迅速，通过神经与神经间的传递，信息更不会有任何损耗与偏差。”
话音下，气氛陷入了一阵死寂，只剩下了风沙滚动的嘈杂，远方妖魔们的低吼。
蚁匠目光火热地打量著蛛工，令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别紧张，蛛工，我又不是混沌诸恶，怎么会对合作伙伴做出这种事呢？”
他安抚著，绕到身侧，声音刻意地放低。
“你们观星者之中，有没有类似的叛徒、罪犯之类的，可以为我提供一颗健康的大脑，作为研究吗？你不必急于给出回答，等到合作结束后，我们再商议这下一项合作也好。”
蛛工昂起头，目光穿过骨白色的面具，紧盯著那张完全义体化，带著陶瓷质感的脸庞。
“不，我想的是，也许，命运是真的存在的。”
“哦？”
“命运就像一个模糊、难以辨识的雾气。
天命命途的力量，则是通过一系列的数据分析、干涉，从而令这团雾气逐渐有了具体的形体。被观测、被理解、被确定……”
一口气了这么多，蛛工有些口干舌燥。
可她不敢停下。
当下，蛛工深刻理解了，灵匠们对于知识的狂热与病态。
她设法满足蚁匠的求知欲，避免对方把念头在自己身上。
至少，拖延到合作结束前。
“根据你们的需求，我们调动了数座纺车进行预言，最终的点便是这里。”
蛛工将话题拉扯回当下的行动上，望向前方的一片浑浊与黑暗。
“即，这处古老的战场、铁砾坟场。”
她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
“我确信，“万枢’的叛徒就在这个区域内。”
蚁匠沉默。
那双没有情感，完全由精密机械与传感器构成的眼瞳，久久地注视著蛛工。
眼瞳轻微地扩张、收缩，低沉的嗡鸣声在颅骨之下响起，颈侧缓慢开合，宛如鱼鳃的散热片下，吐出一股股的热气。
“很好。”
蚁匠微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将叛徒带回“万枢’，接受审判。
至于你们观星者，无论是修正命运，还是与混沌诸恶合作，这都与我们无关。”
蚁匠仿佛看穿了一切般，贴心地提醒道。
“哦，对了，关于后者，你最好等我们离开了再做。”
咬合转动的眼瞳下，闪烁起了危险的红光。
“到底，我们“万枢’仍是文明世界的一员，无非是理念上与其他人有所冲突罢了。”
“不，我们的理念…”
蛛工想反驳些什么，当即便被蚁匠打断。
“不不不，可别再了，我的蜘蛛。”
他摇晃著手指，带著轻蔑的笑。
“分歧归分歧，冲突归冲突，可应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蚁匠大步向前，席卷而来的狂风吹起了衣袍，露出了完全义体化的躯干。
蛛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又一名灵匠从阴影里走出，沉默不语地跟上了蚁匠的脚步。
庞大的阴影从不远处挪移，带著轰轰隆隆的声响。
正前方，蚁匠背对著，声音夹杂著砂砾传来。
“心点，蛛工，对方可不是一名简单的叛徒。”
声音被风稀释，带著一种疏远的缅怀感。
“他可是我仰慕的师兄、学长，“万枢’的天才，更是为数不多前方红堡进修，被铁父看重的人。”蚁匠哀叹著。
“这场背叛，还真是令人心痛。”
“而这，便是循蛇之死的全貌。”
云杉回忆起，曾在群堡之城了解到的隐秘过往。
“早在复兴时代期间，它便遭到了天工铁父的重创，始终未能痊愈。
叛乱之年爆发时，它又在两座移动要塞，以及无数火力的倾泻下，被进一步地撕裂伤口，加重了创伤。最终，循蛇在摧毁了巨釜之火，又杀死了两名同律主后，力竭而亡。”
云杉挑了挑眉，将故事的走向调转。
“当然，换个法，你们也可以理解为。
“万障’与“万械’两位同律主，以半神之身与循蛇同归于尽了。”
联想到，自己身处的土地，曾有这般疯狂的过往，云杉不由地心情复杂。
“令人意外的是，那时、尚且团结的万机同律院，没有因如此惨痛的代价而失。
相反，他们情绪格外高涨。
两位同律主的牺牲，一座移动要塞的损毁，还有茫茫多的战争巨械，无从统计的超凡者伤亡……这一系列的数据，在他们看来，印证了另一件事。
飞升者并非无懈可击。
这是一场科技的胜利，迟早有一天，灵匠们能铸造出弑神的巨械。”
完了这么多，云杉将一整杯的冰水喝下，丝丝的凉意沿著喉咙钻下，惬意非凡。
不得不，在黑暗世界里，这可真是难得的体验。
然后……
阵阵喧闹的杂音传来。
“这块牛肉冻多久了，我觉得在啃木屑。”
“闭嘴，希里安，有的吃就不错了。”
云杉眉头拧紧，努力放缓情绪，避免捏碎手中的杯子。
“我，你有在认真听我话吗？”
没有回应。
余烬残军的补给点内，一男一狗正对著食物疯狂撕咬。
饥饿、奔波、打打杀杀……
希里安几乎快忘记了，上一次填饱肚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从刻画在墙上的徽印来看，这处补给点是由猎咬氏族建立的。
于是，布鲁斯更是眼含热泪，念念有词道。
“感谢余烬残军，感谢猎咬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