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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少华虽也疲累,到底年轻,又是练武的人,还能勉强撑住。这雪原似无尽头,一直伸展开去,两人都有些绝望了。忽然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片黑魆魆的暗影,少华精神一振:“叔叔,你看敢莫便是集贤庄”两人奋力前挪,捱到近处,果是一大片房屋,正如庄院模样。找到大门前,两人同时伸出冻僵的手,拍了拍门环,便咕咚一声滚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了。
吱呀声响,大门开了,走出一个手提灯笼的家人,一面举灯四照,一面问:“是谁呀”一眼瞧见地上躺着两个雪人,惊叫一声,转身进去,又叫了两个人来,把少华主仆搀起,扶进门房坐下。见两人冻得唇黑面青,牙齿打架,抖得说不出话,那提灯家人道:“刘路儿,你两个陪着他们,把雪给扫扫干净,手脚使劲搓暖和。我进去拿些吃的来。记住,别让他们烤火。”刘路儿答应着,取出笤帚给两人扫去身上雪,助他们搓揉手足。那提灯家人托着个托盘回来,盘里放着两盏浓浓的姜汤,一大叠滚热的烙饼。吕忠哆嗦着点头致谢,和少华喝下姜汤,吃了些饼,身上暖和过来,不再发抖了。那家人问道:“二位尊姓怎地雪夜寒天的还在赶路幸亏撞到这里,若是遇不着人家,怕不会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少华不等吕忠开口,抢先问道:“请问管家,这里可是集贤庄我们是探访小孟尝熊爷的。”那家人啊呀一声叫道:“这里正是集贤庄。原来你们是大官人的相识刘路儿,快去收拾客房,生上旺旺的火,请两位歇歇。”少华拦住道:“不必麻烦。管家,只请你立即通报贵主人,就说吕春林叔侄求见。”那家人略一迟疑,暗道:“这客人好不谙事。大雪天把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好大的脸面么”欲待不去,主人向来好客,恐他责怪,只得道:“两位请暂候,容我向主人通报。”提着灯笼向内去了。吕忠在旁也觉公子过分,前来投靠别人,还闹少爷脾气,这般托大。悄悄道:“这时候正当好睡,怎好搅扰到天明求见也不迟哪。”少华见刘路儿两个收拾起托盘内间去了,便也低声道:“咱们和他毕竟素不相识,怎知此人能否信托他若闻报即起,出来相见,小孟尝侠义好客便是不假;否则定是沽名钓誉虚诳之徒,信赖不得。咱们也就不必和他相见,悄悄走了妥当。”吕忠默然,看看过了一盏茶时,一阵鸡鸣,更锣响亮,报着四更三点,天快亮了。少华坐不住,示意吕忠要走。一阵脚步声,那个通报家人奔进门来:“大官人来也”
少华忙站起身来。只见两对纱灯照着一人,大踏步走来。看此人约莫二十多岁年纪,身高八尺,白面无须,神情俊朗端重。他胡乱披件缎面貂皮袍,纽扣还没扣齐,显是闻报即起,匆匆赶来。少华暗暗点头,正要上前见礼,那人已抢步上前,拉着少华双手不住摇晃。一双眼上下打量,把少华看了又看,猛地欢叫道:“啊呀,果然是春林表弟到了”又招呼吕忠:“叔叔一路辛苦不易。快请里面坐。”拉着少华往内便走。少华好生诧异,暗忖:“难道他真有个表弟叫吕春林连面貌也会和我一样么”任他拉着,穿房过舍,来到一个小院中。里面有三、五间屋子,两个小厮被唤起烹茶。那大官人向管家道:“天要亮了,你们都下去罢。至亲远来,有许多话说,不许人进来打扰。传话厨下备酒,款待远客。”众家人应喏退出。两个小厮泡好茶,揭开炉盖加上木炭,把火拨得旺旺的,垂手退下。大官人请少华、吕忠坐了客座,这才拱手道:“小弟姓熊名浩字友鹤,祖居这平江集贤庄上。兄台可否把真名实姓和来意见告”
少华恍然悟到他刚才是为掩人耳目,故意把自己认作表弟,看来已把我来历猜破几分。这位小孟尝果然名不虚传,是个侠烈男子,敢担这血海般干系当下毫不隐瞒,把自己姓名来历据实相告:“小弟在路途之中,得闻小孟尝大名,冒昧来投,搅了大官人清梦,望祈恕罪。”熊浩笑道:“兄台夤夜来庄求见,小可便已揣知事出有因。适才见兄台面貌年甲和江陵县缉捕告示相符,已猜到几分来历,所以将阁下冒认作自己表弟,掩人耳目。若兄台不以为忤,咱们往后就以表兄弟相称如何”少华再拜谢道:“兄长云天高义,少华敢不从命。就请拜为长兄,也好旦夕候教。”“在下隶属南人,怎敢仰攀贵胄”少华道:“兄长过谦。小弟也是汉家苗裔哪。”两人再不谦让,对天八拜,结为兄弟。熊浩二十二岁做了大哥,少华十七岁自是兄弟。熊浩就留他主仆住在这小院之中。这里原是熊浩读书、练武之处,设有床帐,后院有兵器架、练武场。少华甚觉方便。次日熊浩带少华进内室拜认嫂子徐婉玉。这婉玉温良贤淑,见丈夫对这少年十分爱重,与众不同,便也把少华当作嫡亲表弟般对待,一应衣食供应照顾得格外周到。集贤庄上下人等,都称少华吕相公,相信他真是主人的表弟。
匆匆数月过去,已是暮春天气。少华在集贤庄和熊浩谈文练武,十分相得。每晚研读姐姐留下的拳经剑谱,自家照谱琢磨习练,拳、剑、暗器功夫都有不小进益。终日只在小院中用功,足不出户,心中时常惦念爹娘姐姐,不知吉凶如何一想到自己这般困守深宅,蹉跎岁月,不知何时才能出头,只觉闷闷不已。
这天熊浩进城办事回来,时已黄昏。也不进内室,径往小院来寻少华,开口便道:“贤弟,愚兄今日特来报喜,还要报忧啊”少华道:“落难之人,喜从何来这忧么”脸色倏变:“莫不是娘和姐姐已遭不幸”熊浩脸色严峻,打发走拴柱、铁头两个小厮,又请吕忠到院门照应,不许闲杂人进来,这才坐到少华身边,把今日在城中得来的消息细细告知。
原来吹台山劫了囚车,高插替天行道大旗,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声势日壮。河南巡抚发兵征剿,被山上杀得大败亏输。义军攻破城寨,总要开仓放粮,杀贪官,诛恶霸,为民做主。民间纷纷传扬开来,少不得加油添醋,称韦勇达和皇甫姑娘为宋江式仁义大王。老百姓被蒙古官绅欺压苦了,有冤难诉,对仁义大王无不心向往之,于是便有人到山上投诉,要求入伙的也越来越多。韦勇达率性成立了接待处,专一听取投诉,接待上山聚义豪杰。对那些穷凶极恶罪不可恕之徒,不论他官有多大,权有多重,总要擒捉归案,公开审讯,张榜施刑。吓得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惶惶不安,魂魄皆丧。河南巡抚飞折奏闻,成宗震怒,立调飞虎将军达达木钦率兵剿山。发出皇榜,画影图形捉拿钦犯皇甫少华。皇榜缉拿,非同小可,极是危急凶险,熊浩在城里得了讯息,归来便急急说与少华知道。
“伯母、令姐安居吹台山,贤弟可以免去挂念担心,岂非一喜。只皇榜一出,风声骤紧,愚兄这等南人大户,历来都是重点搜查对象,只怕贤弟主仆藏身不住,岂非一忧”少华听罢吃惊不小:“姐姐怎地这般胡闹一个宦室千金居然做了山林草寇,终日打家劫舍,男女混杂,成何体统娘也不管管。”向熊浩道:“方才小弟正发愁岁月蹉跎,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久扰兄长心实不安。如今既得了娘和姐姐确信,理应赶去相聚。山寨虽好,到底是绿林生涯,良莠不一,小弟心急如焚,只今晚便拜别大哥,明晨绝早动身赶往吹台山去。”
熊浩道:“兄弟事不三思,忙中有错哪。如今皇榜通缉,风声正紧,你还能去得吹台山么只怕一出这庄院,就会被公差缀上,却不是自投罗网”
“大哥虽说得是,只是我心悬娘和姐姐,不去探个究竟,如何放心得下。况小弟留在这里,风险太大,若累及兄长,却是终生负疚横竖是险,闯闯何妨”
熊浩哑然失笑:“说来说去,还是怕连累我。若愚兄是胆小怕事之徒,也挣不来小孟尝这个名号。你我义结金兰,就不能同生死共患难么你身负沉冤,有待昭雪,其身不保,岂能成其大事实不相瞒,出城回家路上,我已筹划出一个绝妙去处,待与你商议,你倒一个劲儿闹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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