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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施礼,叫声:“嫂子”映雪只得微微欠身还礼。燕玉微笑道:“嫂嫂,这珠冠又重又沉,礼服也累赘,不如换了便服罢。”叫江妈帮着两个丫头,替映雪更了装。燕玉在旁仔细打量新娘,暗赞:“果然美丽。只不过略嫌丰腴了些,说是云南第一佳人未免夸张。我若装扮起来,只怕也和她不相上下呢。”
一时换装已毕,两人对坐说话。燕玉笑道:“二哥钦慕嫂子好学问,特选了望明楼做新房。这后进是座飞楼,凌空伸出昆明湖上,好供嫂子赏景吟诗。”映雪心中一动,答道:“久慕滇池风景优美,可惜无缘游览。姑娘能带我去看看么”燕玉道:“这个容易。”起身挽住映雪手,向众伺候的婆子丫头道:“我陪嫂子去去便回,你们不用跟来了。”原来燕玉是想乘机探个口风,看她对皇甫公子还有无留恋,所以撇开下人要和她单独相对。两人携手来到后进,只见收拾得窗明几净华丽考究,满架图书,壁悬字画,是个书房模样。燕玉推开窗扇道:“嫂嫂,请看滇池,果然优美么”
映雪走出槅扇,见外面是一带游廊,围着碧绿栏杆,栏外无边无际一湖碧水。心道:“我正愁自家手软,若一刀戳不死,救活过来仍是难逃受辱,天幸有这一池清波,正是我绝好的葬身之处。”倚栏望水,发起呆来。燕玉见她望着湖水发怔,不敢冒失,怕得罪了她会受二哥和母亲的气,便也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相陪。忽听得靴声橐橐,刘奎璧满脸笑容走了进来,口中叫道:“啊呀,叫我好找你姑嫂两个倒会寻乐儿,跑到这里赏景来了。”他此时也已换了便装,罗衫飘飘,倒也风流潇洒。映雪低头不语,把手缓缓伸向腰间。燕玉知趣,连忙退进槅扇,迎着兄长道:“二哥,小妹告辞。”回头招呼也向前行的映雪:“嫂子,明天再来道喜。”
刘奎璧不耐地向妹子挥挥手,要她快走,一面笑吟吟迎向新娘,咬文嚼字故作斯文地道:“夜色渐浓,天上风紧云起,要下雨了。夫人快进来,不要着了凉呀。”亲昵地挨上去,伸臂就搂。倏地寒光一闪,一把尖利雪亮的剪刀刺向咽喉刘奎璧大骇,急忙一个凤点头,让过要害,向后急跃,退到门边。饶是躲得快,也被刀尖从额至颊划出一道血槽,鲜血急涌,险险不曾伤到太阳。刘燕玉一只脚刚迈出门槛,陡见变故,吓得索索发抖,定在那里。惊怒之下刘奎璧只觉脸上有异,伸手一抹,抹了一手血,伤口这才火辣辣痛起来。登时大怒,骂道:“好个泼贱,竟敢谋杀亲夫么”映雪刺出一剪,飞速退到栏杆边,把剪刀对着自己咽喉,见刘奎璧凶神恶煞般待扑过来,厉声喝道:“你敢动一动,我立时自戕好不知廉耻匹夫,你是什么亲夫了”刘奎璧虽然强横,却也不敢逼死了赐婚的新娘,忙收住势子道:“你和我已经拜过天地,完了花烛大礼,就是夫妻,你敢不认”映雪冷笑:“叩那几个头是为的不违圣旨,无忝于忠;听从父母之命上轿,不亏孝道。你休想以此为口实,污我清名,孟丽君岂会屈从于你这猪狗不如之辈你父子二人,瞒心昧己串通作恶,陷害忠良,谋夫夺妻,苍天有眼,终将报应”千奸贼,万奸贼破口大骂,利语如刀,句句戳中要害。骂得刘奎璧满脸紫涨,无言答对。在新房伺候的婆子、丫头,听得响动,纷纷赶来后进,目睹了这一场争吵,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刘奎璧当着众下人,又羞又恼,又是情怯心虚,无言折辨,大吼一声,猛扑过来。苏映雪扬手把剪刀对准他脸上掷去,一翻身越过栏杆,跳进滇池刘奎璧被剪刀阻了一阻,扑到栏边抓时,哪还来得及,只看到红影一闪,噗咚声响,水花四溅。就在这时,天上金蛇狂闪,霹雳连声,一个炸雷劈下,紧跟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刘奎璧扑在栏杆上嘶声狂叫:“来人啊救人啊”任暴雨兜头浇来,恍若不觉。有那乖觉的婆子醒过神来,忙奔去报知顾太郡。
刘燕玉已被江妈扶进房中,赶到栏杆边,探头望向湖面。此时的滇池有如一头怒狮,咆哮发威,怒涛掀天,应合着天上的霹雷、闪电、暴雨、狂风,令人惊心动魄白浪滔滔,哪里有新娘的踪影。燕玉心下一片凄切,暗忖:“孟小姐不愧贞烈,我刚才倒错看她了。”叹口气去拉拉还在嘶叫救人的二哥:“先进来躲躲雨罢,别叫了”一语未毕,刘奎璧反臂一挥,湿淋淋衣袖劈脸打来,燕玉啊呀一声惊叫,被摔到江妈怀里。江妈慌忙把她扶进屋中,寻个角落坐下。
混乱中,顾仪仙赶到,连问:“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奎璧听得母亲声音,回过头来。顾仪仙乍见儿子满脸血污,胸前红了一片,全身精湿,吓得不轻,忙叫人请医生,取伤药、拿干衣来替公子包扎,换下湿衣。刘奎璧哪顾得这些,只叫救人顾仪仙问明事故,也变了脸色,一面叫人照应儿子换衣治伤,一面命人点起百十盏琉璃灯来,照得湖面通明,放出府中所有船只捞救新人。此时滇池兀自发狂,众家人划出的船只犹如片片秋叶,随波上下,连舵也把不稳,哪还捞得起人来。顾太郡又急又气,看着儿子又心疼。因问:“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刘奎璧恨恨指着缩在角落发呆的燕玉:“喏,还不是你这个宝贝女儿干的好事”顾仪仙目中火出:“原来是你这贱婢,害你二哥。”燕玉吓得战战兢兢,簌簌发抖。刘奎璧焦躁道:“先别管她,捞人要紧。孟家允亲本就十分勉强,此时新人投湖,若捞不回尸体,他们上门讨人,不依不饶,如何是好”顾仪仙怒道:“什么如何是好他若不依,我们不会问他个有意纵女行凶,刺杀皇亲国舅的罪名么”“她若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呢”“就把燕玉这小贱人赔还给她。”
刘燕玉吓得跪下来不住磕头,哀求母亲不要拿她去赔还孟家。顾仪仙哪肯理她,拉着儿子自回上房。此时宾客还未散尽,顾仪仙立刻请兄弟顾仪堂去留住不忽术丞相,一面派人飞马前往孟府报信。
孟府今日送走新人便紧闭府门,匆匆收拾一下,没精打采的早早睡了。噩耗传来,满门惊起。苏娘子先就急得晕了过去。韩素音郁了多天的怒火立时爆发,一叠声唤家人传轿,要赶往侯府讨人索命章飞凤把魁郎交给乳娘,自己收拾利落,要随娘去大闹侯府出气。嘉龄把她拉住,低声道:“你此去要紧的是照顾娘,索命的事适可而止。妹子是假的,咱们预先留个地步的好。”飞凤听他说得有理,想了想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四乘大轿抬着他父子、婆媳往元城侯府赶去。刘府娶媳,城门领已得知会,不关城门,是以一路无阻,四更时分到了侯府。顾仪仙吩咐大开中门,带着儿子亲出相迎。刘燕玉听得孟夫人到了,吓得连忙躲进晓云轩,把门关个铁紧,死也不敢出来。
韩素音被迎进内堂,也不和主人叙礼,劈头便问:“我的女儿呢”顾仪仙陪笑道:“亲母休急,听我细述。”请她婆媳坐了,把刚才洞房行刺,新人投池之事说了道:“就是亲母不来,我也要登门请教。新娘身藏利剪,谋杀新郎,这是何意,何人主使,因甚刺杀皇亲”孟夫人大怒,拍案道:“太郡休以皇亲压人,万事须抬不过这个理字你儿子官拜镇国将军,一身武艺,我女儿深闺弱质,焉能杀得了他明是你家仗势欺人,将我女儿谋害了,反来诬陷于她,妄想倒打一耙,逃避罪责,是也不是”顾仪仙亮出那把剪刀:“我儿子头脸上伤痕须不是假的,凶器在此,证据确凿,谁能巧辩”韩素音冷笑道:“焉知不是你伪造伤痕来讹诈于我我女儿刺伤你儿子,有谁看见这剪刀原是家庭常用之物,你家就没有剪刀,偏是我家才有这东西又算得什么凭证”两位夫人你言我语,争闹不休。章飞凤道:“请听我一言。论理在长辈面前,原没有我小辈说话的,只是这样争论下去也不是了局。要知真相,还得先找到我妹妹。是不是谋害,一见本人或尸体,自然分明。偌大一个人到你刘府,不过几个时辰,竟然影踪不见这道理说得过去么如今我们也没别的话,咱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韩夫人道:“就是这句话。咱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又闹起来。一个索命讨人,一个嚷叫纵女行凶,吵得个天翻地覆。
外厅,孟嘉龄和刘奎璧做了对手,也争得唇敝舌焦。孟嘉龄只咬定:“遵旨嫁女,孟门毫无过错;刘家谋害新人,显是有意行凶,欺君罔上”刘奎璧心中有鬼,孟小姐骂他那些言语,直中要害,一句也不敢说出来。只急得满头大汗,反反复复只说孟家不该支使女儿刺杀他,孟小姐是自己投湖,与他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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