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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飞凤想了想,走过去握着映雪手道:“映姑娘,我猜你是看不上那刘将军。”苏娘子暗道:“她看不上若不是遇到这件意外,只怕人家才看不上她这个乳娘的女儿哩”听章飞凤接着道:“只是眼下事在紧急,明天就是吉期。没有新娘子上轿,那还了得,立刻便是灭门大祸妹妹视你为闺中知己,临难之时,将满门性命相托。她自知此去吉凶难料,不放心你终身未定,才想出这条两全其美的计来。你当了夫人,终身有托,她也放心。映姑娘,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单凭她对你这番心意,你也不能坐视她满门遭难,撒手不管罢。再说满门正法,你母女两个也在数中呀。你忍心让你娘吃刀还是依了妹妹主意,才得上下平安啊。”
映雪听她说得入情入理,想到小姐素日相待情义,大难临头之际,还惦记着我终身无托。自己若不代嫁,眼看一门性命难保娘青年苦节,何忍她不得善终。一时心头麻乱,柔肠百结,眼泪流得更急了。
苏娘子见她只管哭个不住,急得嚷起来:“你这犟妮子,要逼娘跪下来求你么”真个向着女儿跪下来。映雪哇地哭出声来,也连忙跪下,扑到娘怀里,母女两个都哭了起来。飞凤忙拉起他们,就势儿把映雪推到孟士元夫妻面前,映雪只得委委屈屈拜认了义父母,见过兄嫂。韩夫人叫文杏把管家娘子狄三嫂叫来,悄声把小姐出走,苏姑娘代嫁之事告诉了她:“你把新买那两个陪嫁丫头带进来,就命她们服侍苏姑娘,不用回幽芳阁去,今晚就在上房住了吧。她们是没见过小姐的,不怕泄漏。你帮着苏娘子好生照拂着,如今满门性命都在苏姑娘身上,出不得半分差错,漏不得丝毫风声。”狄三嫂领命出去,带进两个丫头,参叩了主人,就扶着小姐,跟苏娘子在韩夫人间壁住下。嘉龄夫妻也就告退。
孟士元心中稍定。韩素音见无旁人,拦住他悄声道:“丽君这主意其实不错。早就该让映雪替嫁,她也不用离家变服。料她走得不远,咱们何不差人悄悄追她回来”孟士元摇头:“你又说呆话。丽君不走,如何瞒得过众人耳目况她素来心思缜密,既已走了,哪会让我们找到。若因此惊动刘家,这场祸事谁能担待得起”韩素音想想有理,这时方悟到女儿昨晚说话句句有因,只恨自家当时懵懂,不曾悟出。长长叹口气,只得罢了。又不忿白便宜了刘家,把办好的嫁奁拣好的收起了一半,只发一半出去装盒。嘉龄体贴母亲,亲手裱装了妹妹真容,让娘悬挂静室,不时看看,以解思女之悲。
且说苏映雪坐在房里,见丫头们把小姐留下的书籍瑶琴搬来房内,睹物思人,倍加哀痛。暗忖:“小姐既以我为闺中知己,托以重任,我决不能听从刘贼摆布,玷污了小姐清名。倒不如留下个清白之躯,舍身殉义,也落个贞烈名声。蓦地想起前年那个梦来,看来我代替小姐出嫁,殉义全贞,乃是天意。我虽和皇甫公子无婚姻之约,但梦中订盟,代嫁殉义,也该归属皇甫门中了。死后魂灵儿也要飘向江陵,受他子孙一炷香烟祭祀,也不枉了这番赴义轻生当下支开丫头,寻出一把剪刀,磨得锋快,藏在贴身。当晚磨着娘同睡,娘儿两个直说了一夜话。次日清晨,映雪按出嫁女儿规矩沐浴更衣,叩别祖宗,套上大红吉服,戴了珠冠,坐在屋子里装新。孟府只推时间仓猝,所有亲眷一个不请,这时只有韩夫人和苏娘子陪伴新人。辰刻时分,门外响起三声礼炮,花轿来了。
鼓乐声中,迎亲仪仗排开元城侯、镇国将军的两付执事,打着钦赐成婚硬牌,刘奎璧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前来迎亲。一付趾高气扬、踌躇满志、傲慢不可一世模样,瞧着看热闹的邻里人群,不住冷笑,心中暗道:“哼,到底是谁娶得孟小姐呢瞎了眼的狗才们,再叫你们胡说八道”众邻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只冷眼瞧着这些排场,竟无一人向孟士元父子道喜。
双槐树下,闲人们倒有了新鲜话题,发了许多议论。有慨叹的,惋惜的,也有骂孟家没有骨气的。议论得最多的是孟小姐,说她不配那云南第一佳人的称号,叫云南人丢尽了脸面。对那个蒙古将军刘奎璧,几乎是人人腹诽,个个鄙薄,只差没有骂出声来。弄得禄儿等孟府家人,出门都是低头走路,自觉没脸见人。
却说新人上了轿,一路吹吹打打抬向侯府。刚才辞亲之时,孟士元说乳哺之恩不可忘,特地要她拜拜苏娘子。映雪知老爷心意是让她能叩别亲娘,她自己在这死别之际,也很想谢娘养育之恩,心里十分感激义父体贴。此时坐在轿中,心情倒是冷静镇定,只等着花烛之后相机行事。
轿到侯府,拜罢花烛,就把新娘送进新房中去。新房设在望明楼。这楼前后两进,画栋雕梁十分华丽。后进是一座飞楼,直伸到昆明湖上,原是为方便内眷观赏滇池美景而建。那刘奎璧夺得孟小姐,得意非凡,恐孟小姐嫌他是个粗鲁武夫,因着意标榜风雅,特特选了望明楼作新房。前进是洞房、卧室,三间后楼作了书斋和日常燕息之处,满拟在这里大享闺房之乐。迎亲路上他已急不可耐,满心想看看新娘是不是那日楼头睹面的佳人。好容易挨到进洞房,忙忙挑去红巾,分开珠绤,细一打量,果然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意中人。喜得心痒难搔,无奈满堂宾客,还要出去酬应,生怕新娘寂寞,忽见刘燕玉和江妈站在婆子们身后向新房探头儿,忙招手道:“燕玉快来,替我陪你嫂子坐坐。”
这些日子,刘燕玉一直心绪不宁,惋惜孟小姐背盟另嫁,喜自己有望作正室夫人,一面又担忧着皇甫公子的吉凶安危。今日二哥娶亲,她好奇心盛,不知这位第一佳人究竟生得如何美丽,竟令二哥费尽心机,大动干戈的把她谋算到手。是以特拣了这个空儿,跟着江妈到新房来看新娘子。刘奎璧这一声招呼,正中下怀,连忙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