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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勇达命左右伺候的人也散了罢,吩咐婆子丫头好生服侍老夫人,唤过秀童道:“你拿着我佩剑守在新房外巡视,不许人来胡闹,听房什么的,搅了好梦,我可不依。”秀童接过剑,笑嘻嘻应声去了。
人已散尽,韦勇达把房门拴紧,回身走向床前,去揭新人头上红巾。眼前人影晃动,揭了个空,一团物事劈面打来。韦勇达头向后仰,伸手一抄,捉在手里,又滑又软,正是那块盖头红巾方怔得一怔,耳后劲风袭来。韦勇达扭腰一个盘龙绕步,避敌回身,只见长华已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扯去外盖长衣绣裙,只穿着葱绿洒花紧身短袄,下是墨绿扎脚裤,俐俐落落一身短打。满面凝霜,摆开架势便待厮斗。韦勇达却笑道:“怎地要打老公”长华怒喝:“贼子无理”一掌迎面掴来。韦勇达并不还手,只一闪又避开了。一付嬉皮笑脸,盯住长华。长华大怒,挥拳直击,著著抢攻,用的尽是杀著。勇达让得几招,已是险象环生,险险被她击中,逼得双手一分,扯掉玉带,撕去红袍,握拳迎上。两人拳风虎虎斗了个难解难分,妙在都不出声,只闷着头哑打。
长华初时一鼓作气,满拟三拳两脚就会打得大王趴下求饶。一交手才知对方武艺颇是不弱,两人竟是旗鼓相当,难分上下。长华吃亏在被囚车囚了这许多时,终日思念父、弟,悲悲切切,体力锐减。交手时间一长,只觉心跳气喘,后力不继。不由暗自着慌:“罢了,罢了今日若败,只有血溅当场,宁死不屈了。”韦勇达见她拳势渐缓,又来调笑:“原来夫人是在考较在下。看你老公可还称心”
长华又羞又怒,略一疏神,竟被韦勇达叼住右腕长华大急,左拳击出,又被对方抓住。此时屋子里早已是台翻凳倒,红烛也扫熄了,簇新的梅红帐子扯裂了半边。幸好梁上悬有几盏纱灯,才不致漆黑一团。长华在那朦胧灯光下,见韦勇达狭长的丹凤眼里满含笑意,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调侃,又有几分顽皮的盯住自己,不由急怒攻心,猛向床柱一头撞去,存心撞一个柱断人亡韦勇达叫声啊哟,连忙和身一扑,将长华扑倒地上紧紧压住,双手仍紧捏住姑娘手腕不放。扑下时额角在床柱上一磕,擦去一层油皮,浸出血来,脸上也青了一块。长华倒无损伤,只是挣扎不得,怒喝:“放开”韦勇达气喘喘的道:“我敢放吗刚才只须略慢得一慢,我的好老婆便已乖乖不得了啦”长华又急又怒,几欲晕去。韦勇达却屈起右膝,压住姑娘双腿,双手紧紧按住她上半身,双眼注定姑娘道:“别急么,你道我是谁”“山贼草寇坏蛋还有什么好的”勇达又笑了,撑起双肘,把一只左脚慢慢抬了起来。长华不知他要干甚么,一颗心狂跳起来。只见他用力几摔,把只战靴摔掉,脚上竟绕着白绫,绫带散开,露出一只穿着蓝缎软底绣花睡鞋的脚来。不是三寸金莲,但千真万确是只女子的纤足。长华惊得呆住了。韦勇达这才松开手,跳了起来,笑道:“起来罢,别赖在地上了。”长华那股劲一松,全身瘫软,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得起。
韦勇达伸手拉她起来,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喘气。过了半晌,长华问道:“你是谁家姑娘因甚扮作男子,这般戏弄欺负我”勇达两手一摊:“天地良心,谁敢欺负你了。你一顿拳脚把个新房砸得稀烂,还来怪我其实我扮男子当大王也是不得已。我本姓卫,名叫勇娥。爹爹卫焕是东征先锋,和皇甫元帅一同失陷高丽。我自幼儿死了娘,跟着爹爹在军营长大,学了这身武艺,也读书识字学兵法。从小就是男孩装扮,那些煮饭烧菜针黹女红却是一概不会。不知道的都说我是爹爹的儿子。缇骑来济南捉我时,爹爹旧部报讯,我带着丫头秀奴逃了出来,想探访你们消息,南下湖广。路过吹台山,杀了截路贼首。众人惊我武功了得,拥我为主。我正愁无处安身,便留下当了这个大王。我爹爹决不是怕死投降之辈,我又看过孟表叔写给爹爹的信,知道这次兵败必有蹊跷。是以一心救你一家性命,咱们同病相怜,正好在一处招兵买马,练兵救父,干出一番事业,也不枉人生一世。但我新来乍到,要使唤这些草莽汉子出力,有些不放心,这才诌出娶押寨夫人话头,骗得他们尽心竭力办事。今天果然接了你们上山,不得不假戏真做一番。就如同扮家家玩耍,何必认真动肝火哪”长华满腔委屈,气愤愤的道:“你装疯卖傻,信口胡诌,我一个清清白白女孩儿家,怎受得住押寨夫人丑名儿你只给我洗清了这臭名声便罢。”勇达为难道:“堂是拜了,亲也成了。你叫我怎么改口这不是为难煞人么”长华道:“谁叫你胡诌的我不管,你只还我女孩儿清白身份。不然咱们不能算完”
韦勇达为难了半天,嗤的笑道:“有了。今晚请伯母过来陪你住下。明日我向众人说,你一片孝心,要救得父亲回来才肯完婚。目前我二人结为兄妹,练兵救父,婚嫁之事暂且搁下不提。算是我打不赢怕了你,好么”长华这才欢喜依了。
韦勇达立刻开了房门,叫秀童去请夫人过来,又唤人安好桌椅,收拾打破的东西,自己仍回原来的住室去睡了。
第二天韦大王当众讲明和皇甫姑娘结拜兄妹,指着额角道:“昨晚打了一架喏,头都撞破了,还是没奈她何”不住唉声叹气。众头目大是惊异,又都好笑。“大王打不过老婆,只有暂做哥哥啦”“皇甫姑娘把大王都打了,本事好奢遮了得”倒是心中钦服,不敢怠慢。只是上上下下总认定长华是押寨夫人,不过迟些日子进洞房罢了。对她仍是尊以夫人之礼。长华无可奈何,只得由他们去。
当天韦勇达就差人去襄阳范家接取少华公子。一面聚众计议:既已杀了官兵,朝廷必来征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干一场。在山头竖起替天行道杏黄旗,招兵买马、劫库攻城,囤积财货粮草,请来工匠盖房屋、扩寨栅,修整三关,增设哨卡。数月之间,把个吹台山寨整治得面目一新,人马也激增数倍,一片兴旺气象。
不久去襄阳的人回来报说,皇甫公子没去范家。在襄阳城乡探访,不见踪迹。尹夫人和长华大为担忧,早知如此,当日不逼他独自逃走,倒不致失